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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全局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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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全局的最優解

(暮雪的決定做得很快。她只有一種深水般的平靜。這平靜來自於她認為找到了解決所有困局的最佳方案:她消失,則紛爭止息;她退場,則棋盤覆歸明朗。她匆匆在信箋上留字:)

淩硯舟,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也是對所有人最好的安排。首先,請允許我再次感謝你。感謝你在我父親最後的時刻給予他的安慰,感謝你為他操持身後事所付出的心血,也感謝你……曾給予我的那些真摯的、超越我預期的溫暖。我離開,並非因為恐懼你母親的壓力,也非因為王海無聊的試探。而是因為我清楚地看到,我的存在本身,已經成為了一個覆雜問題的核心變量。這個變量幹擾了你清晰的商業決策,引發了家族內部的動蕩,也招致了不必要的覬覦。你曾坦言,王家有你需要的資源,聯姻是“可能的選項之一”。我理解這其中的商業邏輯,也明白你對淩氏的責任。一個最優的商業選項,不應因為一個“道義上的責任”或“情感的意外”而被擱置。我父親的托付,不應成為束縛你前進的枷鎖。深海礦脈我已交出,我身上已無任何商業價值。因此,我不應,也不能再成為你與最優選項之間的阻礙。離開,是斬斷所有紛爭根源最徹底的方式。從此,無人可以再利用我來牽制你,你也無需再為保護我而分散精力,與至親對抗。你可以專註於你的版圖,去獲取那些你需要的資源,以你最擅長、最有效率的方式。請相信,這絕非負氣或逃避。我研究社會與人心,深知在覆雜的系統博弈中,有時個體的退出,才是讓系統恢覆平衡、讓其他個體達成目標的唯一途徑。這不是犧牲,而是基於理性分析後,對全局的最優解。不必認為辜負了我父親的托付。你已仁至義盡。我父親希望的,無非是我平安喜樂。如今我選擇去一個安靜的地方,繼續我的研究,過我想過的閑雲野鶴的生活,這同樣是他所樂見的。最後,請保重。我們曾在彼此的生命中照亮過對方,這已足夠。願你前程似錦,得償所願。

(出租車駛向機場,窗外都市的霓虹飛速後退,如同一場盛大而無聲的告別。她訂了一張單程機票,目的地是一個以寧靜和學術氛圍著稱的北歐小城。那裏有雪,有森林,有漫長的白晝與黑夜,足夠安靜,也足夠讓她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飛機沖入雲層,腳下是熟悉的城市燈火,逐漸模糊成一片遙遠的光斑。暮雪靠在舷窗邊,閉上眼,心中沒有波瀾壯闊的悲傷,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空曠的寧靜。她成功地將自己從棋盤上移除了。她以為,這樣,棋局就能按照它應有的、利益最大化的邏輯,繼續走下去。)

(晚上八點,老宅書房內,淩硯舟與母親對峙完,臉色鐵青地回到公寓,推開門卻不見暮雪蹤影,只看到桌上的信,墨色眼眸瞬間凝固,手微微顫抖著讀完每一個字,猛地抓起信,撥通李特助電話,聲音中壓抑著近乎失控的怒意與恐懼)給我查!立刻查出暮雪去了哪裏,調用所有監控,所有航班記錄,所有她可能接觸的人!(抓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聲音嘶啞)一個小時內,我要知道她的下落,否則你不用來上班了!(掛斷電話,無力地靠在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夜色,第一次,在空曠的空間中感受到一種徹骨的、無法填補的孤獨)

(王父書房,風暴前夕。紅木桌上攤開的是XL渠道的分析報告,水晶煙灰缸裏擱著一支剛熄滅的雪茄。王海推門進來,沒打招呼,徑直在父親對面坐下,長腿交疊。他臉上沒有慣常的玩世不恭,是一種罕見的、近乎冷酷的認真。)

父親,您打算親自去見淩硯舟了?(王海開口,不是詢問,是確認。)

(王父從報告上擡起眼,目光銳利:) 怎麽,你要攔我?為了你那個還沒到手的‘獵物’?

不。(王海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笑) 恰恰相反,我建議您去。而且,要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禮物’。

(王父身體微微後仰,審視著兒子:) 說下去。

(淩硯舟現在是個矛盾體。王海用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條線) 一頭是他剛剛覺醒的、非理性的‘情感算法’——他把這叫做對暮雪的‘愛’。另一頭,是他賴以生存了三十多年的、絕對的‘商業理性’。這兩套系統在他腦子裏打架,所以他現在才顯得愚蠢、暴躁、但……也有點危險的新鮮感。

我要你做的,不是去逼婚。那太低級,他只會更逆反。( 王海身體前傾,眼神像手術刀,)我要你,去 ‘幫他做選擇’。

幫他?

對。給他一個看似巨大、實則虛幻的商業誘惑,但綁上一個他絕對無法用商業理性接受的‘情感代價’——比如,公開宣布和暮雪分手。 (王海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蠱惑的節奏,)把他逼到墻角,讓他必須在‘帝國’和‘女人’之間,二選一。沒有中間地帶,沒有談判餘地。

(王父皺眉:) 如果他選了帝國呢?我們豈不是真要付出XL渠道?”

(王海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愉悅:) 父親,您真以為我在乎那點渠道?那不過是魚餌。我要看的,是他 ‘選擇’ 的過程和結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父親:) 如果他選了帝國,拋棄暮雪……那他就親手證明了自己所謂的‘新算法’不過是個笑話。他會變回那個我們更熟悉的、可預測的‘商業暴龍’。而暮雪…… (王海頓了頓,聲音裏染上一絲志在必得,) 一個被公開拋棄、心碎神傷的女人,會格外需要一個新的、強大的避風港,和一個懂得欣賞她全部價值的男人。到時候,我的機會就來了。

那如果他選了女人,拒絕你呢?( 王父的聲音帶著質疑。)

(王海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棋手看到對手走出意料之外一步時的興奮:)

那更有趣。那意味著,他真的在某種程度上‘進化’了,或者說……‘瘋’了。一個為了女人可以放棄XL渠道這種級別利益的淩硯舟,在董事會和投資人眼裏,會是什麽?是一個不再可靠的瘋子領袖。

(他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 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動手,淩氏內部就會先亂。他的威信會崩塌,他的決策會受到空前質疑。而一個陷入內亂、領袖失格的淩氏……(王海直視父親的眼睛) 才是我們王家可以真正下口撕咬的獵物。比一個XL渠道,有價值得多。

(王父沈默了,他重新拿起雪茄,但沒有點燃。他在消化兒子這個一石二鳥,甚至一石三鳥的計策。) 所以,無論他選A還是選B,(王海總結,語氣恢覆了他慣有的、掌控一切的慵懶,)贏家都是我們。區別只在於,我們是得到一條更聽話的狗,還是得到一頭受傷的、可供分食的獅子,以及……那只他寧願放棄一切也要保護的、獨一無二的鳥。

(他最後補充,語氣輕描淡寫,卻至關重要:)而且,父親,您親自出面,代表的是王氏最高的、不容置疑的意志。這會把壓力拉到極限。淩硯舟面對的不是一個商業對手,而是來自整個‘舊世界’規則的終極審判。這比任何商業狙擊都更能刺痛他那剛剛萌生的、可笑的‘自我’。

(王父緩緩點頭,眼中露出了然。他終於明白了兒子的全盤謀劃——這根本不是一場商業談判,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針對淩硯舟人格核心的壓力崩潰實驗。)那個… 兒子啊…

(王海打斷父親)我知道您要說什麽,父親,這件事以後,我會娶暮雪,從此安下心來給您養育繼承人。這些年能玩的我都玩過了,那些鶯鶯燕燕已經無法讓我有挑戰的欲望。暮雪...會是我的收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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