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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事已至此,先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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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事已至此,先接吻吧

說完這些,祈琰拿過她的手機,當著面按開通話打了120,又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轉過去醫藥費。

接著,他不顧表姑的罵罵咧咧,把兩個人扔出了門外。

做完這一全套也沒花多長時間,室內很快安靜了。

祈琰其實比程知蘅想得冷靜。從表姑進門的那一刻他就錄了音,事情經過明明白白。

除此之外,祈琰在生日會之後就特意了解過他們一家人。他們表面敢對程家說三道四,實則這麽些年卻一直都是在依附程家,甚而懼怕程家。

原本就是他們理虧,而且祈琰放了狠話,程知蘅和祈琰心裏其實都明白,以鄔穎那個色厲內荏的慫樣,大概率是不敢拿這件事情說三道四的。

只要他們還懂得權衡利弊,就只能悶聲吃這個啞巴虧。

門外亂了一陣子,很快安靜下來,大概是去醫院了。

屋裏有些亂,地面上還蹭著方才打鬥留下的血跡。

祈琰走回客廳,緩緩地,靠著沙發坐下。

他低著頭,長睫遮住瞳孔中的情緒,雙手輕微發抖。

他在生氣。程知蘅知道。

祈琰骨子裏有很偏激的一面,只不過大部分時候壓抑得很好,甚至有些矯枉過正,所以一直看起來冷淡平靜得近乎疏離。但到了極端的時候,他也會很瘋。

方才他雙目猩紅,讓人看了都害怕,程知蘅擔心他會失控。

如果不是程知蘅拉他那一下,他恐怕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了那兩人。

程知蘅也不是心疼嚴勇,而是怕臟了祈琰的手。

拳頭像雨點一樣往下落,有那麽幾下,他是真的往沖著要命的地方打的,只不過臨到頭改了方向,拳頭落在地面上,反而傷了他自己。

他手背上擦破了,往外滲著血,此刻垂落著,新傷舊傷的疤痕疊加,看上去顯得觸目驚心。

程知蘅沖上去拉祈琰的手。他原本已經緩過來了許多,不那麽難受了。可一看見這手上的傷,眼圈又濕潤了。

他又跑回去拿醫藥箱,用棉簽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上擦,每擦一下都吹吹氣,心疼得眼圈通紅。

程知蘅手有點抖,想要給祈琰包紮的時候,幾乎拿不穩紗布。

他發抖的手忽然被祈琰很用力地握住了。

程知蘅擡頭,對上祈琰深黑的雙眼。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和祈琰隔得太近的時候,許多莫名其妙的往事就會忽然冒出來。

他們之間,有太多可供抓取的片段了。隨便哪一條,都足以讓人心顫。

程知蘅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視線從祈琰的眼睛上挪開。

他很刻意地低頭,捧著祈琰的手,難受得好像傷在自己身上一樣。他強撐著笑,裝出樂觀的語氣:“你的手太命苦了,之前的傷才剛好沒多久,現在又弄傷了。為了這樣的人渣,實在是不值當。”

“我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為了你。”祈琰的聲音很沈。

程知蘅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長睫毛很飛速地翻飛了一下,目光輕輕落在祈琰的眉心。

他看起來還是很嚴肅,胸膛起伏著。

“看著好疼呢,”程知蘅又低下頭看傷,心疼得聲音發酸,“我最看不了你受傷了。”

“沒事了,我不怕疼。”

明明受傷的人是他,反倒要他來安慰自己,程知蘅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可我怕你疼。”

可我怕你疼。

祈琰狠狠合了合眼睛,覺得心臟酸疼一片,有些超出自己的承受閾值。

程知蘅擡頭看他,卻又忽然說:“謝謝你,祈琰。”

他其實想說很多謝謝。

想說,其實他也想揍那兩人一頓,但顧慮太多出不了手。想說,每次自己受委屈的時候祈琰都在身邊,他太感激。

臨到頭,他卻只是又重覆了一次:“謝謝你。”

祈琰的眉心蹙得卻更緊。

謝謝這個詞,總是太生分,好像平白將兩個人的關系拉得很遠。

況且他做這些,從不是為了得到程知蘅的感謝。

祈琰低頭,聲音有點發悶:“不用說這個。”

程知蘅不明白祈琰為什麽又不高興了,他仰了仰頭:“祈琰你不要不高興,為了那樣的人不值當呢,你開心一點好不好?”

他伸手去碰祈琰的眉心,像是想要手動撫平那處皺褶。他有點急地說:“我要做什麽你才能高興一點?”

祈琰緩緩擡眼,他看著程知蘅,忽然露出一個很淺淡的笑。

這笑意近乎沒有,如果硬要說,其實有些苦澀。

他說,對不起,今天是我沖動,嚇到你了。

他還說,我沒有不高興,我只是生氣,氣自己。生氣這樣的人沒有早一點料理,任由他們竟敢攀扯到你面前來說這樣的臟話傷害你;生氣剛才收著勁,沒有把嚴勇打死。

祈琰的眼神分明很平靜,程知蘅卻看出其中透露出的森寒陰鷙。他說:“他們都該死。”

程知蘅的眼眶濕潤了一點,他也跟著點點頭:“他們是該死。”

其實如果沒有人關心,程知蘅也可以很堅強。

可是偏偏上天在他身邊塞了一個祈琰,不由分說地要替他遮風擋雨抵抗所有的傷害。所以程知蘅不得不委屈,不得不脆弱,不得不把他視作全世界。

他低了低頭,很無聲地眨了眨眼,將眼淚淌出來,落在地面上。

他其實很委屈。不是他自己想要懷孕的,也不是他自己非要變成程家的兒子的。很多事情發生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可偏偏有人要說這些話來紮他的心。

他輕聲問:“哥,我現在這樣,真的丟我爸媽的臉嗎?”

祈琰拉著他的手,忽然很用力地把程知蘅拉進懷裏,用力到好像要將他生生嵌入骨血中。

他的聲音從頭頂低低落下:“沒有,你很好。你是我們全家的寶貝兒,聽他們胡說呢。”

兩個人隔得太近,程知蘅緊緊貼住祈琰的心臟,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覺得自己的情緒也像潮水緩緩平息。

他的腦袋埋著,祈琰還以為他在難過。

他偷走了程知蘅的臺詞,說:“乖乖不要難過了,我要做什麽你才能開心一點?”

程知蘅搖搖頭,想說不用你做什麽。

他頓了頓,又想換成另一個答案,說,只要你別再受傷我就高興了

可擡頭的時候他忽然對上祈琰的雙眼,方才準備好的答案全不見了,大腦一片空白。兩個人隔太近,莫名讓人想起幾日前的那個沖動下的吻。

每次對上祈琰的目光他就智商極速下降,總會莫名其妙做出一些詭異的事兒。

這一次也不例外。

分明安全的、正常的回答都已經想好了,他卻忽然鬼迷心竅地來了一句:

“那你親我一下好不好?”

本來就是鬼迷心竅,他剛說完甚至就已經有些後悔,低著頭,垂著眼睛,避開祈琰的目光,滿心以為祈琰會直接拒絕。

誰知道下一秒,祈琰忽然伸出了手。

他輕輕捧過程知蘅的下巴,低頭,在他額前吻了一記。

程知蘅瞪大眼睛擡起頭,剎那間心臟轟然跳動,話都不會說了。

祈琰很理所當然,問:“現在有好一點嗎?”

程知蘅則徹底啞巴了,他張開雙唇,然而過了半晌,什麽都沒說出來。

只是額前的一個吻,卻好像比之前接吻還要夠勁,大概因為是祈琰主動親他,又太出乎意料。

好像有一把火燒幹凈了程知蘅的全部理智。

本來也是打算親口告訴他,那麽無論今天或是明天,好像也沒有什麽分別。

程知蘅用力吸了一口氣,伸手虛虛點在下唇上,終於沒忍住歪了歪腦袋問道:“既然親都親了,為什麽不親嘴巴呢?”

祈琰想了想,說:“很愛彼此的人才會接吻。”

程知蘅問:“所以你不愛我嗎?”

祈琰沈默了幾秒,才說:“沒有。”

不是因為他。

他沒有立刻明白程知蘅這個問句的隱喻,只是在這個剎那,莫名的,他想起那兩個程知蘅曾施舍給他的吻。

第一次,是因為醉酒,第二次,則是近乎於證明或是氣憤下的吻。

愛和依賴是很類似的情感,程知蘅遇到的人太少,或許分不清。

祈琰沈默著,低著頭。兩個人距離太近,氣息糾纏起來,祈琰的心臟也跳得很快。

他告訴自己,這次自己很清醒。

他很努力地合了合眼,想保持冷靜,想保持距離。

即便這真的很難。

想逃脫很容易。像之前的那麽多次一樣,即便什麽都做了,還是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回避、躲藏、粉飾太平。

可這一次,程知蘅不肯再放過他了。

“那為什麽不?”他非要追根究底,“那天我親你了,你也沒有躲開。”

祈琰好像也忽然罹患語言功能失靈,他聲音很低,心中有愧:“那天我……”

程知蘅盯著他,想聽祈琰的解釋。

“為什麽?”他很輕地問。

祈琰還是垂著眼,他好像想要擡頭,又好像不敢看程知蘅似的。

他的聲音很低,臉色蒼白:“你已經知道,就不用再問了。”

“抱歉,是我越軌。原本就是我的錯,我不該……”

他到底掛出一個很淡的笑,和從前一樣溫和好看,聲音卻啞了。

他頓了頓,又低下了頭:“如果,如果你之後不希望再和我走這麽近,我會搬走。孩子我們一起養大,我……”

程知蘅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他:“所以你一直不明白我的心嗎?”

祈琰不可置信地擡起頭。

程知蘅覺得自己心臟跳得很快,也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我一直擔心我表現得太明顯,或是又太不明顯。”

“那麽多次,難道你一點都沒看出來?”

祈琰的呼吸驟然亂了。

程知蘅說出他在心中說過了很多次的那句話:“我喜歡你,祈琰,一直都喜歡。”

好像審判當頭落下一般,祈琰狠狠地閉上雙眼。

程知蘅還在繼續說著。

他絮絮地說著心裏話,每個字都讓人心頭一顫:“祈琰,你太好了,你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好的人。我知道你是我哥,是我爸媽的兒子,所以我不敢告訴你,我不敢說。但我真的忍不了了。”

“我本來準備了很多話的,我還寫了稿子,我想要明天告訴你。因為……因為明天是你的生日。”

他越說越激動:“我準備了游艇,找了攝影師,準備了花和氣球。哥,我是想要跟你告白的。明明只有一天,但我真的忍不住了。我每一天都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但我又,但我又害怕你不會答應我,害怕你又會像之前一樣不理我。”

“所以我想,如果我挑生日那天告訴你,那麽你即便拒絕我,也不會鬧得太難看吧。”

程知蘅認真地看著祈琰,好像全天下只剩下他一個人似的:“所以,就算你不答應我的告白,以後,可不可以也不要不理我?”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程知蘅擡頭很小心翼翼看祈琰,“你會不會,會不會也有一點點喜歡我?”

問出這個問題,好像用盡了渾身力氣。

良久,祈琰開了口。

“當然有,”他說,“但是,為什麽要只喜歡一點點?”

程知蘅楞住了,眼睛裏面淚光閃閃。

祈琰淡淡道:“我以為剛才親你已經很明顯了。”

程知蘅雙眉很輕地蹙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自我毀滅式地狂跳過。

他一激動,方才努力忍住的眼淚就開始往下啪嗒啪嗒地掉。他眼睫毛都哭濕了,目光也跟著濕漉漉的。

祈琰伸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程知蘅的臉,很溫和地問:“你還要再哭一下嗎?”

“什麽?”程知蘅臉上的淚痕亮晶晶的。

“我是說,”祈琰看著程知蘅的雙眼:

“如果你不打算繼續哭了的話,那我們就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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