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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文|完:寶寶出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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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文|完:寶寶出生啦

手術前日的下午,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去了醫院。

辦住院手續、做檢查、簽各種知情同意書。程知蘅被護士領著做了最後一次B超,又抽了血,量了血壓,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在病房裏安頓下來。

病房是單人間,幹凈敞亮,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一張陪護床。

程馥文一進門就開始忙活,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程知蘅的睡衣、拖鞋、洗漱用品,各類新生兒的用品,其他待產包裏的東西,還有一大袋子她親手燉的湯。

“這個湯你晚上喝,這個明天早上喝,”她絮絮叨叨地交代,“這個保溫杯裏的是溫水,晚上渴了記得喝,別喝涼的。”

程知蘅坐在床上,看著她忙來忙去,說道:“哎呀媽媽,你歇一下吧!忙一路了!”

程修永則和祈琰一起檢查還缺什麽,因為術前6-8小時不能吃東西,他們又抓緊時間點了一頓堪稱滿漢全席的豐盛外賣給程知蘅當晚餐。

等一切都安頓好,天已經黑了。

“你們回去吧,”程知蘅催他們,“明天才手術呢,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程馥文不肯:“我再待一會兒,陪你多說說話。”

“媽,我真的沒事,”程知蘅笑著推她,“你快回去,明天還得早起呢。”

程修永也舍不得走,但想著明天還得早起來,於是也跟著勸:“走吧,明兒一早就見到了,不差這一會兒。讓小琰在這兒陪著就行。”

程馥文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又叮囑了程知蘅一大堆,才和程修永一起離開。

病房裏安靜下來。

祈琰送完爸媽回來,站在門邊看著程知蘅。

程知蘅靠在床頭,擡頭,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程知蘅忽然笑了:“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沒什麽。”祈琰收回目光,“就是想看看你。”

程知蘅朝他伸出手:“你來。”

祈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程知蘅就順勢靠進他懷裏,腦袋抵在他肩膀上。

“明天就要手術了,”程知蘅輕聲說,“你會緊張嗎?”

祈琰沒說話。

程知蘅自己答了:“我有點緊張,但也不是很緊張。反正有你在,有爸媽在,肯定沒事的。”

祈琰收緊了攬著他的手臂。

程知蘅心裏覺得挺樂觀的,一切都井井有條,不會有什麽問題,於是他也沒說什麽會讓祈琰生氣的話。

他想了想,低聲道:“我們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祈琰就坐在一邊,低聲說好。

當天程知蘅有點緊張,睡得不大安穩,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最後攥著祈琰的手才睡著。

他睡前有點隱隱約約的憂慮,果然,在他身上好像總還是得出點小意外才算圓滿。

淩晨三四點的時候,程知蘅被一陣劇烈的腹痛驚醒。

那痛來得又急又猛,像有一只大手在他肚子裏狠狠擰了一把,身下一股暖流,止都止不住。

他猛地睜開眼睛,急促地喘了幾下。

“祈琰……”他人還沒清醒,下意識就是喊祈琰,聲音發顫,有點害怕。

祈琰根本就沒睡。他翻身下床,打開床頭燈,看見程知蘅慘白的臉色,第一時間按了鈴,接著拉住他的手,問:“怎麽了,怎麽了?哪兒疼?”

程知蘅捂了捂肚子,疼得說不出話。

祈琰一掀被子,瞳孔猛然收縮。

程知蘅身下的床單全洇濕了,一看就是羊水破了。

“媽呀媽呀媽呀這是羊水嗎?!”程知蘅被嚇得疼都忘了,好在大腦還能轉,他伸手想去按鈴。

祈琰比他反應還快,他沈聲讓程知蘅躺著不要動,第一時間按了床頭的呼叫鈴,又掏出手機撥給程父程母,把情況很簡短地說了一下就掛了電話。

祈琰的手在發抖,但他逼著自己冷靜。

程知蘅拉著他的手冰涼,此刻指尖因為疼痛而輕輕發顫。

護士很快沖進來,看了一眼情況,立刻去叫醫生。

醫生很快就來了。先是確認了流出的確實是羊水,接著又上了胎心監護,做了一系列緊急檢查。

程知蘅的情況很特殊,值班的醫生也都清楚,很重視。

檢查過後,醫生表情嚴肅起來,告訴祈琰,羊水已經破了,加上程知蘅已經開始規律宮縮,宮口開了一指,胎心有點不穩定,等到明天早上不是很安全,最好是不再等了,立刻手術。

程知蘅的情況很特殊,只能等先前約好的醫生來醫院手術。醫院說已經通知到醫生了,他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這會兒程知蘅已經有規律的宮縮,他躺在床上,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但臉上的汗已經把枕頭都浸濕了。

護士們開始忙碌起來——換衣服、備皮、簽手術同意書。這會兒因為宮縮,程知蘅被疼得意識都有點模糊了,但還是強撐著,配合著護士的動作。

程父程母沖進來的時候,程知蘅正被往手術推車上擡。

又是一陣宮縮襲來,程知蘅整個人蜷縮起來,用力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叫出聲。額頭上的汗瞬間就滲出來了,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他原本不用受這個疼的,此刻祈琰在一旁,雙手將程知蘅的手包在掌心,臉色比天色還黑。看見程父程母過來,他緩緩站起身。

看著程知蘅疼得臉都皺縮起來,滿頭冷汗,程馥文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她自己都沒受過這個疼,怎麽舍得讓她的寶貝這樣。

她撲過去拉程知蘅的手,一句一句說著:“乖乖,乖乖,媽媽在,別怕……”

程修永站在一邊,眼眶也紅了,但他忍著,輕輕伸手摸了摸程知蘅的側臉,溫聲道:“好孩子,沒事的,爸媽都在呢,馬上進手術室就不疼了。”

程知蘅躺在推車上,臉色白得像紙,但他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

程知蘅擡起眼,努力去拉祈琰的手。

祈琰的手冰涼冰涼的,比他還涼。

這會兒正好是宮縮的間隙,程知蘅覺得好很多了。

他額頭上全是汗,臉頰慘白慘白的,聲音很虛弱,卻竭力充出輕松的語氣,笑著對祈琰說:“我們小羽寶貝要提前和咱們見面呢。”

祈琰竭力扯出一個很淡的笑,握緊了他的手,輕輕“嗯”了一下。

祈琰表面看著還強撐冷靜,一出聲卻已經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他伸手很輕地替程知蘅抹去額前的汗水和亂發,低聲說著哄他的話。

程知蘅本來還笑著,但是宮縮一疼就根本笑不出來了,他拉著祈琰的手整個人縮成一團,一聲不吭,臉上全是汗。

他難受的時候,祈琰的眉頭也跟著緊皺,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一只手緊緊握著程知蘅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摸他的臉。

程知蘅這會兒覺得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模糊成朦朧的水聲,他聽不清,只有一些恍惚的碎片。

仿佛祈琰在慌忙地問醫生一些問題卻被拒絕,仿佛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掌心滲出冷汗。

那陣疼過去後,程知蘅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臉色發白,虛脫地躺在床上,臉上汗津津的,頭發都濕透了。

只是擡起眼,一對上祈琰的眼神,他又輕輕笑了。

他笑起來太虛弱,祈琰看著,只覺得心裏像被刀子割一樣。

他喉嚨發緊:“疼的話你就咬我,或許會好一點。”

程知蘅搖搖頭,抿著嘴,不說話。

祈琰伸出手來拉他,程知蘅就輕輕把臉頰往他手背上貼。

他什麽都不說,疼也不叫喚,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心裏疼得不得了。

這疼是一陣比一陣難受的,越是緊急時刻,醫生就越是好像永遠也不來。程知蘅這次連縮成一團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死死咬著牙,全身緊繃。

祈琰見他連一聲疼都不喊,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於是他伸手輕輕握住程知蘅的下巴,想讓他松開牙關。

程知蘅一開始還不樂意叫祈琰看,可他這時候太虛弱,實在沒力氣反抗。

祈琰掰開他的嘴一看才發現,他嘴裏全是血,幾乎血肉模糊。他疼成這樣卻一聲不吭,原來是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才做到的。

祈琰跟心臟裏摻了把碎玻璃似的,疼得喘不過氣。

他回頭想喊爸媽,程知蘅卻拉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終於在這個時候護士來了,他推著手術床,要把程知蘅推進手術室。

程知蘅躺在上面,被推著往前走。經過程馥文身邊時,他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爸爸媽媽,拜拜!”他終於開了口。因為嘴裏有傷所以聲音很輕,嘴唇只是微微一張,雖說聲音虛弱,卻依舊強撐出一個清晰的笑意。

程馥文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用力點頭,也朝他揮手。

程知蘅又看向祈琰。

“祈琰拜拜,”他笑著說,“一會兒見。”

“待會兒見。”祈琰追著手術床,拉著程知蘅的手冰涼冰涼。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手術室外,走廊裏一片寂靜。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程知蘅提前破水,一切都很超出預料,雖然醫生安撫過不需要過度擔憂,但大家依舊很擔憂。

病房裏有沙發,程馥文雙手緊緊攥著,直接發白,坐立難安。程修永坐在她旁邊,一只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著她的手。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祈琰則坐在手術房外的長椅上,緊緊站在門外,靠著墻。

他就那麽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慢,像在數著什麽。

在這種時候,時間仿佛忽然變得很慢。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每一秒都好像一年那麽久。

走廊裏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在地上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護士推著小小的嬰兒車出來,臉上帶著笑:“程知蘅家屬嗎?恭喜!是男孩子,六斤二兩,父子平安。”

“手術很順利,程知蘅還在縫合,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出來。”

消息傳到病房裏,程馥文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程修永趕緊扶住她。

她小跑到嬰兒車邊,程馥文雙手微微發著顫,低頭一看——

一個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皺巴巴紅彤彤的小臉,嘴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

程馥文的眼淚又湧出來了,但這次是高興的淚。程修永也湊過來看,眼眶紅紅的。

“六斤二兩……”她喃喃著,“比小琰出生的時候輕一點,但比乖乖重。”

他們圍著小寶貝看了許久,輕輕掀開繈褓,小羽的右腿上有一個小小的、淡紅色的胎記。

看見胎記,程父程母反而有點高興。“好,好。”他們接連感嘆著,有了胎記就不會抱錯了,這樣乖乖和小琰經歷過的挫折,小羽就不會再承受了。我們小羽一定會健健康康、開開心心長大。

兩人終於抱完,看著一直安靜站在一邊的祈琰,這才意識到孩子的父親還沒有抱過寶寶。

“小琰,快來呀,抱一抱!”程馥文招呼他。

於是祈琰伸出手,輕輕接過孩子。

小羽在他懷裏,小小的,軟軟的,輕得像一片羽毛。他閉著眼睛,睡得很安穩,完全不知道這個小家正在因為他而天翻地覆著。

祈琰低頭看著他,唇角輕輕上揚。

這是他和程知蘅的孩子。是他們的小羽。

寶寶好像感知到他的情緒,也不哭不鬧了,反而睜著眼睛定定地望著。他睜著眼睛的樣子很像程知蘅,祈琰想起病房裏還未知安危的愛人,又收了笑意。

外人看來,只覺得他好像對小孩不大熱衷,只抱了幾秒,就把孩子還給了程馥文。

小羽一切健康,可以等到程知蘅出來和他住一間房。程父程母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卻也掛心著手術室的程知蘅。祈琰和程父程母交代後,又走回了手術室門口等著。

他希望程知蘅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

這次又過了很久很久。

直到走廊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久到他以為自己會一直站下去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再次打開了。

程知蘅被推了出來。

祈琰走過去,握住他手。他感覺到自己步伐不穩,心臟很用力地跳動著。醫生說程知蘅一切都好,手術成功,祈琰機械地點著頭,視線卻緊緊鎖在程知蘅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頰上。

他的手還是涼的,但已經有了溫度。

“乖乖。”他輕聲喊。

程知蘅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目光觸及祈琰的那一刻,他笑了。

“哥……”他聲音沙啞,但笑意明亮,“你看到寶寶了嗎?”

“在病房,爸媽看著呢。”祈琰握緊他的手,“小羽很健康,六斤二兩。”

程知蘅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嘴唇有點發白,很輕很慢地說:“我剛剛已經抱了一下啦,都說剛生出來醜醜的,但我覺得也挺可愛的,你抱了一下沒有?”

祈琰說:“抱了,他特別乖。”

“是我們兩個的寶寶誒,”程知蘅笑了,“我覺得長得好像你。”

祈琰垂目,也笑了:“奇怪了,我也覺得像你。”

程知蘅被推進病房,安置在床上。護士又檢查了一遍,交代了註意事項,才離開。

這時候屋外天光已經發亮,小羽被抱了過來,放在程知蘅旁邊的嬰兒床裏。

程馥文和程修永拉著程知蘅說了好一會兒話,剛才看見寶寶還能忍住淚水的程修永一看見程知蘅,終於心疼得撐不住落下淚來,一個人躲到門外無聲地抹了許久眼淚,程馥文則是當著他就眼眶紅了一片。

“媽媽別哭呀,我其實都沒什麽感覺,不怎麽累的。”程知蘅趕緊勸。

程馥文抹著眼淚哽咽道:“沒有,媽媽是高興!!幸好你一切都好,手術成功。”

知道他們兩個人會想和寶寶單獨待一會兒,於是程父程母就去了門外休息,只留下他們兩個和小羽。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儀器偶爾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程知蘅側過頭,看著旁邊嬰兒床裏的小家夥。

小小的嬰兒,小小的手,小小的腳,都軟軟的,乖乖巧巧地躺在那裏。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偶爾眨一下,露出一點點黑亮的眼珠。

程知蘅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小羽皺了皺小眉頭,嘴巴動了動,然後——

“哇”的一聲哭了。

程知蘅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啊呀,我是不是嚇到他了?”

祈琰走過去,把小羽抱了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繈褓。他抱小孩兒的姿勢倒是意外的很標準,小家夥哭了一陣子,很快在他的懷抱中安靜下來,繼續睡著了。

“剛才出來的時候哭得特別響,”祈琰說,“躺在你這裏其實安靜多了。”

程知蘅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笑意。

小羽的小手握成拳頭,舉在臉旁邊,偶爾動一動,像在夢裏抓什麽東西。他的小嘴微微嘟著,偶爾吸吮一下,像是在夢裏喝奶。他的小眉頭偶爾皺一下,又松開,表情豐富得很。

程知蘅看得好入迷,看得眼眶都有點濕潤:“他怎麽這麽可愛啊!”

他心裏慶幸著,幸好他的運氣都留到了今天。雖說過程有些坎坷,所幸他和小羽都安全健康,他們一家人還有很多很多溫暖的明天。

祈琰在床邊坐下,因為怕壓到傷口,所以把小羽放在程知蘅的枕邊。他則一只手握著程知蘅的手,另一只手輕輕摸他的臉,幫他眼角的淚擦掉,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程知蘅躺在床上,臉色還因為早先的疲憊而蒼白著,但眼睛亮亮的,盯著旁邊嬰兒床裏的小家夥,笑意溫柔。而那個小小的嬰兒,就安靜地睡在那裏。

這張醫院普通的病床上,躺著他這輩子最珍貴的兩個人。

程知蘅忽然說:“我忽然想起來,理論意義上,咱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也就差不多這麽大。”

那時候他們被抱錯了,各自去了不同的家庭,開始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兜兜轉轉二十年,他們又回到彼此身邊。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來。

程知蘅匆匆向外瞥了一眼——陽光正好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金燦燦的,灑在病房的地板上,灑在嬰兒床的邊上。

雨早就停了。陽光明媚,生機蓬勃。

他轉過頭,看著祈琰。

祈琰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對視著。

過了很久,程知蘅輕輕開口:“我覺得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樣。”

祈琰微微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個淺淺的吻:“不是夢,是真的。”

陽光從窗外灑落進來,暖融融的,明媚到甚至有些耀眼。

程知蘅笑了。

他低頭看了看旁邊熟睡的小羽,又擡頭看了看祈琰。

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早晨。

陽光很好,愛的人都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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