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竹馬if:一輩子在一起該多好
關燈
小
中
大
第91章 竹馬if:一輩子在一起該多好
程知蘅也不知道自己觸犯了哪條天規，每次撒點小謊都被祈琰抓包。
他拿著手機僵住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正在輸入框裏敲敲刪刪，祈琰那邊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
程知蘅愁眉苦臉地點了接聽，滿心以為又要開始聽長篇大論的數落。
誰知過了半天，電話那頭只是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氣。祈琰的聲音還算柔和，好像剛才撒謊的事兒沒有發生過。
“在哪裏，我來接你。”
倘若祈琰這時候跟他較真，說不準程知蘅還有力氣和他犟嘴吵架。可祈琰不怪他也不質問他為什麽撒謊，只是簡簡單單一句“我來接你”，一下子就激起程知蘅心裏所有的委屈和無助。
他一個人，懷了小孩，還打不掉。如果不是一直強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不去鉆牛角尖，或許他早就崩潰了。
他本想告知自己的位置，然而話一出口就覺得鼻尖一酸，忍不住想要哭。
忍不住也得忍住，他只好放棄開口說話的計劃，只是靜靜呼吸著，試圖和緩自己的情緒。
祈琰那邊，則是聽著電話那頭刀割般沈重的呼吸聲，長久的沒有人說話。
程知蘅每多一秒鐘不說話，他便覺得心臟跳得更難受一點。呼吸艱難，他連多壞多情況都想到了。
“是出什麽問題了嗎？乖乖，”他竭力放軟聲線，喊程知蘅的小名，“別怕，不想說就先不說。告訴我在哪裏，我先接你回家好嗎？”
程知蘅急促地呼吸了幾聲，用力點了點頭才想起來祈琰看不見。
他又是深呼吸幾下，終於竭力開口道：“我在……”他聲音帶了點哭腔，“我在醫院附近的小公園裏。”
“你在那兒別動，我現在來。”祈琰說，“別掛電話。”
程知蘅悶悶地說：“好。”
他雙手緊緊捏著手機，像是抓住什麽救命稻草。
他聽見那邊祈琰和父母的交談聲，說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接著是開鎖聲、汽車啟動的聲音。
祈琰過幾分鐘就問問他還在不在，像是怕他丟了。程知蘅每次都小聲地說“我還在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些並不嘈雜的噪音，這讓程知蘅感覺到安心。
這聲音讓他知道，即便是在這此刻暮色四合的夜晚，世上也正有一個人為了他而穿過夜色，朝著他的方向疾馳而來。
他捧著手機，在這一刻慶幸自己小時候運氣好，偏偏是和祈琰被換錯。
年幼時刻毫無記憶的一段意外，換來一個全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像是流星，聖誕節的禮物，像是觸碰時就會閃爍的神燈，永遠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上天送給他一個哥哥，程知蘅不知道要怎麽去感激。
他走到路邊，在手機上發了定位，沒一會兒祈琰就開著車停到他身邊。
程知蘅這時候眼眶還有點泛紅，對上祈琰的視線，他再次違心地小聲撒謊：“晚上風大，吹得我眼睛有點不舒服。”
祈琰伸手拉住他，程知蘅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手指微微往前挪動，輕輕掐在祈琰的手腕上，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周遭路燈亮起，此刻沒有什麽比眼前的人更清晰。
祈琰翻手一扣，把程知蘅的手攥入他掌心。
“回家嗎？”他低聲問。
程知蘅搖了搖頭。
“好。”祈琰說，“那我們就不回去。”
程知蘅輕輕擡眼。他臉色有點發白，眼眶裏有淚光，在夜色下閃閃爍爍的，像是湖心跳動的粼粼波光。
他說：“你不問我為什麽？”
祈琰：“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程知蘅沒有立刻回答。
祈琰伸手把他攬在懷裏，就像小時候每一次程知蘅難受的時候那樣。當兩顆心臟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乖乖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嗎？”他的聲音沈沈傳來，好像是透過胸腔的跳動。
耳廓貼著他的胸口，程知蘅這時候覺得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拒絕祈琰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點點頭，就像從前每一次祈琰問他什麽事情的時候。
在很小的時候，還沒有學會鬧脾氣的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麽，他都會告訴祈琰，無論祈琰要他做什麽，他都會答應的。
莫名的，他想起兩個人第一次見到的那一天。
那天天氣很好，校園裏的樹都開花了，風一吹就絮絮地飄進窗臺裏。走廊上有小女孩在跳皮筋，他剛剛搭好紙牌做的屋子，擡頭一看，祈琰牽著他母親的手站在門廊下。
“乖乖，過來。”程馥文招了招手，把程知蘅喊到身前，指著身邊的男孩說，“這是小琰，比你大一點點，以後你就喊他哥哥。”
“叫哥哥？”程知蘅覺得新奇，扭過頭問祈琰，“你是幾月幾號生的？”
祈琰沒有回答，而是仰頭看了看程馥文。程知蘅沒明白為什麽這個簡單的問題會需要猶疑。
後來過了很久他才明白，祈琰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實生日。
但是當時的程知蘅並沒有看透事件的本質，在程馥文告訴他祈琰哥哥會在接下來的幾天都住在他們家的時候，他高興地幾乎跳起來。
他很自來熟，一下就沖上前抓住祈琰的手。
他笑得開心燦爛，湊在祈琰的耳邊小聲說：“太好啦，這樣我們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祈琰並沒有像他一樣興奮，程知蘅有點費解。他翻遍了自己的四個口袋，從裏面掏出老師獎勵的所有巧克力和小紅花塞到祈琰的手掌心，歪著腦袋問他：“你怎麽不高興的樣子？吃個糖會不會好一點？”
祈琰搖了搖頭，把這些都還給他，說：“你留著吧，我沒有不高興。”
程知蘅仰著頭，打量祈琰的睫毛在夕陽下暈出的一點光影，心道這個小哥哥長得真是很好看，如果笑起來一定可以更加好看。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坐在車後座，於是程知蘅張開雙臂牢牢地把他抱住，腦袋貼在祈琰的胸口，說：“你都不笑，肯定是有什麽地方不開心了。我抱著你，這樣過一下你就會開心一點啦。”
程知蘅擡起頭，從這個角度打量祈琰的睫毛，和十幾年前好像也沒有什麽變化。
“可以的，我全都告訴你。”
他說完，又小聲補充道：“謝謝你來，祈琰。我現在高興多了。”
……
聽完程知蘅轉述醫生的診斷，祈琰比程知蘅所預料得要冷靜很多。
程知蘅絮絮叨叨地說完醫生那些危言聳聽的論斷，又說到倘若想打掉孩子是有多麽的兇險，留下孩子同樣是十分的危險，方才好不容易稍稍平靜下來的心緒又開始混亂不安。
其實在開口前程知蘅是有一些擔心的，怕祈琰和他一樣晃了神，但祈琰冷靜的表現讓他安心許多。
他輕輕拍著程知蘅的肩膀，告訴他不要擔心。他給出了許多解決方案，去別的醫院，去找最權威的醫生，無論情況有多麽壞，都不可能會沒有解決方法的。無論做出什麽決定，他都會陪著程知蘅一起面對。
面對困難，祈琰好像永遠不會害怕。
就好像多年前兩個人並排坐在教室裏解答一張很難的試卷一樣，令程知蘅焦頭爛額抓頭發的題目，祈琰卻可以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在腦海中產出無窮解法。
所幸程知蘅還可以照抄他的答案。
他拉著祈琰的胳膊回家，在祈琰的催促下去做些別的事兒。看電影，打游戲，無論什麽都好，先把註意力從這件事上轉移出去。所以程知蘅就很聽話地打了一晚上游戲，最後順理成章地昏睡在了祈琰的床上。
當晚程知蘅睡在一旁，祈琰則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入眠。
落地窗外是高樓大廈的重重燈光，祈琰望著窗外稱得上很好的夜色，臉色沈郁。
獨自一人的時候，祈琰其實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冷靜。
此刻，他腦海中不斷閃回早些時候程知蘅轉述的醫囑。那些嚇人的案例、醫囑和象征死亡概率的數字，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像利刃照著心臟狠狠砸下去，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倘若是別人，他或許可以說服自己冷靜，用那些他搬出來寬慰程知蘅的話麻痹自己。可偏偏是程知蘅。這世界上唯一無法令他冷靜的人。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他的心頭傳來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要是這些危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在程知蘅身上該有多好。祈琰合上雙眼。他在這一刻厭憎自己，倘若不是他當初放縱自己，倘若不是他醉酒，這些就都不會發生了。
他不明白自己的錯誤為什麽要作用在程知蘅的身上，這遠比他自己承擔報應更難受百倍。
祈琰忽然想起年紀很小的時候，很安靜的午後，粉白的光線被窗戶玻璃濾過了一道，淺淡地撒在床沿。
所有孩子都躺在宿舍的上下床上短暫午休，程知蘅卻不肯睡。他悄悄坐起身，站在床邊上，墊著腳，伸手拉他的掌心，說我們別睡了，去操場後面的小花園裏抓蝸牛吧。
他拗不過程知蘅，只好陪著他偷偷溜出去。
蝸牛沒有捉到，反而看見草叢間一只受傷的小鳥。程知蘅心疼地把小鳥捧在掌心，秀氣的眉毛擰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不知道為什麽，祈琰在這個時候看著窗外的夜色，掛記著那些糟糕的檢查報告和醫囑，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只臥程知蘅掌心的小鳥。
它蹬了蹬腿，像是很難受的樣子，但沒有人聽得見它的呼喊或是悲鳴。
他們看著這個小生命流逝在掌心，卻無計可施。
祈琰回頭看向程知蘅，看向他像雀羽一樣淺色的發絲，柔軟的輪廓，長睫毛落在他此刻略顯蒼白的臉頰上。仔細端詳，仿佛還能看見童年時的影子。
那個站在床邊輕輕拉著他手的小孩兒，瞧著他，漂亮的雙瞳中有天真燦爛的笑意，仿佛天上地下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祈琰明白人不能太貪心。
可一轉頭，看見程知蘅熟睡的側臉，祈琰忽然想，
要是他們能就這樣一輩子在一起該有多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程知蘅也不知道自己觸犯了哪條天規，每次撒點小謊都被祈琰抓包。
他拿著手機僵住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他正在輸入框裏敲敲刪刪，祈琰那邊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了。
程知蘅愁眉苦臉地點了接聽，滿心以為又要開始聽長篇大論的數落。
誰知過了半天，電話那頭只是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氣。祈琰的聲音還算柔和，好像剛才撒謊的事兒沒有發生過。
“在哪裏，我來接你。”
倘若祈琰這時候跟他較真，說不準程知蘅還有力氣和他犟嘴吵架。可祈琰不怪他也不質問他為什麽撒謊，只是簡簡單單一句“我來接你”，一下子就激起程知蘅心裏所有的委屈和無助。
他一個人，懷了小孩，還打不掉。如果不是一直強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不去鉆牛角尖，或許他早就崩潰了。
他本想告知自己的位置，然而話一出口就覺得鼻尖一酸，忍不住想要哭。
忍不住也得忍住，他只好放棄開口說話的計劃，只是靜靜呼吸著，試圖和緩自己的情緒。
祈琰那邊，則是聽著電話那頭刀割般沈重的呼吸聲，長久的沒有人說話。
程知蘅每多一秒鐘不說話，他便覺得心臟跳得更難受一點。呼吸艱難，他連多壞多情況都想到了。
“是出什麽問題了嗎？乖乖，”他竭力放軟聲線，喊程知蘅的小名，“別怕，不想說就先不說。告訴我在哪裏，我先接你回家好嗎？”
程知蘅急促地呼吸了幾聲，用力點了點頭才想起來祈琰看不見。
他又是深呼吸幾下，終於竭力開口道：“我在……”他聲音帶了點哭腔，“我在醫院附近的小公園裏。”
“你在那兒別動，我現在來。”祈琰說，“別掛電話。”
程知蘅悶悶地說：“好。”
他雙手緊緊捏著手機，像是抓住什麽救命稻草。
他聽見那邊祈琰和父母的交談聲，說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接著是開鎖聲、汽車啟動的聲音。
祈琰過幾分鐘就問問他還在不在，像是怕他丟了。程知蘅每次都小聲地說“我還在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些並不嘈雜的噪音，這讓程知蘅感覺到安心。
這聲音讓他知道，即便是在這此刻暮色四合的夜晚，世上也正有一個人為了他而穿過夜色，朝著他的方向疾馳而來。
他捧著手機，在這一刻慶幸自己小時候運氣好，偏偏是和祈琰被換錯。
年幼時刻毫無記憶的一段意外，換來一個全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像是流星，聖誕節的禮物，像是觸碰時就會閃爍的神燈，永遠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上天送給他一個哥哥，程知蘅不知道要怎麽去感激。
他走到路邊，在手機上發了定位，沒一會兒祈琰就開著車停到他身邊。
程知蘅這時候眼眶還有點泛紅，對上祈琰的視線，他再次違心地小聲撒謊：“晚上風大，吹得我眼睛有點不舒服。”
祈琰伸手拉住他，程知蘅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手指微微往前挪動，輕輕掐在祈琰的手腕上，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周遭路燈亮起，此刻沒有什麽比眼前的人更清晰。
祈琰翻手一扣，把程知蘅的手攥入他掌心。
“回家嗎？”他低聲問。
程知蘅搖了搖頭。
“好。”祈琰說，“那我們就不回去。”
程知蘅輕輕擡眼。他臉色有點發白，眼眶裏有淚光，在夜色下閃閃爍爍的，像是湖心跳動的粼粼波光。
他說：“你不問我為什麽？”
祈琰：“我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程知蘅沒有立刻回答。
祈琰伸手把他攬在懷裏，就像小時候每一次程知蘅難受的時候那樣。當兩顆心臟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乖乖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有什麽事情，可以和我說嗎？”他的聲音沈沈傳來，好像是透過胸腔的跳動。
耳廓貼著他的胸口，程知蘅這時候覺得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拒絕祈琰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點點頭，就像從前每一次祈琰問他什麽事情的時候。
在很小的時候，還沒有學會鬧脾氣的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麽，他都會告訴祈琰，無論祈琰要他做什麽，他都會答應的。
莫名的，他想起兩個人第一次見到的那一天。
那天天氣很好，校園裏的樹都開花了，風一吹就絮絮地飄進窗臺裏。走廊上有小女孩在跳皮筋，他剛剛搭好紙牌做的屋子，擡頭一看，祈琰牽著他母親的手站在門廊下。
“乖乖，過來。”程馥文招了招手，把程知蘅喊到身前，指著身邊的男孩說，“這是小琰，比你大一點點，以後你就喊他哥哥。”
“叫哥哥？”程知蘅覺得新奇，扭過頭問祈琰，“你是幾月幾號生的？”
祈琰沒有回答，而是仰頭看了看程馥文。程知蘅沒明白為什麽這個簡單的問題會需要猶疑。
後來過了很久他才明白，祈琰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實生日。
但是當時的程知蘅並沒有看透事件的本質，在程馥文告訴他祈琰哥哥會在接下來的幾天都住在他們家的時候，他高興地幾乎跳起來。
他很自來熟，一下就沖上前抓住祈琰的手。
他笑得開心燦爛，湊在祈琰的耳邊小聲說：“太好啦，這樣我們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祈琰並沒有像他一樣興奮，程知蘅有點費解。他翻遍了自己的四個口袋，從裏面掏出老師獎勵的所有巧克力和小紅花塞到祈琰的手掌心，歪著腦袋問他：“你怎麽不高興的樣子？吃個糖會不會好一點？”
祈琰搖了搖頭，把這些都還給他，說：“你留著吧，我沒有不高興。”
程知蘅仰著頭，打量祈琰的睫毛在夕陽下暈出的一點光影，心道這個小哥哥長得真是很好看，如果笑起來一定可以更加好看。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坐在車後座，於是程知蘅張開雙臂牢牢地把他抱住，腦袋貼在祈琰的胸口，說：“你都不笑，肯定是有什麽地方不開心了。我抱著你，這樣過一下你就會開心一點啦。”
程知蘅擡起頭，從這個角度打量祈琰的睫毛，和十幾年前好像也沒有什麽變化。
“可以的，我全都告訴你。”
他說完，又小聲補充道：“謝謝你來，祈琰。我現在高興多了。”
……
聽完程知蘅轉述醫生的診斷，祈琰比程知蘅所預料得要冷靜很多。
程知蘅絮絮叨叨地說完醫生那些危言聳聽的論斷，又說到倘若想打掉孩子是有多麽的兇險，留下孩子同樣是十分的危險，方才好不容易稍稍平靜下來的心緒又開始混亂不安。
其實在開口前程知蘅是有一些擔心的，怕祈琰和他一樣晃了神，但祈琰冷靜的表現讓他安心許多。
他輕輕拍著程知蘅的肩膀，告訴他不要擔心。他給出了許多解決方案，去別的醫院，去找最權威的醫生，無論情況有多麽壞，都不可能會沒有解決方法的。無論做出什麽決定，他都會陪著程知蘅一起面對。
面對困難，祈琰好像永遠不會害怕。
就好像多年前兩個人並排坐在教室裏解答一張很難的試卷一樣，令程知蘅焦頭爛額抓頭發的題目，祈琰卻可以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在腦海中產出無窮解法。
所幸程知蘅還可以照抄他的答案。
他拉著祈琰的胳膊回家，在祈琰的催促下去做些別的事兒。看電影，打游戲，無論什麽都好，先把註意力從這件事上轉移出去。所以程知蘅就很聽話地打了一晚上游戲，最後順理成章地昏睡在了祈琰的床上。
當晚程知蘅睡在一旁，祈琰則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入眠。
落地窗外是高樓大廈的重重燈光，祈琰望著窗外稱得上很好的夜色，臉色沈郁。
獨自一人的時候，祈琰其實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冷靜。
此刻，他腦海中不斷閃回早些時候程知蘅轉述的醫囑。那些嚇人的案例、醫囑和象征死亡概率的數字，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像利刃照著心臟狠狠砸下去，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倘若是別人，他或許可以說服自己冷靜，用那些他搬出來寬慰程知蘅的話麻痹自己。可偏偏是程知蘅。這世界上唯一無法令他冷靜的人。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他的心頭傳來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
要是這些危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在程知蘅身上該有多好。祈琰合上雙眼。他在這一刻厭憎自己，倘若不是他當初放縱自己，倘若不是他醉酒，這些就都不會發生了。
他不明白自己的錯誤為什麽要作用在程知蘅的身上，這遠比他自己承擔報應更難受百倍。
祈琰忽然想起年紀很小的時候，很安靜的午後，粉白的光線被窗戶玻璃濾過了一道，淺淡地撒在床沿。
所有孩子都躺在宿舍的上下床上短暫午休，程知蘅卻不肯睡。他悄悄坐起身，站在床邊上，墊著腳，伸手拉他的掌心，說我們別睡了，去操場後面的小花園裏抓蝸牛吧。
他拗不過程知蘅，只好陪著他偷偷溜出去。
蝸牛沒有捉到，反而看見草叢間一只受傷的小鳥。程知蘅心疼地把小鳥捧在掌心，秀氣的眉毛擰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不知道為什麽，祈琰在這個時候看著窗外的夜色，掛記著那些糟糕的檢查報告和醫囑，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只臥程知蘅掌心的小鳥。
它蹬了蹬腿，像是很難受的樣子，但沒有人聽得見它的呼喊或是悲鳴。
他們看著這個小生命流逝在掌心，卻無計可施。
祈琰回頭看向程知蘅，看向他像雀羽一樣淺色的發絲，柔軟的輪廓，長睫毛落在他此刻略顯蒼白的臉頰上。仔細端詳，仿佛還能看見童年時的影子。
那個站在床邊輕輕拉著他手的小孩兒，瞧著他，漂亮的雙瞳中有天真燦爛的笑意，仿佛天上地下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祈琰明白人不能太貪心。
可一轉頭，看見程知蘅熟睡的側臉，祈琰忽然想，
要是他們能就這樣一輩子在一起該有多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