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是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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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是你活該
紀珩之緊摟著懷中昏沈熟睡的孟時卿，她滾燙的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呼吸微弱得近乎斷續，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他強撐著脫力的身軀，緩緩褪下身上的外袍，絲質衣料上還殘留著他僅存的體溫，帶著山間夜露的微涼。
緊接著，又將內襯的素色中衣一並褪去，只留一件單薄的裏衣堪堪遮體。
他將褪下的兩件衣衫層層展開，小心翼翼地罩在孟時卿身上。
寬大的外袍恰好將她蜷縮的嬌小身軀完全裹住，密不透風地隔絕著夜風的寒涼。
做完這一切，紀珩之靠著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收緊雙臂，將她死死扣在懷中。
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肢，極盡所能地讓兩人肌膚相貼，拼盡全力將自己微薄的體溫，一絲一縷渡給她。
“卿卿，再忍忍。”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殊五很快就會來，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夜風愈烈，穿過密林，吹得枝葉沙沙作響，像極了催命的低吟。
紀珩之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呢喃的話語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別離開我，卿卿……求你，別離開我。”
只要她活著，他什麽都願意。
不多時，殊五帶著一眾隨從循著蹤跡尋來。
撥開層層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驟然一縮——
紀珩之僅著一件單薄裏衣，凍得唇色泛白，卻將孟時卿緊緊錮在懷中，兩人所有的衣衫都層層裹在了她的身上。
他雙腿以僵硬的姿態固定著，意識早已模糊，只剩一絲微弱的氣音維系著清醒。
“公子！”殊五快步沖上前，聲音裏滿是驚惶與後怕。
紀珩之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目光死死黏在懷中人的臉上：“找醫師……”
話音落定，他徹底陷入昏迷，可環著孟時卿的手臂，卻依舊下意識地收緊，分毫不肯松開。
孟時卿是被融融暖意包裹著醒來的。
睜眼便是熟悉的雲紋錦緞床帳，鼻尖縈繞著清淡安神的藥香，暖意裹著軟被，將她渾身的酸痛稍稍撫平。
她恍惚了片刻，一時分不清此處是紀珩之的汀蘭院，還是那座囚禁她許久、不見天日的小院。
她掙紮著起身下床，腳尖剛觸碰到地面，門外的侍女便聞聲快步而入，躬身行禮：“小姐，您醒了。”
“這是何處？”孟時卿聲音清冷，帶著剛醒的沙啞與疏離。
“回小姐，是城南小院。”侍女垂首，恭敬應答。
孟時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她轉身便要推門而出，腳步剛邁至門口，便被侍女攔在了原地。
“小姐，公子吩咐了，您若是醒了，便去偏房見他。”侍女低著頭，語氣裏滿是小心翼翼的勸阻，生怕觸怒了她。
孟時卿一把推開攔路的侍女，快步沖向偏房。
房門並未關嚴，她擡手猛地推開，入目便是坐在輪椅上的紀珩之。
他身著一身月白錦袍，襯得平日裏陰鷙冷冽的眉眼淡了幾分，只剩一片沈靜溫和。
可孟時卿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他蓋著薄毯的小腿上。
他坐在輪椅上的姿態，早已沒了崖底的狼狽不堪。
“能好，多虧了卿卿。”紀珩之先開了口。
他擡眸望向她，目光輕輕落在她額角包紮的紗布上，“若不是你那日用樹枝為我固定腿骨，恐怕這雙腿，當真就廢了。”
孟時卿驟然擡眼，冷聲喝道：“放我回去。”
紀珩之臉上的淺淡笑意緩緩淡去，屋內瞬間陷入死寂，氣氛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孟時卿以為他又會如從前那般強硬拒絕，甚至用她在意的人相威脅，指尖不由得微微顫抖，心底的恨意與恐懼翻湧而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沈默片刻後，竟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待你身上的傷痊愈，我便送你回去。”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的威脅、他變本加厲的囚禁，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答應放她走。
孟時卿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同意放她走了？
是崖底那場生死相依讓他改了主意，還是這不過是他精心編織的新陰謀？
疑慮與警惕充斥著她的心臟，她死死盯著紀珩之的臉，試圖從他平靜的眉眼間找出一絲破綻，一絲偽裝。
紀珩之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猜忌，輕輕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卿卿不必如此警惕。”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己毫無知覺的腿，聲音輕淡：“我如今這個樣子，也攔不住你。”
“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又剛發過高燒，此刻貿然出去，若是再出半分意外……”紀珩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會讓人好生照料你，等你傷愈，便親自送你回府。”
孟時卿剛邁到門口的腳步猛地頓住。
紀珩之突如其來的妥協與擔憂，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她積壓已久的怨懟與委屈，怒火瞬間席卷了全身。
她緩緩轉過身，眼底的警惕盡數化為冰冷的嘲諷：“何必裝出這般可憐模樣？”
她望著他蒼白臉色下故作溫和的姿態，積壓了許久的怒火與不甘徹底爆發：“若非是你，我何至於被囚禁在那座小院，何至於被逼至懸崖邊，最後墜入萬丈深淵！”
“你的腿傷了，是你活該！”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狠狠擠出，帶著蝕骨的恨意。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從來都是眼前這個人。
“我身上的傷，額角的疤，哪一樣不是因你所致？”孟時卿擡手，指尖撫過額角剛結痂的傷痕，語氣裏滿是譏諷與鄙夷，“如今你倒好，說什麽多虧了我，說什麽擔心我，真是可笑至極！”
她原以為，這番控訴會讓紀珩之暴怒，會讓他眼底的陰森與狠戾再次翻湧，會讓他變回那個偏執狠絕的模樣。
可她沒想到，紀珩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耐心地聽著她所有的控訴，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裏沒有怒意，沒有反駁，只有一種偏執到極致的坦然。
“我不後悔那樣做。”
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輪椅扶手：
“不後悔囚著你，不後悔強要了你。”
“你該清楚，即便沒有這次，也會有下一次。”他擡眸望她，目光灼熱而強勢，占有欲，“你一心想逃離我，我便會惱，便會想要牢牢占有你——不擇手段又如何。”
“我唯一後悔的，是沒能護好你，讓你受了傷。”紀珩之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目光沈沈地落在她額角的傷痕上，久久未曾移開，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痛楚與自責。
孟時卿別過臉，不願再看他分毫，語氣裏只剩徹骨的疏離：“我不需要你的後悔。你只需記住你說的話，等我傷好，立刻放我走。”
紀珩之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我記住了。”
孟時卿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紀珩之臉上所有的溫和與隱忍便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覆滿寒霜的冷冽。
他擡手，不輕不重地叩了叩輪椅扶手，聲音淡無情緒：“殊五。”
殊五應聲而入，一見公子這副神色，心頭頓時一緊，知曉方才的溫和全是偽裝。
“重新打兩條鎖鏈，八寸長的。”紀珩之淡淡吩咐，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公子，這……”殊五面露難色，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勸解，“小姐方才那般傷心，您既已答應放她走，何必再……”
“殊五。”紀珩之冷冷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你有些聒噪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帶著懾人的威壓，讓殊五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回腹中。
殊五心頭一凜，再不敢多言半句，躬身垂首，沈聲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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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之緊摟著懷中昏沈熟睡的孟時卿，她滾燙的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呼吸微弱得近乎斷續，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他強撐著脫力的身軀，緩緩褪下身上的外袍，絲質衣料上還殘留著他僅存的體溫，帶著山間夜露的微涼。
緊接著，又將內襯的素色中衣一並褪去，只留一件單薄的裏衣堪堪遮體。
他將褪下的兩件衣衫層層展開，小心翼翼地罩在孟時卿身上。
寬大的外袍恰好將她蜷縮的嬌小身軀完全裹住，密不透風地隔絕著夜風的寒涼。
做完這一切，紀珩之靠著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收緊雙臂，將她死死扣在懷中。
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肢，極盡所能地讓兩人肌膚相貼，拼盡全力將自己微薄的體溫，一絲一縷渡給她。
“卿卿，再忍忍。”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殊五很快就會來，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夜風愈烈，穿過密林，吹得枝葉沙沙作響，像極了催命的低吟。
紀珩之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呢喃的話語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別離開我，卿卿……求你，別離開我。”
只要她活著，他什麽都願意。
不多時，殊五帶著一眾隨從循著蹤跡尋來。
撥開層層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驟然一縮——
紀珩之僅著一件單薄裏衣，凍得唇色泛白，卻將孟時卿緊緊錮在懷中，兩人所有的衣衫都層層裹在了她的身上。
他雙腿以僵硬的姿態固定著，意識早已模糊，只剩一絲微弱的氣音維系著清醒。
“公子！”殊五快步沖上前，聲音裏滿是驚惶與後怕。
紀珩之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目光死死黏在懷中人的臉上：“找醫師……”
話音落定，他徹底陷入昏迷，可環著孟時卿的手臂，卻依舊下意識地收緊，分毫不肯松開。
孟時卿是被融融暖意包裹著醒來的。
睜眼便是熟悉的雲紋錦緞床帳，鼻尖縈繞著清淡安神的藥香，暖意裹著軟被，將她渾身的酸痛稍稍撫平。
她恍惚了片刻，一時分不清此處是紀珩之的汀蘭院，還是那座囚禁她許久、不見天日的小院。
她掙紮著起身下床，腳尖剛觸碰到地面，門外的侍女便聞聲快步而入，躬身行禮：“小姐，您醒了。”
“這是何處？”孟時卿聲音清冷，帶著剛醒的沙啞與疏離。
“回小姐，是城南小院。”侍女垂首，恭敬應答。
孟時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她轉身便要推門而出，腳步剛邁至門口，便被侍女攔在了原地。
“小姐，公子吩咐了，您若是醒了，便去偏房見他。”侍女低著頭，語氣裏滿是小心翼翼的勸阻，生怕觸怒了她。
孟時卿一把推開攔路的侍女，快步沖向偏房。
房門並未關嚴，她擡手猛地推開，入目便是坐在輪椅上的紀珩之。
他身著一身月白錦袍，襯得平日裏陰鷙冷冽的眉眼淡了幾分，只剩一片沈靜溫和。
可孟時卿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他蓋著薄毯的小腿上。
他坐在輪椅上的姿態，早已沒了崖底的狼狽不堪。
“能好，多虧了卿卿。”紀珩之先開了口。
他擡眸望向她，目光輕輕落在她額角包紮的紗布上，“若不是你那日用樹枝為我固定腿骨，恐怕這雙腿，當真就廢了。”
孟時卿驟然擡眼，冷聲喝道：“放我回去。”
紀珩之臉上的淺淡笑意緩緩淡去，屋內瞬間陷入死寂，氣氛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孟時卿以為他又會如從前那般強硬拒絕，甚至用她在意的人相威脅，指尖不由得微微顫抖，心底的恨意與恐懼翻湧而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沈默片刻後，竟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待你身上的傷痊愈，我便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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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威脅、他變本加厲的囚禁，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答應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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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之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猜忌，輕輕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卿卿不必如此警惕。”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己毫無知覺的腿，聲音輕淡：“我如今這個樣子，也攔不住你。”
“你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又剛發過高燒，此刻貿然出去，若是再出半分意外……”紀珩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會讓人好生照料你，等你傷愈，便親自送你回府。”
孟時卿剛邁到門口的腳步猛地頓住。
紀珩之突如其來的妥協與擔憂，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她積壓已久的怨懟與委屈，怒火瞬間席卷了全身。
她緩緩轉過身，眼底的警惕盡數化為冰冷的嘲諷：“何必裝出這般可憐模樣？”
她望著他蒼白臉色下故作溫和的姿態，積壓了許久的怒火與不甘徹底爆發：“若非是你，我何至於被囚禁在那座小院，何至於被逼至懸崖邊，最後墜入萬丈深淵！”
“你的腿傷了，是你活該！”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狠狠擠出，帶著蝕骨的恨意。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從來都是眼前這個人。
“我身上的傷，額角的疤，哪一樣不是因你所致？”孟時卿擡手，指尖撫過額角剛結痂的傷痕，語氣裏滿是譏諷與鄙夷，“如今你倒好，說什麽多虧了我，說什麽擔心我，真是可笑至極！”
她原以為，這番控訴會讓紀珩之暴怒，會讓他眼底的陰森與狠戾再次翻湧，會讓他變回那個偏執狠絕的模樣。
可她沒想到，紀珩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耐心地聽著她所有的控訴，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裏沒有怒意，沒有反駁，只有一種偏執到極致的坦然。
“我不後悔那樣做。”
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輪椅扶手：
“不後悔囚著你，不後悔強要了你。”
“你該清楚，即便沒有這次，也會有下一次。”他擡眸望她，目光灼熱而強勢，占有欲，“你一心想逃離我，我便會惱，便會想要牢牢占有你——不擇手段又如何。”
“我唯一後悔的，是沒能護好你，讓你受了傷。”紀珩之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目光沈沈地落在她額角的傷痕上，久久未曾移開，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痛楚與自責。
孟時卿別過臉，不願再看他分毫，語氣裏只剩徹骨的疏離：“我不需要你的後悔。你只需記住你說的話，等我傷好，立刻放我走。”
紀珩之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我記住了。”
孟時卿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紀珩之臉上所有的溫和與隱忍便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覆滿寒霜的冷冽。
他擡手，不輕不重地叩了叩輪椅扶手，聲音淡無情緒：“殊五。”
殊五應聲而入，一見公子這副神色，心頭頓時一緊，知曉方才的溫和全是偽裝。
“重新打兩條鎖鏈，八寸長的。”紀珩之淡淡吩咐，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公子，這……”殊五面露難色，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勸解，“小姐方才那般傷心，您既已答應放她走，何必再……”
“殊五。”紀珩之冷冷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你有些聒噪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帶著懾人的威壓，讓殊五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回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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