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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竹馬if:“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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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竹馬if:“舒服嗎?”

程知蘅的呼吸一滯。

那雙手落在他腰側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軟了半截。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像是被電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麽說拒絕的話。

……

程知蘅手上發力,緊緊攥住被單,他雙目間泛上了水汽,用力仰著頭,露出脖頸漂亮的弧度。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上面還沾著一點沒擦幹的水漬。

祈琰的手指節分明,虛虛搭在他喉結上,沒用力,就那麽放著。他湊過來,低頭,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擦著程知蘅的耳朵過去的:

“舒服嗎?”

程知蘅吞咽了一下,他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尖紅得滴血。他腦袋偏了偏,往枕頭裏鉆,沒有理會祈琰。

他這時候已經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了,這麽較勁了片刻,才終於放棄抵抗,由著祈琰把他抱到衛生間去洗漱。

換了身幹凈睡衣,他走回來的力氣都沒了,幾乎是剛挨著床,就躺在祈琰懷中沈沈睡去。

迷迷糊糊間他翻了個身,腦袋自動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埋在祈琰胸口。雙手橫攔在他腰上,像小樹懶抱著樹枝一樣,纏得緊緊的。

程知蘅原本眉頭微微蹙著,換了這個姿勢就安穩很多。大概因為這是讓他最有安全感的睡姿。

雖說和祈琰做些別的事也令人臉紅心跳,但他的閾值並沒有因此被拉高。簡單的擁抱也能讓他心尖發酸,像是上癮一樣再也不願意起身。

他迷迷糊糊的,忽然開始追憶往昔,終於想起為什麽會覺得這感受如此熟悉。

還記得小時候那年,他不知道因為什麽事兒難過,現在想來大概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是考試沒考好,可能是弄丟了東西,可能是和朋友吵架了,總之那些事在現在看根本不值一提。他卻因此一整天都很沮喪,憋著勁兒誰也不理。

他原本憋著,強撐著冷靜給家裏打完電話,一轉頭看見祈琰立在身後,就再也憋不住。

他那時就是這樣雙手攔住他的腰投入祈琰懷中,把所有的委屈全說了,祈琰就著這個姿勢抱著他,沈默地聽著一切,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腦。

他就著情緒掉了眼淚,本來覺得很不好意思。他是聽著“男兒有淚不輕彈”長大的小孩兒,在此之前,他幾乎很少當著旁人掉淚。

可在那天之後,祈琰告訴他,當著外人可以堅強,但是當著哥哥不用。

這句話過了許多年依舊放在他心裏,給了他在祈琰面前肆無忌憚吐露脆弱的底氣。祈琰是見過他最多狼狽瞬間的人。

後來他們有很長時間住在一起,不是在程家就是在祈家,那時候程知蘅每每半夜睡不著、難受,或是有心事的時候都會爬到祈琰床上和他一起睡。

一開始還有點別扭——睡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道楚河漢界,也不敢亂翻身怕驚擾了旁邊的人。這麽過了幾次,兩人也都不害臊了,越來越肆無忌憚。該抱就抱,十分理所當然。

後來每回大清早,他們的媽媽來喊起床,一拉窗簾,就看見倆孩子緊緊挨在一起抱得跟鵪鶉似的睡一起。反正是兩個男孩子,大人也沒往心裏去,只覺得兩個孩子好是件好事兒。

程知蘅想到這裏就有點心虛,如果他爸媽知道自己跟祈琰長大之後會另一種意義地滾到同一張床上去,估計會很懊悔沒有從小糾正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不過程知蘅有個優點就是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莫名其妙做了一件事,很立刻地就能把它合理化。

和祈琰睡了?那就睡了吧,反正他倆之間啥沒做過。

懷孕了?那就懷了吧,去看醫生就行。

孩子是祈琰的?好吧是祈琰的總比是陌生人的強,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他和祈琰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的性格經歷都太深刻地融入彼此的成長軌跡。雖說沒有血緣關系,但從某種意義來說卻是無法分隔的兩個個體,因為太熟悉、太了解彼此,所以所謂過界,也不過是彼此依戀的某種形態。

只是先前因為不小心睡了那件事兒,兩個人已經很長時間沒躺一塊兒了。

這是程知蘅遇見的第一個真正的難題。兄弟之間做什麽才算越軌?擁抱算麽,接吻算麽,上床算麽?他頭一次覺得這個邊界開始難以分清。

只是現在,隨著他們再次躺在一起,隨著這個擁抱和第二個迷亂的夜晚,好像一切又迎刃而解了。解決一切的方法就是將一切越界的行為合理化為程知蘅和祈琰之間做什麽都是理所應當。

第二天早上程知蘅醒來的時候祈琰沒有躺在身邊了。

他還沒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摸隔壁的枕頭,手一摸空伴隨著心臟一沈,他趕緊睜開雙眼。

太陽這時候已經有點晃眼了,他顯然睡了很久。祈琰總是很早出門,程知蘅腦袋裏第一個想法是他大概是已經上班去了。

然而下一秒他才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今天祈琰不是說好了帶他看醫生麽?怎麽自己先跑了??

他們家的習慣是有事在冰箱上貼條。他走出房間,冰箱上果然貼著祈琰留的紙條。留言和手機上發的一樣:

【急事出門一趟,盡量在你醒之前回。早飯在鍋裏,等我回來接你去醫院】

程知蘅伸手把冰箱上的紙條揭下來,坐在島臺邊,百無聊賴地把紙片疊成一個東南西北的形狀。

疊完他套在指頭上玩了半天,祈琰還沒回,他小聲喃喃自語:“祈琰你遲到了。”

他不情不願地跑過去把早飯吃了,接著躺在沙發上開始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其實距離預約的時間還有一陣子,只不過畢竟情況緊急,程知蘅想著還是早點去才保險。平時祈琰從不遲到,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竟然這麽久還不回。

加上昨晚的事兒,他心裏總覺得有一點不安,祈琰不露面便加劇了這種不安感。

一個人待著容易腦袋裏翻來覆去想事兒,很輕易地就鉆了牛角尖。程知蘅想著想著就莫名其妙有點生氣,於是一個人跑出了門,打算自己去看了醫生再說。

在醫院比較亂,他就一直沒怎麽看手機,直到查完了醫生讓他等檢查結果,他坐在診室外邊打開手機的時候才發現祈琰已經來了10個未接電話。

劃拉的功夫又是一個語音打過來,程知蘅給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沒拿穩。

怎麽會這樣呢,他不是在冰箱上留言了嗎?程知蘅尋思,既然不是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兒,那這麽多電話是在幹什麽?

下一秒他伸手往口袋裏一揣,揪出來一片紙,這才發現,哎呀,想留的紙條根本麽貼上去,而是揣口袋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懷孕使人記憶裏變差,他一上午跟夢游似的,對自己剛才做了什麽都有點沒有實感。

他趕緊回了電話,先道歉說自己記錯了以為留了信息結果沒成功,又說自己已經查得差不多了用不著祈琰來,讓他先忙。

祈琰聽完問程知蘅在哪裏,還是堅持要過來,給程知蘅勸了好久才勸住。

這時候正好叫號讓他進去拿結果了,於是程知蘅把電話一掛,物理結束了這段對話。

他本來計劃好的要回家吃晚飯,然而聽完醫囑之後就渾渾噩噩地走出醫院,什麽都忘了。

——醫生說孩子打不掉,會有生命危險,他得生下來。

天塌了。

原來男的不止可以懷孕還可以生小孩兒麽?

程知蘅要瘋了。

他是開車來的,走的時候車也忘了開了,等走出去二裏地才反應過來,於是又打車回醫院開車。

等到了醫院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適合上路,但又不知道該去哪兒,於是又開始漫無目的地閑逛。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是打電話讓祈琰來接他,畢竟這件事除了和他自己相關,另一個最直接相關的人就是他了。

不然就是告訴爸爸媽媽。

程知蘅這時候腦袋嗡嗡作響,甚至都可以想象到爸媽或是祈琰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實在是不想見他們。

如果說之前覺得自己躲著祈琰不算逃避的話,這時候程知蘅很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他就是想逃避。

他魂不守舍地走到醫院旁邊的一個小公園,找了條長椅坐下。旁邊有一對老夫妻在曬太陽,遠處有幾個小孩在追跑打鬧。他坐在這兒,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把臉埋進手掌裏,一動不動。他在這裏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色漸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開始震動,他掏出來看,是祈琰的消息。

祈琰說忙完了,今天下班早,來接他一起吃晚飯。

程知蘅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他發了條語音,聲音盡量顯得正常:“我在爸媽這兒呢,晚上走不開,你先自己吃吧。”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腿上,看著遠處發呆。

幾秒後,手機又震了。

他拿起來看,是一張圖片。

照片裏,兩對父母正在廚房裏忙活。程馥文在切菜,程修永在炒菜。冉小文在擺碗筷,祈卓在拿飲料。

四個人擠在一個廚房裏,有說有笑。

背景裏能看見祈琰家的餐桌,上面已經擺了好幾盤菜。

程知蘅楞住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祈琰的消息跳出來,這次是語音。

程知蘅點開,放在耳邊,低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祈琰仿佛輕微地笑了一下,問道:“程知蘅,你有幾對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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