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都怪你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都怪你

程知蘅有心要逗祈琰開心,這下抓住了機會,趕緊蹦起來:“要要要!你都開我的車了必須來接我啊!”

他說這話倒並不是真的打算要祈琰來接,不過是一句開玩笑的話。所以剛一說完,他就仰著腦袋,等著聽祈琰拒絕。

誰知道祈琰沒按常理出牌。

他攤了攤手看向程知蘅,說:“地址。”

“啊?”程知蘅瞪大了眼睛,樂了,“你真的來啊!”

祈琰瞇了瞇眼睛。

程知蘅卻顯得很高興,他上前拉住祈琰的胳膊,高興地說:“你對我太好了祈琰。”

“不過我其實是開玩笑的,我自己打車就行,真不用你接。不過如果你放學之後有空,就來和我們一起玩呀,來之前給我發個消息我來接你!我現在把地址發給你。”

他話音沒落就拿出手機,把地址發給了祈琰:“是我朋友自己家的場子,你隨時來都行。”

祈琰頓了頓,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未置可否。

跟程知蘅簡單道別後,他就出了門。

隨著門關上,程知蘅把手機抱在胸前。

雖說看祈琰的語氣,點頭估計也只是出於禮貌,大概率是不會來的。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程知蘅總覺得有點高興,唇角上揚,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

可能因為……嘿嘿,祈琰還是對他很好的嘛。

盡管已經過了很久,他也一直控制著不去回想和祈琰之前發生過的混亂的一夜。

但在這個瞬間,很莫名其妙的,他回想起來那晚的一個剎那。

他躺在祈琰的懷裏喘息,祈琰的左手捧住他的耳側,在他唇畔落下一個吻。

兩人四目相對,那時候的祈琰臉上,也是那樣溫柔的神色。

都是睡過的關系了,雖然是意外,到底還是和普通朋友有點不同的吧。程知蘅心裏的一個聲音說。

難怪別人都說祈琰冷淡,但是在他面前卻很溫和,還會主動提出要來接他。

程知蘅臉頰紅了一點,唇角擡了擡,像是有點小得意。

另一邊。

祈琰最終沒有遲到,只是踩點。

等他進教室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了第一排的座位,所以直到課間他才找到機會換成靠後的位置。

他個人習慣是不大聽老師講,本科的時候就大部分都是自己看著課件學,現在更加聽得少。

看祈琰坐過來,他的室友衛來搬到他身邊:“祈哥你怎麽又晚了,上次遲到老師扣你平時分了吧。”

祈琰沒擡頭:“踩點而已。”

衛來:“你之前總是最早的,這學期怎麽了?又是為了照顧你那個表弟?”

祈琰沒把自己被抱錯的事情和別人說,一來覺得事情覆雜不好解釋,二來覺得家事和別人無關。只是隨意和室友扯了個謊,說是要照顧表弟。

他自從父母去世之後就很少花時間在社交上。大概是,生死終於教會他,生死離別太多,如果不想受傷,那麽就最好不要太過投入於任何一段感情。

“是,他病了。”祈琰言簡意賅地答。他偏過頭:“怎麽忽然問這麽多我的事?”

衛來被他噎得無話可說,只好悻悻地搖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擔心你,你之前說奶奶病了,就一直來回奔波,現在又多個弟弟照顧,要學習要做實驗要實習,還要照顧一老一小,怎麽忙得過來?”

衛來也是本校保研,他本科的時候就在祈琰同一個學院,也有幾門課是一起上,對祈琰的優秀早有耳聞。

對於這種校園風雲人物,大家總是想多靠近一點的,再加上之前祈琰在學習生活上或多或少也幫過他許多,所以他也理所當然覺得自己應該反過頭來多關心祈琰。

然而祈琰這個人,似乎不需要任何人的關懷。

整天拉著個冷若冰霜的臉不說,話沒有幾句,宿舍也幾乎從來不回,衛來也是一頭霧水。

這人不談戀愛不回宿舍,每天都是在做些什麽呢?

他滿腔好奇,是以雖然熱臉貼冷屁股,還是厚著臉皮繼續和祈琰搭話:“對了祈琰,昨天我有個法學院的朋友問我要你的微信,我能推嗎?是我高中本校的學妹,特別漂亮,我們當年校花呢。”

“不了吧,我不打算談戀愛。”祈琰幾乎沒猶豫就拒絕了,他盯著電腦還在調一個表,頭都沒擡,冷聲問,“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忙,你還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衛來幹笑著退下了:“沒了,沒了。”

祈琰見衛來終於走了,這才切到另一個屏幕。

衛來雖然坐得遠了,但教室座位很緊,他稍微偏偏頭,還是能看見祈琰的屏幕。

只見祈琰的屏幕上是瀏覽器頁面,上頭赫然搜的是“頻繁惡心嘔吐是什麽原因”。

衛來皺了皺眉,心想祈琰竟然也會百度治病,可見是真的病急亂投醫了。他臉色這麽白,或許這幾天總心不在焉、上課遲到,和身體不適也有關系。

祈琰微微偏了偏頭,伸手把筆記本電腦合上。

衛來這個人心地不壞,就是有時候對同學的掌控欲太強——在宿舍路過的時候總愛瞟他在幹什麽,課上坐一起喜歡看他的屏幕,仿佛不刺探身邊的人在做什麽就沒有安全感。

對周遭事物遲鈍麻木如祈琰也感受到了不適,可見他這個毛病確實不輕。

不過祈琰其實並不怎麽在乎,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老師的講課聲沒什麽起伏,很催眠,他微微偏了偏頭,向窗外看過去。

今天天氣陰陰的,不像前幾天,全是好天氣。

窗外起了風,吹得枝葉亂晃,發出不輕不重的噪音。莫名其妙的,祈琰覺得自己很難專心。

高中的時候他練競賽,當時在組裏集訓,能做到專心致志連續大幾個小時解題不擡頭。但現在,窗外只是略有風吹草動,他就覺得心緒難定。

明明程知蘅不在。沒有什麽人會在身邊一直翻來覆去,沒有人隔幾秒鐘就要來找他說兩句話,沒有人那樣喜歡走來走去、吵得他沒法專心。

他想起年少的午後,那是一個異常漫長的夏天,也仿佛永遠是今天這樣,陰沈不定的天氣。

母親的臉色是灰敗的,雙唇幹裂慘白。那個笑起來永遠那樣溫柔動人的女人,就這樣肉眼可見地消瘦腐爛下去。

他曾不止一次在病房外看見母親悄悄地上粉底和腮紅,竭力在他來之前讓自己看起來容光煥發一點。曾努力抑制自己的嘔吐和疼痛,擡起頭來時強撐著,笑著說自己沒事。

那時他本以為會是病魔先奪走他的母親。卻沒想到意外來得更早。

驚聞噩耗的時候他正在學校補習,老師剛發下來灰綠色的考卷,他剛剛在左上角寫上自己的名字。

這時候班主任踉踉蹌蹌地從後門進來,拍拍他的肩膀,小聲讓他出去一下。

在班主任辦公室裏聽完來龍去脈後他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班主任說節哀,他木然點點頭。

剛走出辦公室,他就就一腳踩空,從樓梯最上面的一階摔倒最下面。

葬禮上,他是拄著拐杖去的。

入殮,火化,下葬,立碑,愛了他一輩子的父母,不出半個月就化成了墓園裏冷冰冰的兩座石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程知蘅實在和冉小文長得太像,最近祈琰總頻繁想起他母親生前的音容笑貌。

程知蘅頻繁地嘔吐、睡不著,臉色蒼白。他懷疑程知蘅生病了,但又無法確定。只是看見他強顏歡笑裝作沒事的樣子,總是不受控制想起母親。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開始變得比想象得更加在乎程知蘅。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卻好像已經習慣照顧他一輩子了。

所以。他真的很不希望程知蘅出事。

-

入了夜,程知蘅和幾個朋友轉戰室內,圍在別墅客廳的地毯上玩桌游。

天色已晚,幾人白天都累著了,這時候接近散場,陸陸續續都回家了。

程知蘅卻沒急著走,他躺在沙發裏玩手機,又把電視機聲音開到最大,一直沒說要走的事。

“你是還在等人來接你嗎?要不陳叔送你回?”匡英逸邊打游戲邊分出神問程知蘅,“還是我讓他們收拾個房間出來你今天住這兒?”

“沒事兒,”程知蘅笑笑,“我自己打車回,只是想再歇會兒,不打擾你吧?”

“不打擾不打擾,我是怕你不方便呢。”

程知蘅又等了一個小時,終於慢悠悠晃出了門。

夜色裏,他點開和祈琰的聊天框。

他最終還是沒來玩。

本來就不會來的,程知蘅對自己說,你又在期待什麽?

雖然本來就明白祈琰不會出現,但真到了這時候,好像還是不可避免有點失落。

程知蘅薅了一把地上的草洩憤,把每根掰斷往地下扔,動作有點像花童走在新娘新郎前面撒花瓣。

學習有那麽忙嗎?

讓孕婦大晚上一個人走夜路,合適嗎?

匡英逸家不曉得怎麽這麽大,真見鬼,他順著來時候的路游蕩了了小二十分鐘才走到路邊。

程知蘅心想著約的車也該到了,本來正要點開軟件查司機到哪兒了,結果一擡頭,正巧看見路邊打著燈的一輛車。

荒郊野嶺的,當然只有他喊的網約車會來。

要入秋了,大晚上的,外頭的風吹得人有點冷。

程知蘅嘆了口氣,按滅了手機,往車那邊走過去。

天黑,第一眼他只覺得這車有點眼熟,第二眼才發現,哎呀,這不是他自己的車嗎?

他一下就把眼睛瞪大了。

誒?

難道……

程知蘅心裏湧上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趕緊跑上前去敲窗戶,

“咚咚咚。”他邊敲邊扒拉著窗子往裏瞧。

車窗內亮了昏黃的燈,駕駛座上,祈琰一手支著頭。

他合著雙眼,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看起來已經等了很久。

此刻聽見敲窗聲,他修長的眼睫緩緩動了動,睜開了雙眼。

程知蘅雙眼一亮:“你真的來啦!”

他話音沒落,祈琰已經打下了車窗,他沒什麽表情,只指了指後座:“趕緊上車,怎麽這麽晚?”

程知蘅蹦蹦跳跳地上了副駕駛:“我沒想到你真來了,我還打車了呢……對了,要趕緊取消一下。”

他取消完網約車,刷了會兒手機覺得沒事幹,於是又湊到祈琰跟前騷擾他:“你剛是睡著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麽閉著眼睛呢?”

“閉目養神。”

“你一句話能超過五個字嗎祈琰?”

“能。”

任憑程知蘅怎麽問,祈琰的視線硬是沒從前擋風玻璃上撤回來一秒鐘。

程知蘅覺得很挫敗,這人開這麽久車跑過來接他,來了又一句話不說,難道真的就是為了過來做司機?

於是他又問:“你幾點來的呀?等我很久嗎?”

“沒等很久。”

程知蘅皺了皺眉頭:“你來了怎麽也不給我發個消息,要是早知道你來,我就早點出來,也不讓你等了。”

“真沒等很久。”祈琰重覆了一次。

終於,他偏了偏頭,視線落在程知蘅眼眶裏一秒鐘:“你喝酒了?”

“沒有啊!”程知蘅趕緊說,“他們倒是喝了一點,但我……”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但你?”

程知蘅緊抿雙唇,心道不好,差點說漏嘴。他是因為懷孕的事情不能喝酒,剛才一不留神,差點順出了嘴。

“我不是這陣子不大舒服嘛,還是不喝的好。更不要說我的酒量……你也是知道的……”程知蘅越說聲音越小,正說到了兩人的尷尬事,時不時瞟一眼祈琰的臉色。

好在祈琰似乎完全沒多心:“行。”

“你要不開窗透透風吧,我這會兒不和你說話了。”祈琰言簡意賅,語氣倒還算溫和,“我開車少,得專心,不然怕出事故。”

原來是這個緣故。程知蘅趕緊點頭:“哦哦哦,是啊,你說得對,你開車我還是別和你說話了,哈哈哈,不然車毀人亡,一屍兩命可就不好了……”

“一屍兩命?”祈琰重覆了一次。

程知蘅意識到不對,又一次瞪大雙眼,滿臉驚恐,沒忍住雙手捂住嘴。

他今天是怎麽了!句句說錯話,句句踩雷。

幸好程知蘅腦子轉得快,趕緊找補:“那個,哈哈哈,我說錯了,意思是一車兩命……”

祈琰點了點頭,程知蘅也不敢再說話了。

外面風大,他也沒開窗,只腦袋靠著另一邊,開始神游。

他邊發呆邊告誡自己:程知蘅啊程知蘅,你之後可一定得謹言慎行,祈琰這人話不多但是腦子可清醒著呢,再說漏了嘴,他肯定會起疑心的……

球場到程知蘅家還有一段距離,開了許久也沒到。

祈琰開車很穩,程知蘅想著想著,就昏昏欲睡起來。

他邊打瞌睡邊往一邊倒,差點砸在祈琰胳膊上。

等他有意識的時候,車已經靠邊停了。

程知蘅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擡頭,聲音軟綿綿的:“到家了嗎?”

他往駕駛座去瞅祈琰,卻沒瞧見人,這才發現他已經繞到副駕駛外面開了門。

祈琰一手撐著車門,往裏看,這是一個由上而下俯視的姿勢。

程知蘅仰著頭,正好能看見祈琰高高的鼻梁,和冷白的脖頸。

從祈琰的角度,程知蘅仰著頭,正好能看見他削尖的下巴,黑漆漆的一雙大眼睛,長睫毛帶點水光,一個勁兒眨。

“沒到。你困的話去後座睡吧,坐前面一會兒著涼。”夜色裏,祈琰的聲音顯得很低。

程知蘅又揉了揉眼睛,很不情願地坐起身,打算往後座挪移。

他睡著了腿軟,走了兩步莫名其妙絆了一下,給祈琰趕忙扶住了,才沒栽倒。

程知蘅一開始抓著祈琰的手,又趕緊松開,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伸手刮了刮鼻尖,抿了抿唇。

“沒事吧?”

程知蘅搖了搖頭。

“下次走路看著點。”祈琰說。

這本來是句挺普通的話,程知蘅卻不樂意聽。

“我仔細著呢,”他睜大眼睛看了祈琰一眼,眼珠一轉,忽然小聲說,“還不是都怪你。”

祈琰有點莫名其妙:“怪我什麽?”

“怪你……”程知蘅也懵了。

他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什麽邏輯,現在只好亂編:“怪你多管閑事停車要我換去後座,還怪你不給我帶毯子咯,我著涼了就都是你的錯。”

這顯然是沒茬找茬,程知蘅本以為祈琰要反駁。

越是理虧他越要裝得理直氣壯,誰知道祈琰根本不搭理他。

夜色如水,程知蘅感覺有點自討沒趣,也不敢正眼去看祈琰的眼睛,只低著頭,悄悄擡眼取打量祈琰。

他眼睛一閉一睜,長睫毛忽閃著,偷窺得簡直不要太明顯。

不過祈琰沒跟他計較。

這會兒他聲音又不顯得低聲冷淡了,倒有點像先前幫程知蘅上藥時說話的感覺,是哄孩子的語氣。

他眉目見的冷冽緩和了些,好脾氣地順著程知蘅的話說:“好,都怪我。”

程知蘅低了低頭,又抿了抿嘴。

他逃也似地鉆進後座,不敢再找茬,躺下休息去了。

車停穩後他已經睡熟了,祈琰開了車裏的燈回頭去瞧程知蘅,低聲喊他:“到你家了,你今天是要住哪邊?”

程知蘅睜了睜大眼睛:“我就住這兒行麽?”

“那我呢?”祈琰問。

“你也住這兒唄。”程知蘅剛醒,腦袋還沒轉過來。

夜色和困意交錯,總容易讓人神智不清,做出一些清醒時刻不會做的事情,說出一些清醒時刻不會說的話。

他想了想,忽然提議:“祈琰,要不然咱們一塊兒住得了,省得來回跑了。”

說完他擡起眼睛,眨巴眨巴著盯著祈琰,開玩笑的語氣說:“只要不嫌棄我麻煩。”

祈琰沈吟了一會兒,不置可否。

程知蘅往前湊了湊,伸手戳了戳祈琰的肩膀:“怎麽,你有意見?”

祈琰這時候掀了掀眼皮,眼珠微擡,看了程知蘅一眼。

程知蘅莫名覺得,他好像想要問些什麽。

然而他最後並沒有問,只是垂了垂眼說:“沒意見。”

-

兩個月後。

程知蘅從醫院走回來,吃了一肚子西北風,被吹得形容淩亂,對著手機語音忍無可忍地大聲控訴:“我說為什麽秋天這麽短!為什麽感覺夏天才剛結束就要入冬了???”

他本以為天氣還算暖和,出門只穿了一身單薄的寬松衛衣,誰知道剛到日落時分,氣溫就降得跟冬天沒什麽分別了,害得他狂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和誰說話呢?”鄒柏宇拎著一兜檢查單和新開的藥,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瞇著眼睛打量程知蘅。

他好心好意跑出來陪程知蘅覆查,誰知道程知蘅一整天都抱著個手機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

好不容易檢查完走出門來,不過是嗆了幾口冷風,難道也需要連發五條語音控訴嗎?

“沒誰。”程知蘅按滅手機,沖著鄒柏宇笑。

一看就是掩飾的笑容。

鄒柏宇翻了他一個白眼:“你還笑得出來?”

才剛聽完醫生的長篇大論和教導。情況這麽嚴峻,手術風險這麽大,細節這麽覆雜,他怎麽看起來一點不擔心?

程知蘅經他警醒,也收了笑容:“確實沒什麽可笑的。”

“晚上去林一航請吃火鍋,你之前在群裏說不去?”鄒柏宇邊往前走邊問,“又有什麽要事?你不是推遲入職了嗎?”

“你忘了,我哥接我回家吃飯,今天我媽喊家庭聚餐。”程知蘅說。

“你哥你哥,又是你哥。”鄒柏宇道,“你怎麽跟人家越混越親密了?”

程知蘅無語地看了一眼鄒柏宇:“我怎麽感覺你比我還討厭他?”

鄒柏宇點了點頭:“他把你害成這樣,要我怎麽喜歡他?而且,這可不是什麽善茬,是來跟你爭家產的!能不能有點競爭意識?”

程知蘅聞言苦笑:“什麽呀,爭家產?你想太多了!你忘了人家才是正牌少爺?真要爭,我爭得過?”

“行吧。他既然是真少爺,是你親哥,他改姓程了沒?”

“我不之前跟你說過了?我們家討論了,說他就原來名字挺好,我也不會改了。我親生爸媽都過世了,之後兩家人就算一家人。”

“一家人。”鄒柏宇笑了笑,眼睛往程知蘅肚子上一瞅,“那你肚子裏揣著這個怎麽說?他負責了嗎?你們這究竟是一家人呀,還是兒女親家?”

說到這件事程知蘅就有點不高興了,他一拳砸到鄒柏宇肩膀上,皺了眉頭:“我們說過了不提這事兒!”

“就提就提,你要怎樣?”鄒柏宇笑了,“你怕不怕我告訴叔叔阿姨?”

“你敢!!!”

兩人嬉笑著鬧了會兒才站定,鄒柏宇把檢查的東西收到程知蘅包裏,給他拉上拉鏈,嘆了口氣,說:“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既然你存心要瞞著他和家裏人,還得多上點心。”

他說著看了看程知蘅的小腹:“剛才你檢查的時候脫了外套,你太瘦,我看著已經有點顯了。你還是小心著吧。”

“我知道。”程知蘅點了點頭,“反正我過兩天再來檢查一次就手術了,應該也過不了多久。”

“對了,咱們的計劃沒問題吧?”

“恩,沒問題,我機票都定了。你就和家裏人說咱倆一起回倫敦給高姐過生日,然後我陪你來住院。準沒問題。”

程知蘅點了點頭,又仰頭看鄒柏宇:“謝謝你啊老鄒,要是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咱倆說什麽謝。”鄒柏宇抿了抿唇,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程知蘅頭頂,“那我走了啊,你要我送不?”

程知蘅頭發顏色比常人稍稍淺一點,發質很軟,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身邊的朋友連同鄒柏宇都愛摸程知蘅的頭發。這只是個很自然的動作,程知蘅早就習以為常,根本沒有在意。

“不用了,”程知蘅笑了笑,剛想繼續說下去——

正巧在此時,一陣低沈平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穩穩地停在了兩人身側。

這車太眼熟,程知蘅瞪大了眼睛,往車裏瞧去。

車窗降下,露出祈琰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鄒柏宇皺了皺眉:“他怎麽開你的車?”

沒等程知蘅開口,祈琰已經利落地推門下車,繞過車頭,徑直走到了程知蘅身邊。

他的目光先是極快地掃過程知蘅的臉,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隨後他的視線便落在了鄒柏宇還沒來得及從程知蘅頭頂收回的手上。

他的臉色比剛才似乎沈了沈,下頜線微微繃緊,一貫平淡的眼神中仿佛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知蘅莫名覺得,祈琰的心情不大好。

————————

家人們因為要上夾子所以把明天的更新挪到今天一起啦,今天是二合一,明晚就不更了,後天大概晚上11點更新,之後就回歸每晚9點日更~~

感謝大家的訂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