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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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回府
馬車穩穩停在別院門前，檐角銅鈴輕晃。
孟時卿提著繡海棠的裙擺快步上前，指尖堪堪要觸上馬車冰涼的雕花扶欄，眼角餘光卻猛地一滯。
不遠處廊下，立著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
是祁晟。
他一身月白長衫曳地，墨色玉帶束腰，松枝般挺拔的身姿立在暮色裏，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溫和卻灼人。
孟時卿心頭一暖，腳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身後所有動靜，盡數被她拋在腦後。
“祁公子。”她輕聲喚道，尾音裏藏不住的歡喜。
可下一秒，手腕驟然被一股冰冷狠戾的力道死死攥緊。
孟時卿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回頭，撞進紀珩之深不見底的寒眸裏。
“大人。”祁晟早已察覺來人，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對著紀珩之躬身行禮，脊背卻依舊挺直，半步未退。
空氣瞬間劍拔弩張。
紀珩之視線冷掃過祁晟，薄唇勾起一抹刺骨冷笑：“祁翰林倒是清閑，翰林院的修撰之職，看來是困不住你了。”
指節猛地收緊，孟時卿疼得眉心緊蹙，他卻恍若未聞，語氣裏的威脅直白如刀：“若是閑得慌，我不介意替你謀一條新出路。”
可祁晟只是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迎上紀珩之的怒視，淡淡開口：“大人說笑了。”
不卑不亢，不躲不退，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紀珩之懶得再看他，轉頭死死盯著孟時卿，聲音沈得像淬了冰：“上車。”
孟時卿用力掙了掙手腕，偏不肯順從。
她擡眼望向祁晟，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先前之事，多謝祁公子照拂。往後……你多保重。”
祁晟眸色微柔，輕輕頷首，語聲同樣輕淺：“孟姑娘亦是，萬事順遂，各自安好。”
沒有多餘糾纏，沒有淚眼道別，所有未盡之言，盡在這一眼默契之中。
紀珩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口妒火與狂怒轟然炸開，幾乎燒斷他最後一絲理智。
“說完了？”他咬牙切齒，字字冰寒，“現在，給我上車！”
……
馬車疾馳，街景飛速倒退。
孟時卿倚在車壁上，心亂如麻，像揣了一只橫沖直撞的兔子，坐立難安。
自被紀珩之強行禁錮在身邊，出逃、被抓、幾番拉扯，她如今竟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惶恐。
她怕爹娘看穿她與紀珩之之間扭曲的牽絆，怕他們追問這些日子的去向，怕那些無法言說的委屈與難堪，在親人面前無所遁形。
馬車緩緩停穩，車夫恭敬的聲音隔著簾幕傳來：“公子，大小姐，紀府到了。”
孟時卿心頭猛地一緊。
她剛要起身，便見紀珩之已被殊五攙扶著，緩緩走下馬車。
紀府大門前本就人來人往，他一現身，立刻引來路人駐足圍觀，竊竊私語瞬間四起。
“那不是紀大人嗎？好些日子沒見他露面了。”
“聽說紀府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莫不是出了大事？”
議論聲鉆入耳膜，紀珩之卻置若罔聞，只轉頭望向車內，目光牢牢鎖在孟時卿身上。
孟時卿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微亂的裙擺，咬牙掀簾而下。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時，街頭的議論聲瞬間炸到頂峰，百姓們紛紛往前擠，眼神裏全是探究與好奇。
“紀府大小姐回來了！”
“消失這麽久，到底去了何處？”
“之前不是要和沈家公子成親嗎？婚事忽然黃了，該不會是為此離家出走吧？”
流言蜚語如針，紮得孟時卿臉頰發燙。她垂著眼簾，死死攥著衣袖，不願去看那些打量的目光。
紀珩之對外壓下了她失蹤的真相，可坊間早已流言四起。
最廣為流傳的版本，便是沈臨學婚前流連青樓，紀府怒而退婚，她這位大小姐羞憤離家。
紀珩之顯然察覺到她的窘迫，擡手示意殊五將輪椅推上前，高大的身影恰好擋在她身側，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他聲音不高，卻自帶懾人威嚴：“諸位無事，便各自散去吧。”
氣場壓迫之下，百姓們雖心有好奇，卻也不敢再多逗留，漸漸散去。
孟時卿這才收回目光，壓下眼底翻湧的澀意，看向門口管家：“父親母親可在府中？”
“回大小姐，老爺夫人早已在正廳等候。”
孟時卿輕點下頭，不再多言，擡步朝府內走去。
紀珩之示意殊五跟上，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沈默得詭異。
未到正廳，便已聽見紀夫人溫和的絮語，夾雜著紀老爺低沈的應答，熟悉又溫暖。
孟時卿停在門外，雙腳竟像灌了鉛一般，邁不開半步。
“進去吧。”紀珩之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聽不出情緒。
孟時卿咬了咬唇，終是推門而入。
正廳上首，紀老爺端坐如常，只是鬢角多了幾縷刺眼的銀絲，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素來沈穩的眼眸瞬間蓄滿淚光。
紀夫人更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熟悉，聲音哽咽不止：“卿卿！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裏？可受苦了……爹娘快擔心死了！”
溫熱的觸感撲面而來，積壓多日的委屈驟然決堤，孟時卿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母親，是女兒不孝，讓您和父親擔心了。”
她不敢吐露半分真相，只能垂眸強裝鎮定：“我……我當日得知沈臨學的醜事，一時氣急，便偷偷離城散心了。”
紀老爺輕咳一聲，目光細細掃過她，見她雖有倦色，卻無大礙，才沈聲道：“回來就好。往後不許再這般任性，遇事須與家中商議。”
孟時卿連忙點頭，正要應聲，紀夫人的目光卻忽然落在了紀珩之的腿上，語氣一驚：“昭禮，你的腿……”
“勞母親掛心，已無大礙，只是尚需靜養。”紀珩之被推至廳中，語氣平淡無波。
紀父看著二人，終是松了口氣：“回來便好，吩咐廚房做些卿卿愛吃的菜，今日一家人好好團聚。”
“父親說得是。”紀珩之應聲，目光轉而落向孟時卿，語氣溫柔得反常，“卿卿一路勞累，先回房歇息片刻，晚些我讓侍女送點心過去。”
孟時卿剛要應聲，一股突如其來的燥熱猛地從四肢百骸竄起，席卷全身。
她臉色驟然一變，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勉強維持鎮定：“多謝父親母親，多謝……兄長。女兒確實疲憊，先告退回房。”
話音未落，她匆匆行禮，轉身便朝自己的院落快步走去，腳步甚至帶著幾分倉促踉蹌。
紀珩之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深谙的笑意，隨即不動聲色地朝殊五遞了個眼色。
殊五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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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廊下，立著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
是祁晟。
他一身月白長衫曳地，墨色玉帶束腰，松枝般挺拔的身姿立在暮色裏，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溫和卻灼人。
孟時卿心頭一暖，腳步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身後所有動靜，盡數被她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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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祁晟早已察覺來人，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對著紀珩之躬身行禮，脊背卻依舊挺直，半步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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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之視線冷掃過祁晟，薄唇勾起一抹刺骨冷笑：“祁翰林倒是清閑，翰林院的修撰之職，看來是困不住你了。”
指節猛地收緊，孟時卿疼得眉心緊蹙，他卻恍若未聞，語氣裏的威脅直白如刀：“若是閑得慌，我不介意替你謀一條新出路。”
可祁晟只是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迎上紀珩之的怒視，淡淡開口：“大人說笑了。”
不卑不亢，不躲不退，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紀珩之懶得再看他，轉頭死死盯著孟時卿，聲音沈得像淬了冰：“上車。”
孟時卿用力掙了掙手腕，偏不肯順從。
她擡眼望向祁晟，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先前之事，多謝祁公子照拂。往後……你多保重。”
祁晟眸色微柔，輕輕頷首，語聲同樣輕淺：“孟姑娘亦是，萬事順遂，各自安好。”
沒有多餘糾纏，沒有淚眼道別，所有未盡之言，盡在這一眼默契之中。
紀珩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口妒火與狂怒轟然炸開，幾乎燒斷他最後一絲理智。
“說完了？”他咬牙切齒，字字冰寒，“現在，給我上車！”
……
馬車疾馳，街景飛速倒退。
孟時卿倚在車壁上，心亂如麻，像揣了一只橫沖直撞的兔子，坐立難安。
自被紀珩之強行禁錮在身邊，出逃、被抓、幾番拉扯，她如今竟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惶恐。
她怕爹娘看穿她與紀珩之之間扭曲的牽絆，怕他們追問這些日子的去向，怕那些無法言說的委屈與難堪，在親人面前無所遁形。
馬車緩緩停穩，車夫恭敬的聲音隔著簾幕傳來：“公子，大小姐，紀府到了。”
孟時卿心頭猛地一緊。
她剛要起身，便見紀珩之已被殊五攙扶著，緩緩走下馬車。
紀府大門前本就人來人往，他一現身，立刻引來路人駐足圍觀，竊竊私語瞬間四起。
“那不是紀大人嗎？好些日子沒見他露面了。”
“聽說紀府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莫不是出了大事？”
議論聲鉆入耳膜，紀珩之卻置若罔聞，只轉頭望向車內，目光牢牢鎖在孟時卿身上。
孟時卿深吸一口氣，理了理微亂的裙擺，咬牙掀簾而下。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時，街頭的議論聲瞬間炸到頂峰，百姓們紛紛往前擠，眼神裏全是探究與好奇。
“紀府大小姐回來了！”
“消失這麽久，到底去了何處？”
“之前不是要和沈家公子成親嗎？婚事忽然黃了，該不會是為此離家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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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之對外壓下了她失蹤的真相，可坊間早已流言四起。
最廣為流傳的版本，便是沈臨學婚前流連青樓，紀府怒而退婚，她這位大小姐羞憤離家。
紀珩之顯然察覺到她的窘迫，擡手示意殊五將輪椅推上前，高大的身影恰好擋在她身側，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他聲音不高，卻自帶懾人威嚴：“諸位無事，便各自散去吧。”
氣場壓迫之下，百姓們雖心有好奇，卻也不敢再多逗留，漸漸散去。
孟時卿這才收回目光，壓下眼底翻湧的澀意，看向門口管家：“父親母親可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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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卿輕點下頭，不再多言，擡步朝府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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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正廳，便已聽見紀夫人溫和的絮語，夾雜著紀老爺低沈的應答，熟悉又溫暖。
孟時卿停在門外，雙腳竟像灌了鉛一般，邁不開半步。
“進去吧。”紀珩之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聽不出情緒。
孟時卿咬了咬唇，終是推門而入。
正廳上首，紀老爺端坐如常，只是鬢角多了幾縷刺眼的銀絲，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素來沈穩的眼眸瞬間蓄滿淚光。
紀夫人更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熟悉，聲音哽咽不止：“卿卿！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裏？可受苦了……爹娘快擔心死了！”
溫熱的觸感撲面而來，積壓多日的委屈驟然決堤，孟時卿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母親，是女兒不孝，讓您和父親擔心了。”
她不敢吐露半分真相，只能垂眸強裝鎮定：“我……我當日得知沈臨學的醜事，一時氣急，便偷偷離城散心了。”
紀老爺輕咳一聲，目光細細掃過她，見她雖有倦色，卻無大礙，才沈聲道：“回來就好。往後不許再這般任性，遇事須與家中商議。”
孟時卿連忙點頭，正要應聲，紀夫人的目光卻忽然落在了紀珩之的腿上，語氣一驚：“昭禮，你的腿……”
“勞母親掛心，已無大礙，只是尚需靜養。”紀珩之被推至廳中，語氣平淡無波。
紀父看著二人，終是松了口氣：“回來便好，吩咐廚房做些卿卿愛吃的菜，今日一家人好好團聚。”
“父親說得是。”紀珩之應聲，目光轉而落向孟時卿，語氣溫柔得反常，“卿卿一路勞累，先回房歇息片刻，晚些我讓侍女送點心過去。”
孟時卿剛要應聲，一股突如其來的燥熱猛地從四肢百骸竄起，席卷全身。
她臉色驟然一變，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勉強維持鎮定：“多謝父親母親，多謝……兄長。女兒確實疲憊，先告退回房。”
話音未落，她匆匆行禮，轉身便朝自己的院落快步走去，腳步甚至帶著幾分倉促踉蹌。
紀珩之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深谙的笑意，隨即不動聲色地朝殊五遞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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