第88章 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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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宴席
剛上馬車，孟時卿便徹底放開了心神，變得不安分起來。
她伸手拽住紀珩之的衣襟，湊上去在他頸間又聞又親，鼻尖蹭著他的衣料，模樣嬌憨又黏人。
紀珩之猝不及防，一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阿兄，好熱……”她皺著小臉，眼尾泛紅，語氣軟糯帶著委屈。
紀珩之心頭一軟，只覺得她醉態可愛至極，忍不住低頭，在她微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聲音低沈誘哄：“卿卿，喚我珩郎。”
“珩郎……”孟時卿迷迷糊糊重覆，一聲接一聲，黏糊糊地纏上來，“珩郎，珩郎……”
她剛軟著聲音說“珩郎，我有些……”。
馬車忽然猛地一顛簸，身子驟然一晃，孟時卿臉色驟變，沒忍住嘩地一下吐了出來。
穢物濺在了紀珩之的衣袍上，散出淡淡的米酒酸氣。
他卻半點嫌惡都沒有，反倒第一時間擡手扶住孟時卿搖搖欲墜的身子，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難受了？”他聲音放得極輕，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狼藉一片，另一只手扯過馬車裏備著的錦帕，替她擦去嘴角的汙漬。
他對外面沈聲吩咐：“穩著趕。”
孟時卿吐過之後，渾身脫力，頭一歪便靠在紀珩之肩頭沈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夕陽正沈。
紀珩之就守在她身側，見她睜眼，溫聲問道：“可還難受？”
孟時卿迷迷糊糊搖了搖腦袋。
紀珩之沒多言，端過一旁溫著的蜜水，小心翼翼餵她喝下，瞬間舒緩了不少不適。
“晚些，同我一起去喬府。”紀珩之放下水杯，緩緩開口。
“喬府？”孟時卿楞了楞，腦中閃過喬梨果的身影，滿是疑惑。
紀珩之輕嗯一聲，目光沈了幾分，叮囑道：“到時，我嘗過的東西你才可碰。”
孟時卿心頭一緊，連忙搖頭：“這般危險，那便不要帶上我了。”
紀珩之卻低笑一聲：“你去了便知曉了。”
喬府宴席之上，孟時卿才明白，紀珩之為何執意要帶她前來。
廳內絲竹靡靡，達官貴人圍坐席間，全然沈迷於荒淫低俗的娼優淫演，推杯換盞，縱情享樂，眉眼間皆是輕佻與放縱。
他們剛踏入廳內，席上早已候著兩位嬌滴滴的小娘子，身姿婀娜，步步生柔。
孟時卿淡淡掃去，只見席間女子大多衣衫不整，薄紗輕透，豐盈外洩。
滿廳賓客見到紀珩之，紛紛放下酒杯起身相迎，姿態恭敬，目光在觸及他身側的孟時卿時，又不約而同地頓住。
孟時卿面上覆著一層輕薄的素紗，只露出一截線條柔婉的下巴，唇瓣的輪廓若隱若現，周身清冷的氣質與席間的糜爛格格不入。
蘇州知州快步上前，目光在孟時卿身上流連片刻。
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對著紀珩之躬身問道：“大人，這位是？”
紀珩之伸手自然攬住孟時卿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護著她：“心上人。”
一語落下，滿場賓客皆是一怔，再不敢往孟時卿身上亂瞟。
方才還放肆打量的目光，瞬間收斂得幹幹凈凈，只剩規規矩矩的垂眸致意。
知州連忙拱手賠笑：“失敬失敬，下官眼拙。”
孟時卿隔著蓋紗，安靜立在紀珩之身邊，一言不發，只微微頷首示意。
周身清冷的氣場將席間的糜爛氣息隔絕在外，半點不受影響。
紀珩之垂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腰側，似是安撫。
隨即擡眼看向眾人，語氣平淡：“不必多禮，入席吧。”
紀珩之席位上那兩位衣衫輕薄的小娘子，早已識趣地起身去伺候旁側的官員，不敢再近半分。
孟時卿微微傾身，附到紀珩之耳邊，壓低聲音輕聲問：“你不是來查案的嗎？為何要參加這般宴席？”
紀珩之沒有立刻回答，先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細嫩的魚肉，自己嘗過確認無礙後，才轉手親自餵到孟時卿嘴邊。
待她吃下，他才垂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淡淡道：“我不來，又怎會知曉，哪些人私下斂財、貪汙公款呢。”
孟時卿的目光緩緩掠過席間眾人，最終定格在主位旁一位須發微白的年邁男子身上。
她只一眼便認了出來，此人應是喬梨果的父親。
喬義。
孟時卿再看喬義，只見他懷中各摟著一名衣衫輕薄的女子，左擁右抱舉止輕佻，言語間更是汙穢不堪，實在辣眼。
紀珩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忽然揚聲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玩味：
“此番來蘇州，真是讓我見識了什麽叫做人傑地靈，諸位大人的日子，過得也是這般富饒舒心，真是羨煞我了。”
“蘇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知州連忙湊趣賠笑，滿臉諂媚，“誰人不知京城蘇懷桉蘇大人的名諱，您身居高位風光無限，才是真真正正羨煞我們這些地方官啊！”
“蘇懷桉？”
孟時卿猛地一怔，側頭看向紀珩之，壓低聲音滿是驚訝：“你用的是懷桉哥哥的名諱？”
紀珩之微微頷首，指尖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沈聲道：
“若是亮出我本名諱，他們又怎會放心邀我前來？怕是早就將貪汙斂財的罪證，銷毀得一幹二凈了。”
席間紀珩之不停將嘗過無礙的菜夾到她面前。
孟時卿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水。”
紀珩之垂眸，隨手拿起手邊的酒杯湊到唇邊輕嗅，鼻尖瞬間縈繞著一股異樣的甜香。
助興之物。
他面色未改，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放回原處。
轉而拿起玉勺，舀起碗中溫熱的羹湯，親自嘗過後，才細心為她盛了一小碗，輕輕遞到她手中。
孟時卿捧著小碗小口啜飲，溫熱的羹湯滑入喉間，驅散了些許席間彌漫的糜爛氣息，她垂著眼簾，不敢四處亂看，只安安靜靜待在紀珩之身側，像只被護在羽翼下的小貓。
紀珩之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那些官員還在縱情聲色，絲毫沒察覺暗處的審視。
一旁的知州見紀珩之只顧著照料身邊的孟時卿，連忙笑著湊上來敬酒，語氣諂媚：“蘇大人，下官敬您一杯，祝您在蘇州事事順遂！”
紀珩之指尖輕叩桌面，並未去接，只淡聲道：“近日身子不適，沾不得酒氣，我便以湯代酒，陪大人一杯。”
“蘇大人這是不給面子了？”席間幾位官員見狀，立刻端著酒杯起哄，語氣裏帶試探與不滿。
紀珩之攬著孟時卿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幽暗的冷意。
孟時卿心頭一緊，生怕他當場發難，立刻順勢往他懷中靠了靠。
擡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緩緩開口：
“各位大人說笑了，並非我家郎君不給面子，實在是著急要孩子，府中醫師再三叮囑，半滴酒都碰不得，還望諸位大人多多體諒。”
這話一出，滿座官員皆是恍然大悟，臉上的不滿化作笑意，紛紛擺手打趣，再不敢勉強敬酒。
畢竟子嗣大事最為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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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馬車，孟時卿便徹底放開了心神，變得不安分起來。
她伸手拽住紀珩之的衣襟，湊上去在他頸間又聞又親，鼻尖蹭著他的衣料，模樣嬌憨又黏人。
紀珩之猝不及防，一時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阿兄，好熱……”她皺著小臉，眼尾泛紅，語氣軟糯帶著委屈。
紀珩之心頭一軟，只覺得她醉態可愛至極，忍不住低頭，在她微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聲音低沈誘哄：“卿卿，喚我珩郎。”
“珩郎……”孟時卿迷迷糊糊重覆，一聲接一聲，黏糊糊地纏上來，“珩郎，珩郎……”
她剛軟著聲音說“珩郎，我有些……”。
馬車忽然猛地一顛簸，身子驟然一晃，孟時卿臉色驟變，沒忍住嘩地一下吐了出來。
穢物濺在了紀珩之的衣袍上，散出淡淡的米酒酸氣。
他卻半點嫌惡都沒有，反倒第一時間擡手扶住孟時卿搖搖欲墜的身子，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難受了？”他聲音放得極輕，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狼藉一片，另一只手扯過馬車裏備著的錦帕，替她擦去嘴角的汙漬。
他對外面沈聲吩咐：“穩著趕。”
孟時卿吐過之後，渾身脫力，頭一歪便靠在紀珩之肩頭沈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夕陽正沈。
紀珩之就守在她身側，見她睜眼，溫聲問道：“可還難受？”
孟時卿迷迷糊糊搖了搖腦袋。
紀珩之沒多言，端過一旁溫著的蜜水，小心翼翼餵她喝下，瞬間舒緩了不少不適。
“晚些，同我一起去喬府。”紀珩之放下水杯，緩緩開口。
“喬府？”孟時卿楞了楞，腦中閃過喬梨果的身影，滿是疑惑。
紀珩之輕嗯一聲，目光沈了幾分，叮囑道：“到時，我嘗過的東西你才可碰。”
孟時卿心頭一緊，連忙搖頭：“這般危險，那便不要帶上我了。”
紀珩之卻低笑一聲：“你去了便知曉了。”
喬府宴席之上，孟時卿才明白，紀珩之為何執意要帶她前來。
廳內絲竹靡靡，達官貴人圍坐席間，全然沈迷於荒淫低俗的娼優淫演，推杯換盞，縱情享樂，眉眼間皆是輕佻與放縱。
他們剛踏入廳內，席上早已候著兩位嬌滴滴的小娘子，身姿婀娜，步步生柔。
孟時卿淡淡掃去，只見席間女子大多衣衫不整，薄紗輕透，豐盈外洩。
滿廳賓客見到紀珩之，紛紛放下酒杯起身相迎，姿態恭敬，目光在觸及他身側的孟時卿時，又不約而同地頓住。
孟時卿面上覆著一層輕薄的素紗，只露出一截線條柔婉的下巴，唇瓣的輪廓若隱若現，周身清冷的氣質與席間的糜爛格格不入。
蘇州知州快步上前，目光在孟時卿身上流連片刻。
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對著紀珩之躬身問道：“大人，這位是？”
紀珩之伸手自然攬住孟時卿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護著她：“心上人。”
一語落下，滿場賓客皆是一怔，再不敢往孟時卿身上亂瞟。
方才還放肆打量的目光，瞬間收斂得幹幹凈凈，只剩規規矩矩的垂眸致意。
知州連忙拱手賠笑：“失敬失敬，下官眼拙。”
孟時卿隔著蓋紗，安靜立在紀珩之身邊，一言不發，只微微頷首示意。
周身清冷的氣場將席間的糜爛氣息隔絕在外，半點不受影響。
紀珩之垂眸看了她一眼，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腰側，似是安撫。
隨即擡眼看向眾人，語氣平淡：“不必多禮，入席吧。”
紀珩之席位上那兩位衣衫輕薄的小娘子，早已識趣地起身去伺候旁側的官員，不敢再近半分。
孟時卿微微傾身，附到紀珩之耳邊，壓低聲音輕聲問：“你不是來查案的嗎？為何要參加這般宴席？”
紀珩之沒有立刻回答，先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細嫩的魚肉，自己嘗過確認無礙後，才轉手親自餵到孟時卿嘴邊。
待她吃下，他才垂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淡淡道：“我不來，又怎會知曉，哪些人私下斂財、貪汙公款呢。”
孟時卿的目光緩緩掠過席間眾人，最終定格在主位旁一位須發微白的年邁男子身上。
她只一眼便認了出來，此人應是喬梨果的父親。
喬義。
孟時卿再看喬義，只見他懷中各摟著一名衣衫輕薄的女子，左擁右抱舉止輕佻，言語間更是汙穢不堪，實在辣眼。
紀珩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忽然揚聲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玩味：
“此番來蘇州，真是讓我見識了什麽叫做人傑地靈，諸位大人的日子，過得也是這般富饒舒心，真是羨煞我了。”
“蘇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知州連忙湊趣賠笑，滿臉諂媚，“誰人不知京城蘇懷桉蘇大人的名諱，您身居高位風光無限，才是真真正正羨煞我們這些地方官啊！”
“蘇懷桉？”
孟時卿猛地一怔，側頭看向紀珩之，壓低聲音滿是驚訝：“你用的是懷桉哥哥的名諱？”
紀珩之微微頷首，指尖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沈聲道：
“若是亮出我本名諱，他們又怎會放心邀我前來？怕是早就將貪汙斂財的罪證，銷毀得一幹二凈了。”
席間紀珩之不停將嘗過無礙的菜夾到她面前。
孟時卿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水。”
紀珩之垂眸，隨手拿起手邊的酒杯湊到唇邊輕嗅，鼻尖瞬間縈繞著一股異樣的甜香。
助興之物。
他面色未改，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放回原處。
轉而拿起玉勺，舀起碗中溫熱的羹湯，親自嘗過後，才細心為她盛了一小碗，輕輕遞到她手中。
孟時卿捧著小碗小口啜飲，溫熱的羹湯滑入喉間，驅散了些許席間彌漫的糜爛氣息，她垂著眼簾，不敢四處亂看，只安安靜靜待在紀珩之身側，像只被護在羽翼下的小貓。
紀珩之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那些官員還在縱情聲色，絲毫沒察覺暗處的審視。
一旁的知州見紀珩之只顧著照料身邊的孟時卿，連忙笑著湊上來敬酒，語氣諂媚：“蘇大人，下官敬您一杯，祝您在蘇州事事順遂！”
紀珩之指尖輕叩桌面，並未去接，只淡聲道：“近日身子不適，沾不得酒氣，我便以湯代酒，陪大人一杯。”
“蘇大人這是不給面子了？”席間幾位官員見狀，立刻端著酒杯起哄，語氣裏帶試探與不滿。
紀珩之攬著孟時卿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幽暗的冷意。
孟時卿心頭一緊，生怕他當場發難，立刻順勢往他懷中靠了靠。
擡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緩緩開口：
“各位大人說笑了，並非我家郎君不給面子，實在是著急要孩子，府中醫師再三叮囑，半滴酒都碰不得，還望諸位大人多多體諒。”
這話一出，滿座官員皆是恍然大悟，臉上的不滿化作笑意，紛紛擺手打趣，再不敢勉強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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