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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5 章 瓷娃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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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5 章 瓷娃娃的日子

“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二哥的聲音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大哥今日雖未明說,但話裏話外都是要我們萬事以你為先的意思。他讓我從明日起,盡量減少外診,多在家中。”

我心裏一緊:“這怎麽行?醫館那麽多病人……”

“醫館有趙大夫坐鎮,還有幾位學徒幫手,尋常病癥無礙。”

二哥語氣平和卻堅定,“若有重癥急癥,他們自會來請我。怡兒,這次你得聽我的。”

看二哥眼神裏那份不容商量的意味,我知道再說什麽也是無用,只能輕輕點頭:“好……聽二哥的。”

二哥神色這才松弛下來,輕輕撫了撫我的頭發:“早些歇息怡兒。”

“嗯。”我應著。

二哥替我掖好被角,又查看了窗戶是否關嚴,這才吹熄了蠟燭,輕手輕腳地出去。

黑暗裏,我睜著眼,手又不自覺地撫上小腹。

那裏依舊平坦,可我知道,有個小生命正在裏面悄悄生長。

我翻了個身,正想著明日該怎麽表現得“正常”些,外頭忽然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怡兒,睡了麽?”

是五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我。

我忙坐起身:“還沒,小五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五弟端著個小托盤進來,托盤上是一盞溫熱的牛乳,還有一小碟蜜漬桂花。

他走到床邊,將托盤放在小幾上,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我。

“方才路過廚房,見柳兒溫著牛乳,想著你晚膳沒怎麽用,定是餓了,就給你送來。”

五弟說著,將牛乳遞到我手裏,“溫度剛好,加了點蜂蜜,你嘗嘗。”

我接過白瓷碗,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喝了一口,甜而不膩,帶著牛乳的醇香,胃裏果然舒服了許多。

“小五真貼心。”我捧著碗,擡眼看他。

月光下,五弟的面容格外清晰,眉眼間帶著慣常的溫和,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小五……你是不是有話要說?”我輕聲問。

五弟在床邊坐下,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怡兒,你……是不是有了?”

我手微微一抖,碗裏的牛乳蕩起一圈漣漪。

“我……”我垂下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四哥已經知道,大哥恐怕也猜到了,如今五弟也來問……我有這麽明顯嗎?

“怡兒,你別緊張。”

五弟忙道“我只是……只是看你晚膳時的樣子,和當初懷暉兒霞兒時很像,我雖不如大哥三哥敏銳,也不如四哥經的事多,但家裏人的變化,我還是看得出的。”

他說得誠懇,聲音溫潤,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我嘆了口氣,放下碗,點了點頭:“嗯……是有了。才一個多月。”

五弟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歡喜,但很快,那光亮又黯淡下去,被一層憂慮覆蓋。

“身子……可還好?二哥怎麽說?”他問得急切。

“二哥說脈象穩,讓我別擔心。”我握住五弟的手,想讓他安心。

“真的,我沒事。”

五弟反手握緊我的手,力道有些大,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知道你總說喜歡孩子,想家裏熱鬧,可我們……我們更怕你受苦。”

我心裏又酸又軟,拉著他坐近些:“五弟,你別怕。我有經驗了,二哥也會更仔細。你看,安安,霞兒暉兒不是都平平安安地長大了?這個孩子,也會好好的。”

五弟將額頭輕輕抵在我手背上,像小時候撒嬌那樣,悶悶地說:“我知道攔不住你,也知道你心裏歡喜……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擔心。”

我輕輕撫著他的頭發:“我知道你們疼惜我。可小五,我想要我們高高興興地迎接這個孩子,然後我們一起,把他養大。”

五弟擡起頭,月光照見他微紅的眼眶。

他努力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脆弱的笑容:“好。那……我能為孩子做些什麽?”

我想了想:“孩子出生還早呢。不過……若是小五你要有空,可以幫著想想名字?你書讀得多,取的名字定然好聽又有寓意。”

五弟的眼睛重新亮起來:“好!我回去就翻書,多擬幾個,讓你和哥哥們挑。”

看著他重新振作起來的樣子,我心裏也輕松了些。

又把剩下的牛乳喝完,才讓五弟回去歇息。

五弟走到門口,又回頭,很認真地說:“怡兒,我會照顧好自己,不熬夜看書,按時用膳,不讓你操心。你也要答應我,好好養著,有任何不舒服,都要說。”

“好,我答應你。”我笑著應下。

送走五弟,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躺回床上,這回心裏踏實了許多。

五弟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定然會幫著瞞一陣,也會更細心地留意我的情況。

也好。

次日清晨,我醒來時,天已大亮。

到了飯廳,大哥已經坐在主位用膳,三哥也在,正低聲和大哥說著什麽。

見我進來,兩人停下話頭。

“怡兒來了。”大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比往日更仔細些,“睡得可好?”

“睡得挺舒服的,很好呢。”我在常坐的位置坐下。

“大哥今日不用早朝?”

“告了一日假。”大哥神色如常,將一碟剛蒸好的水晶蝦餃推到我面前。

我夾起一個,蝦餃皮薄透亮,能看見裏面粉嫩的蝦仁。咬一口,鮮甜汁水溢了滿口。

“好吃。”我滿足地瞇起眼。

三哥將自己面前那碗撒了碧綠蔥花的雞絲粥也推了過來:“這個粥熬得稠,易消化。”

“謝謝三哥。”我接過,小口喝著。

粥燉得米粒開花,雞絲細嫩,暖融融地滑下肚,很是舒服。

一頓早膳,就在大哥和三哥不動聲色的“投餵”中結束。

他們沒多問什麽,可一舉一動裏,全是無聲的關照。

剛放下筷子,外頭就傳來四哥興沖沖的聲音:“怡兒!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

話音未落,四哥大步跨進來,懷裏抱著好幾個油紙包,一股腦堆在桌上。

“這是南街老字號的酸杏脯,這是西市新出的蜜餞果子,還有這個,我特意讓鋪子裏夥計去鄉下收的土蜂蜜,兌水喝最是潤燥……”四哥一邊拆包一邊說,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著堆成小山的零嘴,哭笑不得:“四哥,這哪裏吃得完?”

“慢慢吃!”四哥大手一揮,“吃完了我再買!對了,我還讓人去打聽有沒有上好的血燕,等找到了,天天給你燉著吃!”

“四哥”我無奈地拉他坐下,“真不用這麽破費。我這才一個多月,往後日子長著呢。”

“長著呢才更要補!”四哥理直氣壯,“銀子掙來不就是給家裏人花的?你別操心這個,有我呢!”

四哥嗓門大,這話一出,旁邊的大哥擡起頭,淡淡瞥了他一眼。

三哥也放下茶盞,輕咳了一聲。

四哥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縮了縮脖子,嘿嘿幹笑兩聲,壓低聲音對我道:“那什麽……我鋪子裏還有事,先走了!這些東西你慢慢吃!”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著他倉促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堆零嘴,心裏暖得很,但又有些想笑。

大哥端起茶盞,語氣聽不出什麽波瀾:“老四倒是心急。”

三哥接口:“他一向如此。也好,有他張羅這些瑣碎,怡兒能省心不少。”

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他們果然都知道了,或者說,都猜到了。

只是體貼著我的心思,誰也不說破,只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悄悄地、密密地將我護起來。

“怡兒”大哥的聲音響起,比往常更溫和些。

“家裏的事,有李嬤嬤和春杏,外頭的事,有我們。你如今最要緊的,是顧好自己,想吃什麽,想做什麽,盡管說,別悶著。”

我擡起頭,看著大哥深沈卻暖意的眼睛,又看看三哥雖嚴肅卻掩不住關切的神情,重重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大哥,三哥。”

不過……往後的日子,我大約又真的要過上“瓷娃娃”般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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