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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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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程知蘅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都說驗孕棒不準,可是無論如何他一個男人也不該測出兩道杠。

既然不可能是懷孕,那麽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

不會是什麽罕見病吧?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程知蘅心臟狂跳,心裏想著,恐怕還是得去趟醫院,確認一下是什麽問題才行。

他拿出手機,給眼前兩支兩道杠的驗孕棒拍了一張照片。

手在發抖,照片都差點拍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想要拍下來,或許,是想要分享給誰。

然而點進社交軟件,卻發現雖然手頭忽然這樣勁爆的消息,卻不知道該發給誰好。

好朋友嗎?爸爸媽媽嗎?還是……

程知蘅低頭,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那排長長的睫毛垂著,也跟著呼吸顫動。

近來他出門少,相冊裏照片就更少了。

點進去,最上方的一張還是他在酒吧,給剛點的酒拍的一張照片。

有點昏黃的燈光下,照片一角,一個穿黑襯衫的胳膊。

程知蘅的心臟忽然一跳。

他想起另一件要緊事。

剛才和程馥文撒了個謊,現在恐怕還得聯系祈琰說一聲,否則萬一露餡就不好了。

程知蘅打開手機,先是點開微信,想起之前住在祈琰家的時候他曾經提過一句自己工作時間很少看微信消息,便又想起那日祈琰留下的電話號碼。

他打開手機,輸入了那串號碼,卻又猶豫了。

他會接嗎?

他會來嗎?

他會拒絕嗎?

程知蘅覺得自己貌似很少因為某個人這麽猶豫糾結。

是因為他們的關系特殊嗎?因為他們從繈褓之時就互換了命運,現在又不得不被湊在一起。

還是因為……因為那次醉酒的意外?

幾面之緣,有時祈琰是溫柔的,有時候卻冷淡得好像陌生人,程知蘅頭一次覺得摸不準一個人的性情。

他呆呆地坐回床上,逃避性地開始刷手機,刷了一會兒又犯困,等到再反應過來,天色已經昏暗。

他的床邊有個落地窗,落地窗下鋪了厚厚的地毯。程知蘅從小喜歡坐在落地窗邊,向外看整個城市的風景,在這個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很自由。

然而這個時候他坐在落地窗邊往下看,只是想把自己的額頭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好緩解一下灼熱的心跳。

他就這麽額頭貼著窗子木木地朝外看,看到天色昏沈,霧色籠起,華燈初上,繁華的城市下起雨來。

視線被遮擋了,厚重的雲層浮上來,雨點落在窗子上。程知蘅打開燈,又打開手機,閉上眼睛,哄自己按了通話鍵。

電話嘟嘟響了好一陣子忙音,在程知蘅笑了笑打算按斷的時候電話通了。

“您好,哪位?”電話那頭,是一道有點沙啞的低沈聲音。

程知蘅頓了頓,小聲開口:“是我。你沒存我電話?”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程知蘅?”

“是我,我想……找你幫個忙。”

大概是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很累,程知蘅總有種打擾了祈琰的歉疚,越說越小聲。

誰知他話音剛落,祈琰就說:“可以,你說。”

他還沒說要幫什麽忙,祈琰卻先說“可以”。

程知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比剛才心情好了一點點。

“剛剛,媽媽打電話來說想來公寓看看我,但……我這兩天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我騙他們說我已經好全了。”

程知蘅心裏亂,說了半天也沒進入正題。

電話另一頭的人卻仿佛也不急,可以聽見祈琰均勻的呼吸聲,耐心聽著程知蘅說下文。

“因為我病沒好,我不太想他們過來,所以騙他們……騙他們說你住這兒了。”

“我打電話是想和你說,如果他們問起,你能不能幫我圓這個謊?”

程知蘅說得小心翼翼,趕忙又補了一句:“其實,我是誠心邀請你住這兒的。我這裏什麽都有,位置又方便,咱倆真可以換個地方住,我覺得你們家還挺溫馨……”

他還沒絮叨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悶的:“好。”

程知蘅:?

這句“好”是回答哪一個請求的?串供,還是住這兒?

他心裏亂,也顧不得細問,只當祈琰是答應了。

他是好人,肯定不會賣我的。程知蘅是這樣想的。

“你很不舒服嗎?”這時候祈琰問。

程知蘅說了實話:“是有一點。不過也不是特別嚴重。”

“好。”祈琰沈默了一會兒,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事了。”

“好。”

電話斷了。

程知蘅這時候又覺得心更亂了。

他腦袋裏不可避免一直回放著那兩道杠的場景,即便現在已經把兩根驗孕棒和相關物品全部丟進了垃圾桶,還是無法將之徹底從腦海中割除。

本以為和祈琰說會兒話能緩解心中那種空落落的不安,然而聽見了祈琰冷淡的聲音之後,這種感覺更加明晰了。

窗外雨聲淋漓,越下越大,程知蘅的心裏也越來越亂。

還是得去醫院看一趟。

他打了鄒柏宇的語音電話:“餵,老鄒,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什麽事兒?”

“明天能陪我去趟醫院嗎?”程知蘅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你怎麽了?還吐嗎?你是不是腸胃炎啊,和你說我之前胃炎的時候……”程知蘅早先告訴了鄒柏宇自己嘔吐的事兒,只是沒說很詳細。

“不是。”程知蘅打斷了他,“等明天和你說行麽,電話裏不好講。”

他一焦慮就開始走路,這時候邊打電話邊開始滿房子遛彎,繞這兒繞那兒的,一下子坐在島臺上,一會兒又靠在了大門上。

“行啊,幾點?”

“下午吧,就去中心醫院。你開車接我行嗎?”

“沒問題。”鄒柏宇答應得很爽快。

程知蘅道謝後本來要掛電話,鄒柏宇卻在這個時候問:“你和你那個……‘那個人’,相處得怎樣?沒什麽不愉快的吧?我怎麽覺得你聲音顯得那麽憂郁?”

從前,程知蘅無時無刻不是個快快樂樂的小太陽,今天打了電話,卻又不扯閑天,實在是很反常,他多問一句也是正常的。

程知蘅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避重就輕:“你那邊雨聲好大,你在外面?”

“是啊,誒你別轉移話題,說說啊,人怎樣?沒欺負你吧?我和你說,我可是看過好多類似的故事,真假少爺啥的……”

“現實生活哪有那麽多狗血啊……”程知蘅笑了,“他人真挺好的,之前我發燒還照顧我來著。”

“他照顧你??”鄒柏宇震驚了,“還說不狗血,抱錯小孩本來就夠狗血的了,你還和他上床了。這也不提了,現在居然還照顧你??是不是我再一個不留神,你們就要官宣了?”

程知蘅開的免提,鄒柏宇的聲音很大,在整個室內回蕩。

他這一天都安安靜靜一個人待著,所以驟然被鄒柏宇忽然提高的音量嚇了一跳,像神經衰弱似的,往後縮了縮。

他今天測出來兩道杠,本來就忌諱這個話題,這下被提起,程知蘅立馬就想要掛電話。

但他顧忌著明天還要蹭鄒柏宇的車——他可不想再一個人去看醫生。所以忍了忍,說:“哪有那麽誇張……別提他了,掛了啊。”

他按掉了電話。

人尷尬的時候就會很想和人講話,所以程知蘅莫名其妙給人打了兩個電話,然而這兩個電話都沒有能夠緩解他的尷尬之情,反而讓他心更亂了。

他心一亂,就開始裝出很忙的樣子開始收拾家裏。

忙活了好一陣子,總算恢覆成了表面上的整潔,同時他也理出來一大袋子生活垃圾,連同著那兩根惹得他整天心神不寧的驗孕棒。

程知蘅拎著大袋子計劃出門,將這些東西徹底毀屍滅跡。

把屋子清理幹凈,或許心也能靜一點吧。

程知蘅本來就有點頭暈,本來就打掃得慢悠悠的,還又不小心刮破了垃圾袋,收拾了好一陣。

等到提著垃圾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有點氣喘籲籲,撐著門框打開門,正要從室內把垃圾袋拖出去。

誰知他餘光一掃,才發現門外這時候站著一個人。

昭悅府一梯一戶,他更是沒點外賣,樓上樓下的人都不常住這兒,門外幾乎從來沒一聲不吭站人過,程知蘅心臟狠狠一跳,被嚇了個半死。

他暈乎乎的,好容易控制住腳步,才沒撞進那人懷裏。

“媽呀!”程知蘅伸手捂住心口,一副犯了心臟病的樣子往後躲,這時候才稍稍看清來人的裝束。

他很高,再加上一身黑衣,幾乎融入夜色,把程知蘅籠罩在身前的陰影裏。

隨著程知蘅擡眼,那人緩緩脫去身上罩著的黑色外套放在手臂上,露出臉來。濕掉的外套往下滴著水,他的腳下積出一灘很小的湖泊。

他膚色冷白,額前的黑發濕了一點貼在額前,此刻緩緩擡眼看向程知蘅。

程知蘅往後大退一步,這才認出了來人是誰。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因為頭暈出現幻覺了,這才開口:“……祈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剛才心裏全想著祈琰,人竟然就這麽站在眼前了。

程知蘅瞪大了雙眼,一副驚呆了的模樣,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雨聲這時候大起來,祈琰卻一時沒開口說話。

空氣安靜下來,兩個人面對著面,倒像是約好了要一塊兒罰站聽雨。

過了許久,祈琰才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依舊是冷調的,很沈。

“加班,雨太大我回不去。”他說,“我記得你剛剛電話裏說,要留我住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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