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啵”的一口

關燈
第1章 第 1 章:“啵”的一口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了。我的確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程知蘅喉結滾動,微微仰了仰頭,露出漂亮又脆弱的脖頸線條。

他手邊堆著許多空酒杯,對著空氣說話的功夫裏他又灌下去一杯。

“咳咳咳!”他被酒嗆了兩口。

程知蘅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腦袋隱隱作痛。今晚確實似乎喝多了點。

他眼神有點渙散,細長的睫羽忽閃忽閃,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這才對上焦——

鄰座的,一個穿黑襯衫的年輕人。

碰瓷對象。

哦不,傾訴對象。

“我說完了,你聽懂沒有?”程知蘅一把伸手抓住了黑襯衫的胳膊,有點不滿地努了努嘴,“你有沒有在認真聽?”

“嗯。”黑襯衫答,音色平冷。

他的手指修長,垂在一側,很緩慢地敲擊著吧臺外壁。

從一個小時前開始,程知蘅就一直對著這個人絮絮叨叨自己的事情,大部分前言不搭後語。

年輕人倒也好脾氣,不知道是閑的無聊還是喝糊塗了,也不離開,就一直垂著眼靜靜聽著醉得一塌糊塗的程知蘅說胡話。

一個小時過去了,也沒看出不耐煩來。

他話不多,整個人氣質很冷,配上清晰分明的下頜線條和側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

程知蘅進來前他就坐在這兒,來搭訕的人也不怎麽理會,只一個人埋頭喝悶酒。

此刻,他挽起的袖口被程知蘅抓得很淩亂,露出帶有肌肉線條的小臂。

面對程知蘅的無理質問和糾纏,他看起來卻並不生氣,只輕輕偏頭看過來。頂光傾灑在側臉上,他眉睫低斂,像是毫無情緒,又仿佛只是淡漠。

不等他回答,程知蘅倒搶先伸出手指著自己,醉呼呼地又重覆了一次:“我說,我,程知蘅,活了二十幾年才知道,我不是我爸媽親生的!”

黑襯衫:“……”

這是程知蘅,在過去的一個小時內,第六次說這句話。

過了半晌,黑襯衫依舊很有耐心地回答:“我聽見了。”

酒保擦著玻璃杯的同時,時不時朝這邊瞟一眼。

他聽見程知蘅起高調,也帶著笑插了句嘴:“我也聽見了,小孩兒,你已經說了好多遍了。”

程知蘅眼神有些恍惚迷離,似乎帶了點疑惑,酒吧昏暗燈光掩映下,像盛了一杯瀲灩琥珀酒。

他覺得自己腦袋很沈,迷迷瞪瞪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偏了偏頭,喃喃道:“是嗎……我說了很多遍?”

他微微垂著眼,睫毛濃密,如蝶翅般輕輕顫著。

酒吧裏人不多不少,昏暗的燈光在煙霧裏浮動,電子樂的低音震得地板發顫。

程知蘅今晚有點瘋。

——他其實很少這樣失態。

或者說,在他之前的人生中,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失態過。

簡單來說,在二十一歲這年,程知蘅的人生發生了一點小變故。

他發現他不是他爸媽親生的。

在意外發生之前,程知衡的人生是鑲了金邊的。

錦衣玉食,無憂無愁,家庭幸福,父母開明,無條件支持他所有想做的事情。

他從小到大,雖說不是頂尖的出類拔萃,倒也一直聰慧有天資。他長相極佳,談吐氣質都很不錯,有著幾項專長,外加家境好,從生活、學業到人際關系上都沒吃過苦。

他讀書一直沒下狠功夫,也一路念到一所相當不錯院校的碩士,現在到了畢業季,學業已經結束,他正和所有即將畢業的年輕人一樣:開開心心拍畢業照、游走流連於各大派對、策劃畢業旅行。

直到一通電話打破了他原本平靜的生活。

起因是臨近畢業,他的母親程馥文想給兒子一個驚喜。

她翻出舊相冊,掃描了許多他出生前後的舊照片傳入相冊,打算制作一份影片,作為兒子的本科畢業禮物。

相片才剛剛上傳,智能相冊的AI就識別出嬰兒面部特征不連續,彈出一堆眼花繚亂的紅色報警。

程知蘅一直乖巧聽話,長相和程父也頗為相似,程父程母都沒把這當回事,只當是人工智障抽風。嬰兒剛生出來都皺皺巴巴的一天一個樣,這根本算不了什麽。

直到幾天後兩人再度翻閱程知蘅的成長記錄冊。

泛黃的記錄冊,封面上用可愛的字體寫著“乖乖的成長日記”,裏面一五一十詳細記載了程知蘅的出生體重、身高、疫苗接種記錄,一旁有著許多彩筆手寫批註,密密麻麻全是父母的愛。

然而,其中滿月體檢記錄顯示體重3.2kg,而家中保存的出生證明上卻寫著3.3kg。

健康嬰兒從出生到滿月的最低合格體重增長是500克,程家帶孩子很盡心,孩子也一直很健康。

在這樣的先決條件下,用腳想都知道,孩子是不會越長越小的。

程父程母大腦當場宕機,最初以為是醫院記錄失誤,但翻看相冊時發現,滿月照背面是程母手寫的娟秀字跡標註了“乖乖滿月,3.2kg”。程家有體重秤,程母依稀還記得幫剛出生的寶寶稱體重的場景,絕無可能錯誤。

DNA檢測後,事情真相水落石出。

程知蘅,程家寶貝了二十幾年的小少爺,根本不是他爸媽親生的。

程家真正的孩子叫祈琰,目前就在同市的一所重點大學讀研。從始至終,兩家人都足夠幸運地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卻又足夠不幸地從未見過彼此。

程母程父托人查了整整半個月,才終於拼湊出當年的真相。

程知蘅出生那年,當地的婦幼保健院還在采用手寫疫苗登記卡。同日為新生兒接種疫苗時,粗心的護士將程知衡與另一個異月同日出生嬰兒的接種本填反了,導致二人的檔案完全混淆。

當時醫院管理較松散,雙方的家長都僅憑護士吩咐和包被顏色認領嬰兒,沒有嚴格核對。

出生日期相近,血型相同,連嬰兒時期的外貌都大差不差,於是二十二年後,竟沒有任何人發現端倪。

出生證明這種文件使用的場景其實相當少,如果不是報警的AI相冊令程父程母心中存了疑影,體重數字的分毫之差或許根本無人會留心。

如果不是程父程母背後操作,這件事鐵定要上社會新聞。

為了最大程度減小對兩個孩子的生活心理影響,事件最終以婦幼保健院承認管理疏漏、賠償兩家損失費,並承擔DNA檢測、心理咨詢等費用作結。

可惜,對程家而言,錢是最不重要的。

對於祈家而言,似乎也是於事無補——五年前,程知蘅的親生父母,祈家夫婦死於車禍。

令人心痛的是,他們至死都沒能見到自己親生孩子一面。

……

程知蘅的身旁沈默了很久,才傳來一道很低的聲音:“你醉了。”

和喝醉的程知蘅說話,不亞於對牛彈琴。

他的思維很跳躍,總是莫名其妙轉換話題。

他沒回答這句話,只是忽然擡起頭,問身旁的黑襯衫:“你剛說,你叫什麽名字?”

“祈琰。”

“祈琰……”程知蘅很慢速地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好名字。”

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說:“我跟你說,我親生的爸爸,也姓祈。真的是很巧,我以為這個姓不太常見來著……”

“嗯。”

“被抱錯的另一個人叫什麽來著?我記得我爸媽跟我說過……”

程知蘅說著說著,忽然迷迷瞪瞪扒拉起祈琰的衣服,貓兒似的。

摸了半天手上才抓住了,他借著力擡起頭來,睜著一雙空洞洞的大眼睛,正對上祈琰沈黑濃墨般的瞳孔。

真是奇怪,酒吧的燈光分明是昏黃的,照在這個人臉上卻像是冷色。

“你為什麽板著臉?不高興?”程知蘅軟著聲音,大眼睛眨巴兩下,很緩慢地問。

祈琰很冷靜地把程知蘅伸到自己衣領的手又扒拉開:“沒有。”

程知蘅迷迷糊糊的,莫名其妙又沮喪起來:“我爸媽打電話讓我盡快回家,催得這麽急,你說他們是不是不要我了,要和我撇清關系?”

程知蘅又一次掉進了自己混亂的世界裏,對周遭的一切雜音充耳不聞。

他眼角眉梢仿佛含了點若有若無的水色,可憐巴巴的:“我聽說我親生父母都過世了,我這輩子,都還沒見過我親生的爸爸媽媽一面……”

這次,祈琰沈默了更久,臉上籠罩了一層陰翳。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了句:“節哀。”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知蘅醉得太厲害了,他總覺得這句話帶點若有若無的傷心。

“聽說,我親生的爸媽家裏條件不怎麽好……你說,那個被換錯的嬰兒,哦不,現在應該和我一樣大了。我搶了他的人生,他會不會特別討厭我啊……”

程知蘅的聲音好聽,此刻混了醉意,尾音顯得有點軟,倒有點像在撒嬌。只可惜他眉目憂愁,說出的話苦澀,讓人心尖酸軟。

“我一直覺得,我從小到大,都特別特別幸福,也特別特別幸運……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別人的……”

他越說越委屈巴巴的,眼眶裏混了透明清澈的淚水,正竭力控制著不讓眼淚珠子掉下來。

祈琰沒有說話,沈默著,將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吧還是那樣嘈雜,即便已至深夜,依舊有許多人笑著、鬧著、舞蹈著、親吻著。年輕人們擠在一起,笑聲混著音樂,偶爾有人撞到桌子,酒液灑在木地板上。門一開,冷風卷進來,但很快被室內的燥熱吞沒。

沒有人註意到角落裏,坐在高腳凳上的程知蘅忽然一咯噔,摔進了祈琰的懷裏。

祈琰很少和人距離這麽近,他第一反應是往後退,然而又怕摔了眼前這個醉鬼,只好伸手撈住。

這麽一來二去,就把程知蘅穩穩當當抱到了懷裏。

程知蘅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忽然被眼前一張好似天仙的帥臉閃瞎了眼。

“我感覺好像喝了假酒……”程知蘅雙眼微閉,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喃喃道。

大概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總覺得自己和平常有點不一樣。剛才在說什麽、在幹什麽,一下全刷新格式化掉了,只剩下眼前的人。

他原本粉白的臉上泛了點不正常的緋色,一雙漂亮的杏核眼帶了點水色,盯著祈琰那雙沈黑不見底的眼,很認真地說:“你長得好好看啊。”

見對方沒有掙脫開,他的胳膊又攀上了對方的脖頸。

他細長的手指輕飄飄勾上了祈琰的領口,他向前探了探,雙唇幾乎貼到了祈琰的耳廓。

他小聲撒嬌:“我覺得我好像從來沒見過長得比你還好看的人。”

祈琰:“……”

醉酒的程知蘅顯得有點嬌,雙唇微微開合,吐出一點涼絲絲的氣息,燙得祈琰眉宇間沈了幾分。

程知蘅的下巴有點尖,此刻貼到了祈琰的脖子上,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往前拱,直到整個人安安穩穩躺在祈琰的懷裏。

他在祈琰耳邊軟綿綿地小聲問:“哥哥,你可以送我回酒店嗎?我覺得我有點走不動……”

祈琰沒有立刻答應,他有點出神。

眼前的人,好像沒有認出他來。

祈琰看起來太冷靜,再配上原本就冷色的皮膚,沒有一點喝多的樣子,比身邊的程知蘅看著清醒很多。

但他喝下去的酒,各式各樣,幾乎是程知蘅的三倍。

他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醉得一塌糊塗。

直到……

身上扒拉著的這個醉鬼,撅起柔軟的唇,

“啵!”的一下,親在了他的下巴上。

————————

小寶發酒瘋。

p.s.“智能AI相冊報警”和“接種疫苗弄混嬰兒”都取自真實事件

[綠心]本文v前隨榜更,晚上9點準時更~

[綠心]另外我來帶兩個預收,大家感興趣的可以點個收藏呀

《所以和死對頭上床了》:留子愛情故事,死對頭先do後愛

《穿進限制文後懷了暴君的崽》:生子文,限制文雙穿越,斯文敗類鹹魚攻 x 白切黑美人受

鏈接就在下方,順便附上一個文案:

《所以和死對頭上床了》

我有個死對頭,已經看他不爽很多年了。

恰逢愚人節,為了好好惡心他一下,我決定去跟他告白。

為此我連夜撰寫了情書一封,第二天當面送給了他。

一想到他即將氣急敗壞地罵我有病,我就內心狂喜。

收了情書後,他瞇著眼睛打量了我幾秒,居然幹脆地一口答應了。

挑釁我?

我一挑眉,心想: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為了不露怯,我當即找了家高級餐廳和他把酒問月。那晚喝多了酒,他甚至十分貼心地提出送我回公寓。

約會、擁抱、接吻、上床,直到第二天,我的室友在開門那一刻發出一聲雞叫。

他滿臉三觀崩毀,顫聲質問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臥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的酒在這一刻醒了。

低頭一看,我一身不可名狀的青紫吻痕。

擡頭一看,死對頭和我蓋著一床被子,正慢條斯理坐起身來。

我看了看朋友,看了看身邊的裸男,再看了看自己,終於繃不住了。

我崩潰道:“愚人節都過了這他媽什麽情況???”

誰知死對頭竟然半點不慌。

他笑瞇瞇盯著我,眼神頗為陰險:“別慌啊,遲也,我會對你負責的。”

*

聞涼有個死對頭,已經眼饞很多年了。

為了把人搞到手,他煞費苦心。然而努力多年,耐不過遲也是塊木頭,死也不開竅。

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了了。

軟的來不了那就來硬的,他決定霸王硬上弓。

也就是在聞涼做出這個重大戰略性決定的當天,他的死對頭扭扭捏捏站在他面前,遞給他一封情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