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4 章 十六

景安說著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又趕緊壓下去。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裏又好笑又軟乎。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去得多了，就認識了，有時候她對賬對不過來，我就幫著看看，有一次她炮制黃芪的時候火候沒掌握好，我正好在，就告訴她應該怎麽弄……”

景安說著說著，臉越來越紅:“後來……後來我就老想著去孫家藥鋪，明明那些藥材咱們庫裏都有，我還是找借口去……”

“什麽借口？”

“就……就說二爹讓我去看看他們新進的那批藥材成色怎麽樣……”他越說越小聲:“其實二爹根本沒說。”

我忍不住笑了。

景安擡頭看我，眼裏帶著點忐忑：“娘親，我……我是不是很傻？”

景安抿著嘴緊張起來：“娘親，那……那我應該怎麽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我去孫家藥鋪那麽多次，她每次都客客氣氣的，喊我‘陳少爺’，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

“她喊你什麽？”

“陳少爺。”景安說:“每次都是‘陳少爺，您來了’‘陳少爺，您慢走’，可客氣了。”

我心裏有數了。

這姑娘要是真沒意思，何必每次都親自招呼，何必記得他是“陳少爺”？

“那她對你和對別的客人一樣嗎？”我問。

景安想了想，搖搖頭：“好像……不太一樣，別的客人來，她都是直接問要什麽，我來的時候，她有時候會……會多問兩句，比如今兒怎麽來了，二爹怎麽沒來，最近忙不忙……”

“還有呢？”

“還有……”景安仔細回憶:“有一次我去，她正吃飯，看見我就放下碗筷過來了，我說你先吃，我不急，她說沒事，吃完再看，結果她那碗飯一直沒吃完，等我挑完藥材走的時候，那碗飯還擺在那兒，都涼了。”

我笑起來。

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

“還有”景安越說越來勁:“有一次我手上劃了個口子，自己都沒註意，她看見了，非要給我上藥，包得嚴嚴實實的，後來我回去拆開看，裏頭就一個小口子，快好了都。”

“她給你包的？”

“嗯。”景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好像那上頭還纏著繃帶似的:“包得可仔細了，她可真是個心細的好姑娘。”

我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裏頭軟成一片。

“行了”我站起身:“這事兒娘知道了，回頭讓你二爹去孫家藥鋪多進幾批藥材。”

景安慌了：“娘親！您別！您別去問！萬一……萬一她根本沒那個意思，那我……”

“放心，”我說:“娘親有分寸。”

景安還想說什麽，廊那頭傳來四哥的大嗓門：“怡兒！景安！吃飯啦！”

景安立刻閉上嘴，臉又紅了，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被逮著似的。

我笑著拉他起來：“走吧，吃飯去。”

飯桌上，景安一直低著頭扒飯，誰也不看。

四哥大咧咧地給他夾菜：“景安，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醫館太累了？”

景安悶聲說：“不累。”

五弟看看他，又看看我，眼神裏帶著詢問。

我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五弟眨眨眼，沒再問。

二哥倒是看了景安好幾眼，最後說：“下午不用去醫館了，歇半天。”

景安擡頭：“為什麽？”

“你這兩天心神不寧的”二哥說:“歇歇，別把藥抓錯了，最後少得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景安臉又紅了，低下頭繼續扒飯。

飯後，孩子們散了，我拉著二哥和五弟，把事情說了。

二哥聽完，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孫家藥鋪的孫姑娘？”

“你認識？”

“見過幾次”二哥說:“跟著孫掌櫃學炮制的時候，那姑娘在旁邊打下手，挺機靈的，手腳也麻利，話不多，但問什麽都答得上來。”

五弟在旁邊問：“多大了？”

“比景安小一歲，十六。”二哥說:“孫掌櫃就這麽一個閨女，當眼珠子疼的。”

我點點頭：“孫掌櫃人怎麽樣？”

“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二哥說:“藥材生意做了二十多年，口碑不錯，他閨女跟著他學了好幾年了，炮制手藝快趕上老師傅了。”

五弟想了想：“那姑娘長得怎麽樣？”

二哥看他一眼：“你關心這個做什麽？”

五弟嘿嘿一笑：“幫孩子參謀參謀嘛。”

二哥想了想：“挺清秀的，幹幹凈凈的姑娘，不高不矮，瘦瘦的，說話聲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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