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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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艾琳娜·珀西長出一口氣, 而後拎著東西走到書房裏面,癱坐在書桌前面。

手中的袋子擺在桌子上,裏面照舊是一罐啤酒, 一本小說, 一塊面包,以及一盒火柴。

這個習慣從接近十年前就開始了,

那會自己才從貧民窟闖出來,手中有了點錢, 第一件事就是給附近的流浪漢發物資包,從此就再也沒有停過。

物資包裏面的東西也一直不曾改變,

永遠有一罐啤酒, 有時候發得快的話, 到流浪漢手裏還會是涼的。

一本小說, 永遠都是偵探小說, 因為自己只喜歡看這種小說。

一塊面包,這理所當然, 誰都需要填飽肚子。

以及一盒火柴,

這是因為自己在街上混過,知道僅次於饑餓的死亡方式,就是在某個冬夜活活凍死。

因此火柴是必須的。

不過……

艾琳娜·珀西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看著眼前這最後的一袋子物資包,知道自己是沒機會把它發出去了。

今夜是最後一夜。

自己給自己規定的最後一夜。

沒辦法了。

因為條子已經包圍了附近,門口那輛除蟲車應該就是條子的小把戲。

後門外面前兩天也莫名施工過, 應該也被條子安裝了什麽東西, 但自己不知道具體位置, 還沒能找到。

圖爾斯最近也說,他身邊忽然多了些陌生人晃來晃去的, 感覺可能是條子,他已經想跑路了,想和家裏人一起去加利福尼亞的海灘曬太陽。

其餘一些頭目,或多或少的也說過類似的話。

這都是一些征兆,

關於自己時日不多的征兆。

當然這些都是些暗示,

明示則是一條來自於醫院的檢查報告。

艾琳娜在椅子上坐直了一點,從自己後腰上抽出那張檢查報告,再度看了看。

上面顯示,已經是晚期了,

發現的太晚,誰都無力回天。

艾琳娜搖搖頭,嘆了口氣,把這封信撕碎,扔在了桌子邊的垃圾桶裏。

又從桌子抽屜裏面掏出藥瓶。

這是自己從買下這套別墅的時候,就已經給自己預留的後路。

必要的時候,自己決定這件事,總好過交給別人決定。

與藥瓶配套使用的,還有一封信件,也是自己預先準備好的,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番話。

艾琳娜拿著手中的藥瓶,把信件扔在桌子上,咧嘴一笑。

“死條子,就憑你們,也想抓得住我?”

艾琳娜這麽笑著,把藥瓶打開,把裏面的藥片仰頭一飲而盡。

有點噎嗓子,

趕緊又從旁邊的袋子裏拿出來了啤酒,幫自己往下順了順。

隨後把啤酒瓶和藥瓶一起也扔到了垃圾桶裏。

但這樣垃圾桶就有點半滿不滿,看著不太美觀,

艾琳娜端詳了一下,想站起來把垃圾桶給倒了去。

但是很快就發現,可能是藥片吞的太多,藥效來的太快,自己雙腿已經開始發軟了,只剩手上還有點力氣。

於是艾琳娜當機立斷,走出門去是不行了。

只能用最後的力氣,把物資包裏面的小說拿出來,雙手一扯,將書脊撕了下來,連帶一些書頁,扔在了垃圾桶裏,掩蓋了那些藥瓶和檢查報告。

只不過有些書頁在撕扯的過程中,不受控制的散落在了桌子上,蓋住了自己的遺書。

但艾琳娜不想浪費時間去收拾了。

“只能就這樣了。”

艾琳娜如此想著,盡全力朝著自己臥室,踉踉蹌蹌的走去。

用最後一點時間和力氣,爬到了自己的床上,並安穩的躺了下去。

四小時後,

沈恒睜開了眼睛。

——

正如這個時候,沈恒又一次睜開了眼睛一樣。

下一秒,一股混合著酒精和汗臭的味道,從鼻子起始,直沖天靈蓋。

“哎呦!”

沈恒激靈一下子,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臭臭的,到處都臭臭的。”

這是沈恒蘇醒後的第一個感覺。

而後才是那句熟悉的語音播報。

“系統提示:您已進入世界B。”

“請宿主請隱藏穿越者身份,扮演好原主身份,避免被抓到把柄,低調生活。”

“任務完成條件:存活三十天。”

“備註:被抓獲或被人註意到身份改變,視作死亡處理。”

餵,系統……

沈恒聽著耳邊的聲音,心中默默想著。

會不會有點太簡陋了,真的就不打算給世界起名字了嗎?

怎麽上個世界是A,這裏就是B呢?

你能不能行啊,系統!

而且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怎麽都到這個世界了,還會忘記說這次要扮演的是什麽身份啊?!

上次就沒說!

幸虧上次只是扮演普通人,還是一個深居簡出的普通人,身份很簡單,才一直沒有露餡。

這次也什麽都不說,你是什麽意思!系統!

要害我出問題啊!!

沈恒迷迷糊糊的這麽想著。

“謔,你醒啦。”一個男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

沈恒嚇了一跳,怎麽家裏面有個男人!

歪頭看過去,

看見一個酒保打扮的男人,正站在一堵酒櫃前面,肩膀上搭著個毛巾,在那看著自己。

“嗯……”

沈恒晃了一圈視線,發現自己這次居然是在酒吧裏面醒過來的……

是的,這裏是一家酒吧。

除了自己,店裏面還有十幾個酒客,正在快樂的酗著酒。

而這個酒吧色調還挺昏黃的。

不過不是造了氛圍,而是純粹因為燈並不是很亮了,燈泡裸露著,上面蒙了厚厚一層油汙,

桌椅看起來也舊舊的,天花板下面掛著的電視居然是老款的大屁股電視。

墻壁也到處掉皮,斑禿長滿了天花板,四周的墻紙也東少一塊西缺一腳的。

而地板就更別提了,上面每隔一小段就會有塊莫名的水窪,連地板的顏色看起來也不是正常的黑色,

沈恒推測,地板原本估計是和裝修風格一樣的顏色,也是原木黃的,是時間久了才變得黑乎乎的。

總體而言……

這是一家破舊的,年久失修的小酒吧。

自己居然醒在這裏,而不是在家,這開局似乎不如上一回啊……

更要命的是,腦子裏照舊一點記憶都沒有。

那這回不是完了麽,這回有可能連家都找不到在哪了。

沈恒看向眼前的這個酒保。

酒保也看了過來:“你還好嗎,塞西莉亞,你今晚喝了非常多,要不你還是回家去吧。”

“嗯……”

沈恒聽著對方的這句話。

意外收獲,

一不小心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呢,自己叫塞西莉亞。

而且……好借口啊!

原主是醉酒狀態的!盡管自己現在一點都不醉吧……但是如果保持這個醉酒人設,好像可以輕松的套出一點信息出來啊。

“嗯……”沈恒瞬間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回答說道,“是啊,我……你……你是誰?”

“哦天吶,你恐怕真的不能繼續喝了。”酒保這麽說道,“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嗯……哦!”沈恒假裝認了出來,伸出一只手指指點點,臉上帶著一股奇怪的笑,喝多了的人通常就是這麽笑的,“你……對,是你……”

“是我啊,我是蓋伊,還記得嗎?”酒保應了一句。

“蓋伊,好夥計,當然,你是蓋伊,我怎麽會忘。”沈恒這麽念叨說道,假裝要站起來,但是沒用上力氣,一下子又半趴在了櫃臺上面,“蓋伊,幫我個忙好嗎,幫我叫個車。”

沈恒很下成本的這麽演著戲。

之所以說是下成本,是因為這櫃臺的觸感很黏膩,需要很巨大的毅力往這上面趴。

不過酒保並沒答應幫忙。

“不,你不需要打車,塞西莉亞。”酒保蓋伊這麽說道,“你家就在隔壁,記得嗎,你該不會連你的面館也忘了吧。”

面館。

隔壁。

沈恒快速在這句話裏抓住了關鍵字。

“需要我送你過去嗎?”酒保蓋伊再度問道。

“不……不需要,我……”沈恒展現出色的演技,“我根本沒醉,你當我醉了?不不不……蓋伊,不是這樣的。”

酒保蓋伊聞言笑了。

酒吧另一邊的一張桌子上,一個酒鬼喊道:“黑啤酒!”

蓋伊也就暫時挪開了註意力,去吧臺底下掏了個紮啤杯子,朝著邊上的木酒桶走去了。

沈恒看著這個情況,暗暗松了一口氣。

再往旁邊看了看,發現自己就趴在靠近門邊的吧臺上面,兩步就能出去,還挺方便。

同時也看見,在酒吧門口的墻上,還掛了一個留言板,是一塊黑板,底下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放著幾根粉筆。

沈恒再多環顧了一圈周圍,確認酒館中所有人都沒在註意自己,而是全都喝的醉醺醺了,於是起身走到了門邊。

伸手捏了一根粉筆。

作為自己穿越到的第二個世界,沈恒的心情很是特殊。

尤其是想到,自己剛剛才離開的大別墅,離開了很舒服的浴缸和電視機,

甚至在觀感上來說,一切都發生在瞬間,

僅僅幾分鐘之前,自己還擁有那些東西,但是現在,卻已經是這幅酒鬼的模樣了。

真是一段……

又奇妙,又詭異的旅程呢。

沈恒這麽想著,捏著粉筆在眾多的英文臟話,以及美式下流話中間,見縫插針的寫了一句中文:“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沈恒寫完把粉筆扔在黑板底下,拉開酒館正門離開了。

瞬間一股潮濕又陰冷的空氣,朝著自己面部和脖子襲來。

沈恒站在室外,情不自禁的緊了緊衣領,並快速做出了判斷。

從剛才的留言板來看,自己應該還在美利堅,這點沒錯,只不過應該是換了地方和時間,這裏比紐約要冷一點,也要更潮濕一點。

並且沈恒很快就又發現,蓋伊還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在這家開在十字路口的酒吧邊上,僅僅隔了一條車道的不遠處,真的有一家面館佇立在那。

而且看著是一樣的老舊,一樣的年久失修。

面館僅有一層小樓,招牌極度簡單,只是一條掛在窗戶上的霓虹燈帶,上面簡簡單單寫了一個單詞:面。

嗯……

雖然……有些破吧。

但不管怎麽說,這應該就是自己這個月要住的地方了。

沈恒這麽想著,走過了這個小型十字路口,站在面館正門前面,伸手在衣服裏摸了摸,成功從一眾亂七八糟的東西裏面,掏出來了一枚鑰匙。

把這枚鑰匙捅進正門的鎖孔裏去,順時針一擰,

“哢嚓”一聲響起,

面館的門被打開了。

沈恒拉開門,擡腿走了進去,一股愈發的惡臭撲面而來。

沈恒楞住了,因為直到這會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醒來就聞到的臭味……

原來不是那家舊酒吧的味道啊!!

原來是自己在臭啊!!

不怪人家啊,甚至人家可以來怪自己,是自己把酒吧給弄臭了啊!!

原主活得可真夠臟的……

沈恒內心一個大崩潰,伸手按亮了面館的燈,燈門就在門框邊上,開門的時候就借著街燈看見了。

果然,屋裏面也是又臟又亂……

沈恒基本上是眼前一黑,

連原主這樣也能做生意嗎?這麽臟這麽臭,這是黑心作坊吧?

果然美利堅的生意是好做哈。

沈恒當即做出了決定,不睡了,大掃除,然後徹頭徹尾的洗個澡!

把這個臭味先給清除掉了再說!

——

同一時間,在很遠一段距離之外,

一個斜跨背著單肩包的年輕男人,正走到一個山坡的頂端。

在那裏,他遠遠地望見了這個位於猶他州的小鎮。

年輕人瞇了一下眼睛,鼻子在空氣中像小狗一樣嗅了嗅。

“嗯,惡魔的味道……一點都沒聞到呢,還是有點太遠了。”

這個叫做海伍德·喬治的年輕人如此小聲念叨說道。

作為一個修行沒有幾年的惡魔獵人,這是自己第一個將要單獨執行的任務,

本來是和師傅一起過來的,

結果半路上師傅說附近有個棘手的活,這個小鎮的活比較簡單,就讓自己先來試試單獨處理。

真的是……

讓人怪緊張的。

師傅道行高深,坐著火車全國到處除魔不知道幾十年了,他上牙一碰下牙說簡單,對自己來說肯定不是那麽回事。

尤其是師傅也沒交代自己要找的惡魔叫什麽,有什麽大概的長相,或者是具體去哪裏找。

只是跟自己說在這個小鎮裏。

這範圍也太大了吧……

海伍德緊了緊身上的單肩包,繼續越過山坡,向著這個連火車都不通的小鎮步行走去。

一邊走一邊安慰自己。

“沒事的,會很好找的,那些惡魔跟人類世界一直有無法融洽的問題,每一個惡魔身上都帶有長期吃生肉和內臟的腥臭味,肯定會很顯眼的。”

“沒錯,一定會是這樣,這幾年跟著師傅走,每次遇到的惡魔都是這樣,沒理由這次有什麽不同。”

“只要進了小鎮,估計隨便聞一聞,也就能找到這個很臭的惡魔了。”

“一定可以的!相信你自己,海伍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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