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竹馬if:親嘴是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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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竹馬if:親嘴是很正常的事
說起莫名其妙跟他哥睡了這件事，程知蘅覺得自己其實有點冤。
那天晚上確實是情況有點覆雜，總而言之大家都喝多了，他自己也有點講不清楚。
當時他喝得太嗨，一個頭變兩個大，看人已經開始有重影。當時瞧著祈琰就坐在邊上，總覺得不幹點什麽好像就缺了啥。原本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一點理智的，後來看著祈琰喝了一口酒，嘴唇上晶亮晶亮的有點好看，於是他就沒忍住親了上去。
和他哥親嘴是最正常的事兒了，記得小時候被他媽媽拉著看完偶像劇，晚上跟祈琰睡一張床的時候他就非拉著人角色扮演，那時候親得就很動情入戲。只不過成年後還是第一次。
一開始程知蘅還有點拘謹，仰頭偷偷瞟了祈琰幾下，看著他顯得從容又平靜，仿佛根本沒拿這當回事兒。程知蘅覺得自己不能顯得好像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於是就這麽將錯就錯越親越用力。
親完之後程知蘅跟吃了糖似的舔舔嘴唇，微微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他這時候大腦有點混沌，還沒來得及醒過神來的時候祈琰就追著親回來。
現在回想，大概他也醉得不輕。
不過兩個人回去的時候祈琰看起來倒是不太醉，當時程知蘅直線都走不成，他就直接把人打橫撈起來，像抱個布娃娃一樣提溜起來。於是程知蘅就很從善如流地躺他懷裏。
其實直到目前一切都還沒有失控……
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兩個人會坦誠相對地在同一張床上醒來的話。
程知蘅又把這些難以回首的往事回顧了一番，臉色黑得跟糊鍋底一樣。
他和祈琰這麽些年的確很親密，也沒什麽邊界感，他一直覺得是因為他們都拿彼此當親兄弟的緣故。
但事到如今，兄弟二字似乎無法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進展了。
程知蘅雖然活得比較糊塗，但基本的是非黑白還是清楚的——
一對兄弟。再親密，也是不會親密到同一張床上去的。
總而言之當時程知蘅腦袋很亂，他腦袋一亂就容易做一些很蠢的事兒。
當時他滿腦子就是兩個人兄弟估計是做不成了，但當仇人實在是不太好。人與人之間的人際關系就只有那麽多種定義，反正睡都睡了，要不然幹脆破罐子破摔升級當情侶好了。
當時他先是躲到浴室裏很不認真地沖了個涼，接著在腦袋裏轉了一個輪回，決定等祈琰醒了兩個人坦誠商量一下這件事兒怎麽處理。
等他披著浴巾走出來，祈琰已經坐在床頭，看著祈琰沈沈的臉色，程知蘅腦袋裏自動關聯出了許多他臉上會浮現出類似神情的情景。
比如他小學的時候翻墻出去買冰棍結果翻回來的時候沒踩穩摔下去，被鐵柵欄劃破了一道極深的傷口，當時祈琰背著他上醫務室。
比如初中的時候他掄起椅子對準那幾個欺負自己的同學。
比如高中的時候程知蘅把祈琰的偷拍照印出來十塊一張轉手賣給暗戀他的隔壁女生，還兼職幫人家傳遞情書。當時祈琰請假外出集訓，回來的時候一桌鬥滿到溢出來的女孩子送的零食和小吃，最裏邊的已經壞掉長蟲。
案例很多，反正每次看見祈琰臉上流露出這樣的神色，程知蘅就明白要壞菜。
程知蘅進行了一些自以為嚴密的邏輯推理，認為祈琰既然是這樣的臉色，那麽估計是不打算跟他做情侶而是決定選擇當仇人。於是程知蘅也不好觸人黴頭，想說的話憋著沒說，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回家一照鏡子，程知蘅才發現自己此刻的造型實在是看起來很糟糕——
嘴唇破了，肩膀上，手臂上，甚至大腿上，全是青紫淤痕，臉色也因為缺覺顯得十分憔悴。原來剛才他出門撞見祈琰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副形容，難怪人家臉色不好。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感覺到痛，只是在伸手輕拂過這些看著比實際恐怖的傷的時候，昨夜的一些激烈細節又一次開始往大腦裏鉆。
程知蘅雙手捂住腦袋，想通過物理方法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排除出去，最終嘗試失敗。
兩個人之間出現問題的時候最好的解決方法一般是即刻。可如果此時當下沒有解決，那麽麻煩就有幾率演化成固疾，誤會逐漸加深，被解決的幾率會大幅度下降。
大概是程知蘅把祈琰那天早上的神情當做了不動聲色的拒絕，於是這幾天一直躲著他，也沒回家，特地搬到幾個朋友家輪流借住，故意要讓人找不著。
細說，他好像一直處於人生觀和世界觀遭受沖擊的地震波餘韻中，每天走路腳步都發飄，好像做夢一樣。
本想通過時間撫平這件事情給人造成的強烈沖擊感，隨橙想隨著時間推移愈演愈烈，有時候程知蘅做夢都能夢見那晚，實在是不堪其擾。
本來心裏就有事兒，剛才坐在椅子上本來聊得好好的，猝不及防聽見說祈琰要來，不摔一跤才怪。
明明那天早晨看起來那麽冷漠，這時候卻又笑得陽光燦爛。程知蘅覺得這人有點精神分裂，摸不準他腦袋裏究竟在轉著些什麽東西。
能躲到什麽時候？
程知蘅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根本不是在躲。他覺得自己不是逃避，只是在戒斷。
他需要通過不再見到祈琰達到某種關系的轉變——接受那個迷亂的夜晚就是兩個人之間親密關系的終結了，接受以後祈琰會是別人的哥哥別人的男朋友別人的丈夫，不再會把他抱在懷裏喊寶貝，不會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解釋的最佳時機。
他悶著不說話，祈琰的臉色就不如剛才好看。
只是他還是攥著程知蘅的手腕不松手，好像怕把人弄丟了似的。
和祈琰鬧別扭對程知蘅而言是未知領域。通常祈琰如果臉色冷了只要哄兩句就能好，根本走不到冷戰的地步。
可現在一想到兩個人親密完的第二天祈琰居然敢給自己擺臉色（細說其實也沒擺臉色只是沒有喜笑顏開），一想到自己消失了這麽幾天居然沒有主動來找（其實是自己手機關機還每天換地方住），程知蘅就耐不下性子來說好聽的話給祈琰聽。
至於為什麽一定是祈琰的錯而不是他的錯？程知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他已經習慣把所有問題丟給祈琰，不管是誰的錯反正統一全安在他頭上。
程知蘅悶著不動彈，祈琰就開始伸手擼他的袖子。
出了之前那樣的事兒，程知蘅很自然地被嚇了一跳。他楞了一下，故意一把拍掉祈琰的手，譴責道：“誒誒誒，怎麽動手動腳了！”
祈琰聞言松了松手，像是怕傷害到他一樣，往後退了一步，頓了頓，低聲問：“疼了嗎？”
程知蘅搖搖頭，表示只是預防措施。
“那讓我看看你傷怎麽樣了。”祈琰語氣不容拒絕。“不讓我碰的話你自己脫。”
這種時候，要是乖乖脫給他看就不是程知蘅了。
聞言他把外套裹緊了，把人扯到外面走廊上躲開身後看熱鬧的一幫損友，開始無情翻舊賬。
“你還關心我傷好沒好啊？”程知蘅皺了皺眉，“當時早上的時候你怎麽不問。”
他還在為了那天早上起來祈琰不把他抱懷裏哄他這件事兒反而板著臉而生氣。
“你給我機會問了嗎？”祈琰瞇了瞇眼睛，“咱倆對視十秒你就跑了。”
程知蘅不願回想自己穿著浴巾在酒店走廊狂奔的糟糕畫面，於是岔開話題，強撐理直氣壯：“那你不會來找我？”
“我找了。”祈琰臉色有點黑，“電話不接家也不回，一天換一個地兒，你是想讓我找到嗎？”
程知蘅理虧，這下徹底歇了火。
他沈默良久，最終認命般嘆了口氣：“行吧。”
睡了不認賬也罷了，繼續當兄弟也行吧。程知蘅認命地想。
當兄弟也不錯，總比仇人好。
“行什麽行？”祈琰擰了擰眉，“我還沒問你呢。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麽？”
“擔心？”程知蘅本來低著頭抓手指，聽見這話猛的一擡頭，差點把脖子擰脫臼。
他是……擔心嗎？而不是為了興師問罪或者別的緣故？
難道那天祈琰臉色不好，是因為心疼，而不是因為酒後亂性的懊悔嗎？
程知蘅心頭湧上這麽一個可能性，讓他像是心口孵化了一只黃口小鳥，雀躍著跳動。盡管他說不明白自己究竟在高興些什麽。
祈琰沒意識到程知蘅的神色變化，還是沈著臉色，聲音聽著讓人心裏發堵：“你是要跟我一刀兩斷？”
一刀兩斷？程知蘅皺了皺眉，有點震驚。
想多了，那倒是沒有哈。
為了避免誤會程知蘅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給了祈琰。他說自己本來沒想跑的，是因為看見他臉色很差以為他昨晚體驗太差不滿意，所以臉皮一薄就跑了。既然跑都跑了如果還回家還接電話未免顯得像是欲擒故縱，做戲總要做足全套，於是他就躲了這麽些天。
聽完，祈琰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說那天喝醉了控制不好力道，早上一起來看見程知蘅一身傷心裏難受，所以臉色沒有很好。他又道歉說自己天生就是這麽一張臉，不是故意擺臉色，之後會盡可能多笑一笑的。
程知蘅：“哦。”
祈琰想了想，補充道：“不過就算你要一刀兩斷我是不會允許的。”
程知蘅：？
那你問個屁。
話都說開了兩個人就都有點沈默，一想到兩個二十幾歲的人為了點莫須有的誤會鬧了好幾天別扭，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程知蘅打算往回逃，門一開，他看見門背上跟喪屍一樣扒拉著一堆朋友，擠成一團，竟然都在偷聽他倆說話。
好在剛才他倆音量不大，按理說是聽不見的，而且對話也相對隱晦。且看見朋友們一臉迷惑和探究，就知道並沒聽見他倆睡了這件事。
程知蘅先是有點慶幸地松了口氣，接著瞇了瞇眼睛，眉頭一皺，眼看就要小發雷霆。
祈琰忽然從身後伸手出來從他脖子上往前一撈，將人半困在懷裏止住他的動作，擡眼掃了一圈眾人：“今天我們兩家一起吃飯，我就專程來接程知蘅的。現在人接到了我就走了，下次見。”
說完他就拉著程知蘅要走。
程知蘅乖乖跟著人走了，邊往電梯口走還邊回頭對著那堆偷看偷聽的朋友比中指。
坐上了祈琰的車，程知蘅開著窗戶腦袋朝外靜靜吹著風。
祈琰給他帶了奶茶喝，他時不時低頭用力吸一口，然後緩慢地咀嚼黑糖珍珠。
兩人不說話程知蘅的思緒就開始亂飛，想起來自己剛提起那晚的體驗問題，又開始心裏有點不平衡。
與其說是不好，其實是有點太好，祈琰這人看著不聲不響的，難道經驗很豐富嘛？程知蘅搜刮了一下大腦，實在是想不出祈琰跟誰談過，於是有點費解。
他想問，又實在有點問不出口，於是旁敲側擊地開口：“我想起來高中的時候追你那班花是不是也回國了？你們有沒有約著見見？”
祈琰開著車沒偏頭，只隨口道：“我為什麽要見她。”
這時候兩邊窗戶都開著，風聲呼嘯而過，顯得他側臉有點瀟灑。
程知蘅想了想，答道：“再續前緣唄。”
祈琰踩了一腳剎車，眼神顯得有點淡漠。他答道：“再續個狗屁前緣，我是同性戀。”
此話一出，程知蘅被奶茶重重嗆了一口，珍珠差點嗆進氣管裏。
“咳咳咳！！！”他驚天動地地咳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是同性戀？！”程知蘅震驚了。
祈琰瞥了他一眼，很理所當然道：“不是同性戀我能跟你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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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莫名其妙跟他哥睡了這件事，程知蘅覺得自己其實有點冤。
那天晚上確實是情況有點覆雜，總而言之大家都喝多了，他自己也有點講不清楚。
當時他喝得太嗨，一個頭變兩個大，看人已經開始有重影。當時瞧著祈琰就坐在邊上，總覺得不幹點什麽好像就缺了啥。原本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一點理智的，後來看著祈琰喝了一口酒，嘴唇上晶亮晶亮的有點好看，於是他就沒忍住親了上去。
和他哥親嘴是最正常的事兒了，記得小時候被他媽媽拉著看完偶像劇，晚上跟祈琰睡一張床的時候他就非拉著人角色扮演，那時候親得就很動情入戲。只不過成年後還是第一次。
一開始程知蘅還有點拘謹，仰頭偷偷瞟了祈琰幾下，看著他顯得從容又平靜，仿佛根本沒拿這當回事兒。程知蘅覺得自己不能顯得好像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於是就這麽將錯就錯越親越用力。
親完之後程知蘅跟吃了糖似的舔舔嘴唇，微微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他這時候大腦有點混沌，還沒來得及醒過神來的時候祈琰就追著親回來。
現在回想，大概他也醉得不輕。
不過兩個人回去的時候祈琰看起來倒是不太醉，當時程知蘅直線都走不成，他就直接把人打橫撈起來，像抱個布娃娃一樣提溜起來。於是程知蘅就很從善如流地躺他懷裏。
其實直到目前一切都還沒有失控……
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兩個人會坦誠相對地在同一張床上醒來的話。
程知蘅又把這些難以回首的往事回顧了一番，臉色黑得跟糊鍋底一樣。
他和祈琰這麽些年的確很親密，也沒什麽邊界感，他一直覺得是因為他們都拿彼此當親兄弟的緣故。
但事到如今，兄弟二字似乎無法解釋兩人之間的關系進展了。
程知蘅雖然活得比較糊塗，但基本的是非黑白還是清楚的——
一對兄弟。再親密，也是不會親密到同一張床上去的。
總而言之當時程知蘅腦袋很亂，他腦袋一亂就容易做一些很蠢的事兒。
當時他滿腦子就是兩個人兄弟估計是做不成了，但當仇人實在是不太好。人與人之間的人際關系就只有那麽多種定義，反正睡都睡了，要不然幹脆破罐子破摔升級當情侶好了。
當時他先是躲到浴室裏很不認真地沖了個涼，接著在腦袋裏轉了一個輪回，決定等祈琰醒了兩個人坦誠商量一下這件事兒怎麽處理。
等他披著浴巾走出來，祈琰已經坐在床頭，看著祈琰沈沈的臉色，程知蘅腦袋裏自動關聯出了許多他臉上會浮現出類似神情的情景。
比如他小學的時候翻墻出去買冰棍結果翻回來的時候沒踩穩摔下去，被鐵柵欄劃破了一道極深的傷口，當時祈琰背著他上醫務室。
比如初中的時候他掄起椅子對準那幾個欺負自己的同學。
比如高中的時候程知蘅把祈琰的偷拍照印出來十塊一張轉手賣給暗戀他的隔壁女生，還兼職幫人家傳遞情書。當時祈琰請假外出集訓，回來的時候一桌鬥滿到溢出來的女孩子送的零食和小吃，最裏邊的已經壞掉長蟲。
案例很多，反正每次看見祈琰臉上流露出這樣的神色，程知蘅就明白要壞菜。
程知蘅進行了一些自以為嚴密的邏輯推理，認為祈琰既然是這樣的臉色，那麽估計是不打算跟他做情侶而是決定選擇當仇人。於是程知蘅也不好觸人黴頭，想說的話憋著沒說，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回家一照鏡子，程知蘅才發現自己此刻的造型實在是看起來很糟糕——
嘴唇破了，肩膀上，手臂上，甚至大腿上，全是青紫淤痕，臉色也因為缺覺顯得十分憔悴。原來剛才他出門撞見祈琰的時候就是這麽一副形容，難怪人家臉色不好。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感覺到痛，只是在伸手輕拂過這些看著比實際恐怖的傷的時候，昨夜的一些激烈細節又一次開始往大腦裏鉆。
程知蘅雙手捂住腦袋，想通過物理方法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排除出去，最終嘗試失敗。
兩個人之間出現問題的時候最好的解決方法一般是即刻。可如果此時當下沒有解決，那麽麻煩就有幾率演化成固疾，誤會逐漸加深，被解決的幾率會大幅度下降。
大概是程知蘅把祈琰那天早上的神情當做了不動聲色的拒絕，於是這幾天一直躲著他，也沒回家，特地搬到幾個朋友家輪流借住，故意要讓人找不著。
細說，他好像一直處於人生觀和世界觀遭受沖擊的地震波餘韻中，每天走路腳步都發飄，好像做夢一樣。
本想通過時間撫平這件事情給人造成的強烈沖擊感，隨橙想隨著時間推移愈演愈烈，有時候程知蘅做夢都能夢見那晚，實在是不堪其擾。
本來心裏就有事兒，剛才坐在椅子上本來聊得好好的，猝不及防聽見說祈琰要來，不摔一跤才怪。
明明那天早晨看起來那麽冷漠，這時候卻又笑得陽光燦爛。程知蘅覺得這人有點精神分裂，摸不準他腦袋裏究竟在轉著些什麽東西。
能躲到什麽時候？
程知蘅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根本不是在躲。他覺得自己不是逃避，只是在戒斷。
他需要通過不再見到祈琰達到某種關系的轉變——接受那個迷亂的夜晚就是兩個人之間親密關系的終結了，接受以後祈琰會是別人的哥哥別人的男朋友別人的丈夫，不再會把他抱在懷裏喊寶貝，不會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解釋的最佳時機。
他悶著不說話，祈琰的臉色就不如剛才好看。
只是他還是攥著程知蘅的手腕不松手，好像怕把人弄丟了似的。
和祈琰鬧別扭對程知蘅而言是未知領域。通常祈琰如果臉色冷了只要哄兩句就能好，根本走不到冷戰的地步。
可現在一想到兩個人親密完的第二天祈琰居然敢給自己擺臉色（細說其實也沒擺臉色只是沒有喜笑顏開），一想到自己消失了這麽幾天居然沒有主動來找（其實是自己手機關機還每天換地方住），程知蘅就耐不下性子來說好聽的話給祈琰聽。
至於為什麽一定是祈琰的錯而不是他的錯？程知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他已經習慣把所有問題丟給祈琰，不管是誰的錯反正統一全安在他頭上。
程知蘅悶著不動彈，祈琰就開始伸手擼他的袖子。
出了之前那樣的事兒，程知蘅很自然地被嚇了一跳。他楞了一下，故意一把拍掉祈琰的手，譴責道：“誒誒誒，怎麽動手動腳了！”
祈琰聞言松了松手，像是怕傷害到他一樣，往後退了一步，頓了頓，低聲問：“疼了嗎？”
程知蘅搖搖頭，表示只是預防措施。
“那讓我看看你傷怎麽樣了。”祈琰語氣不容拒絕。“不讓我碰的話你自己脫。”
這種時候，要是乖乖脫給他看就不是程知蘅了。
聞言他把外套裹緊了，把人扯到外面走廊上躲開身後看熱鬧的一幫損友，開始無情翻舊賬。
“你還關心我傷好沒好啊？”程知蘅皺了皺眉，“當時早上的時候你怎麽不問。”
他還在為了那天早上起來祈琰不把他抱懷裏哄他這件事兒反而板著臉而生氣。
“你給我機會問了嗎？”祈琰瞇了瞇眼睛，“咱倆對視十秒你就跑了。”
程知蘅不願回想自己穿著浴巾在酒店走廊狂奔的糟糕畫面，於是岔開話題，強撐理直氣壯：“那你不會來找我？”
“我找了。”祈琰臉色有點黑，“電話不接家也不回，一天換一個地兒，你是想讓我找到嗎？”
程知蘅理虧，這下徹底歇了火。
他沈默良久，最終認命般嘆了口氣：“行吧。”
睡了不認賬也罷了，繼續當兄弟也行吧。程知蘅認命地想。
當兄弟也不錯，總比仇人好。
“行什麽行？”祈琰擰了擰眉，“我還沒問你呢。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麽？”
“擔心？”程知蘅本來低著頭抓手指，聽見這話猛的一擡頭，差點把脖子擰脫臼。
他是……擔心嗎？而不是為了興師問罪或者別的緣故？
難道那天祈琰臉色不好，是因為心疼，而不是因為酒後亂性的懊悔嗎？
程知蘅心頭湧上這麽一個可能性，讓他像是心口孵化了一只黃口小鳥，雀躍著跳動。盡管他說不明白自己究竟在高興些什麽。
祈琰沒意識到程知蘅的神色變化，還是沈著臉色，聲音聽著讓人心裏發堵：“你是要跟我一刀兩斷？”
一刀兩斷？程知蘅皺了皺眉，有點震驚。
想多了，那倒是沒有哈。
為了避免誤會程知蘅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給了祈琰。他說自己本來沒想跑的，是因為看見他臉色很差以為他昨晚體驗太差不滿意，所以臉皮一薄就跑了。既然跑都跑了如果還回家還接電話未免顯得像是欲擒故縱，做戲總要做足全套，於是他就躲了這麽些天。
聽完，祈琰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說那天喝醉了控制不好力道，早上一起來看見程知蘅一身傷心裏難受，所以臉色沒有很好。他又道歉說自己天生就是這麽一張臉，不是故意擺臉色，之後會盡可能多笑一笑的。
程知蘅：“哦。”
祈琰想了想，補充道：“不過就算你要一刀兩斷我是不會允許的。”
程知蘅：？
那你問個屁。
話都說開了兩個人就都有點沈默，一想到兩個二十幾歲的人為了點莫須有的誤會鬧了好幾天別扭，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程知蘅打算往回逃，門一開，他看見門背上跟喪屍一樣扒拉著一堆朋友，擠成一團，竟然都在偷聽他倆說話。
好在剛才他倆音量不大，按理說是聽不見的，而且對話也相對隱晦。且看見朋友們一臉迷惑和探究，就知道並沒聽見他倆睡了這件事。
程知蘅先是有點慶幸地松了口氣，接著瞇了瞇眼睛，眉頭一皺，眼看就要小發雷霆。
祈琰忽然從身後伸手出來從他脖子上往前一撈，將人半困在懷裏止住他的動作，擡眼掃了一圈眾人：“今天我們兩家一起吃飯，我就專程來接程知蘅的。現在人接到了我就走了，下次見。”
說完他就拉著程知蘅要走。
程知蘅乖乖跟著人走了，邊往電梯口走還邊回頭對著那堆偷看偷聽的朋友比中指。
坐上了祈琰的車，程知蘅開著窗戶腦袋朝外靜靜吹著風。
祈琰給他帶了奶茶喝，他時不時低頭用力吸一口，然後緩慢地咀嚼黑糖珍珠。
兩人不說話程知蘅的思緒就開始亂飛，想起來自己剛提起那晚的體驗問題，又開始心裏有點不平衡。
與其說是不好，其實是有點太好，祈琰這人看著不聲不響的，難道經驗很豐富嘛？程知蘅搜刮了一下大腦，實在是想不出祈琰跟誰談過，於是有點費解。
他想問，又實在有點問不出口，於是旁敲側擊地開口：“我想起來高中的時候追你那班花是不是也回國了？你們有沒有約著見見？”
祈琰開著車沒偏頭，只隨口道：“我為什麽要見她。”
這時候兩邊窗戶都開著，風聲呼嘯而過，顯得他側臉有點瀟灑。
程知蘅想了想，答道：“再續前緣唄。”
祈琰踩了一腳剎車，眼神顯得有點淡漠。他答道：“再續個狗屁前緣，我是同性戀。”
此話一出，程知蘅被奶茶重重嗆了一口，珍珠差點嗆進氣管裏。
“咳咳咳！！！”他驚天動地地咳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是同性戀？！”程知蘅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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