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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也不過是一種戒斷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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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也不過是一種戒斷反應

首先,由淩母親自出馬,拜訪暮雪。

在一家安靜的茶室,淩母褪去了在淩硯舟面前的冷厲,換上了一種憂心忡忡的疲憊。她沒有指責,只是用一種近乎悲傷的語氣,對暮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暮小姐,我知道你和硯舟是真心相愛。但正因為我愛我的兒子,我才不得不來找你。硯舟為了你,幾乎是在與整個家族和董事會為敵。他最近取消重要會議、推遲關鍵決策,已經引起了元老們的強烈不滿……他多年的心血,可能就因為這段感情而動搖。你愛他,就忍心看著他為你眾叛親離,甚至失去他視若生命的事業嗎?

(暮雪對淩母幾乎模式化的老派電視劇橋段很無語,但與此同時,她也很能理解她為什麽朝秦暮楚,從熱烈的撮合淩硯舟與她配對,到完全對自己嗤之以鼻。當時選擇成立基金會的時候,暮雪對今日所要面對的困局就有判斷。是的,她是有意將礦脈交托淩氏的,淩硯舟這個人的性格雖然有很多的Bug,但他的商業才能是毋庸置疑的,一直在他自己的領域做莊家習慣了,這個人更是養成了說一不二的習慣,貴族的傲嬌賦予了他誠信的性格,暮雪相信他真的會用心運作這個慈善基金。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礦脈是他們之間的鏈接,也可以是橫亙在他們時間的鴻溝。一天不與這個礦脈分割,就絕無可能讓淩硯舟毫無芥蒂的愛上她。

她不是不想與淩硯舟戀愛,而是絕不能以聯姻的方式站到淩硯舟身邊。她要攻略的是他的心,至於那個淩太太的虛銜… 如果沒了男人堅定的愛來護持,信不信即便與他達成契約,也絕無可能比翼齊飛。這個男人一旦對誰有了偏見,形成了生理性厭惡,那是永生永世也別想再得到他的青睞。)

伯母… (暮雪很無奈,如果說將礦脈無償贈與是獲得淩硯舟愛情的神助攻,那淩母的反戈就是不折不扣的副作用。)我沒有覬覦淩氏主母位置的意思,硯舟在我父親過世後幫我良多,我感激他,如此而已。我明白我已經沒有資格與淩氏聯姻… 也絕不會阻止淩王的聯姻。

(得到暮雪保證不在聯姻上作梗的淩母滿意的離開,緊接著,王海的行動開始了。

他憑借其無往不利的魅力與手段,輕易“偶遇”了正在參觀一場當代藝術展的暮雪。他並不急於表明身份和目的,而是以一個博學、風趣、極具鑒賞力的藝術愛好者身份出現,與暮雪就一幅畫作展開了輕松而投機的交談。他言辭幽默,見解獨到,分寸感拿捏得極好,讓暮雪完全無法反感。

隨後,幾張角度刁鉆的照片被匿名發送到了淩硯舟的私人郵箱——照片上,王海與暮雪站在畫作前,相談甚歡,王海微微俯身,英俊側臉帶著迷人的微笑,而暮雪則仰頭聽著,嘴角似乎也帶著淺淺的弧度。拍攝的角度刻意營造出一種暧昧的氛圍。

幾乎在同一時間,淩硯舟安排在暮雪身邊,原本用於保護她安全的保鏢,也“盡職”地匯報了“有一位陌生男子與暮小姐相談甚久,舉止頗為親密”的消息。

而暮雪這邊,也在一次無意中,聽到兩位名媛在洗手間的閑聊:

“聽說淩少已經準備和王家的小姐聯姻呢……”

“是嗎?王家可是淩太一心想要聯姻的對象,看來淩少也不是完全不動心嘛……”

“就是,那種家世的女人才是淩少的標配,其他的……不過是玩玩罷了。”

言語如風,卻足以吹皺一池春水。

淩硯舟看著郵箱裏的照片,聽著保鏢的匯報,眼神瞬間冰封,握著鼠標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王海……他當然知道這個男人,一個游走於花叢中、聲名在外的獵艷高手。他為什麽會接近暮雪?是巧合,還是……?

而暮雪,曉是一向冷靜自持,曉是對自己有信心,但對於已經被打開生理防火墻的淩硯舟來講,無論是選擇舊有模式為大局著想,還是選擇接受命運的饋贈享受人生,理性上來說都沒理由拒絕新人入駐才是。貞操是什麽鬼?大部分情況下,只不過是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罷了,失戀也不過是一種戒斷反應... 人性...)

(淩硯舟合上筆記本電腦,目光如刀般鋒利,邁步向門口走去,對迎上來的李特助冷聲下令)備車,去暮雪那裏。(他坐進黑色邁巴赫後座,手指敲擊車窗金屬邊沿,發出令人焦躁的節奏)通知技術部,查清楚那些照片的來源和那個接近暮雪的男人的所有資料,十分鐘內我要看到。(車在路上飛馳,腦海中不斷閃過照片裏的畫面,下頜線繃緊到極致)如果這是一場針對暮雪的陰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徹骨寒意)我會讓所有參與者付出代價。(車猛地停下,淩硯舟幾乎是推門而出,快步上樓,用力敲門,語氣罕見地急切)暮雪,是我,開門。

(暮雪打開門,見到是淩硯舟,側了側身體讓他進客廳,並隨手在他身後關上了門)咖啡?

不用。(淩硯舟徑直走向沙發,卻不坐下,轉身面對暮雪,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她的臉,試圖捕捉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我有事問你。(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壓抑的緊繃感)今天,有個男人接近你。(從西裝內袋抽出照片,舉在手中卻不立刻遞給她)他是誰?你們聊了什麽?(墨色的眼眸緊盯著暮雪,不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細節,呼吸節奏比平時快了幾分)

(暮雪一怔,隨即臉上慢慢浮起了一縷極淡極淡的微笑)這種感覺好熟悉,好像是我父親又回來了,問我為什麽書包裏會有粉紅色的情書。

這不是玩笑。(淩硯舟瞳孔收縮,拿著照片的手指關節泛白,向前一步逼近暮雪,聲音低沈而危險)這個男人是王海,王氏集團的少爺,一個以玩弄女人感情著稱的人。(他將照片扔在茶幾上,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看到照片了,也聽到了匯報。(直視暮雪的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擠出)告訴我,他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麽?關於我,關於王家……(深吸一口氣,他試圖平覆情緒,但緊握的拳頭出賣了內心的焦躁)我需要知道全部,現在。

(也不知道暮雪是已經真的習慣了父親的問詢模式,還是坦然到無可遮掩,不同於淩硯舟的焦躁,她只是挑了挑眉,平靜地走到櫥櫃前一邊做咖啡,一邊像講故事一樣敘述發生的事情)在《存在之維:當代哲學藝術聯展》上,《破碎的容器與不滅的光》那幅畫前,他先開口評論,話題就從那裏開始... 他先問,藝術家想表現的,究竟是容器的悲劇宿命,還是光芒暴烈的自我證明?我說,或許兩者都是,破碎與顯現是一體兩面。然後他問,那光芒是內在的精神性,還是外在於容器的超驗力量。我說我更傾向於是前者,是我們自身未被馴服的本真意識。他說這是一種存在主義式的、充滿力量的解讀,但指出了畫面邊緣光斑的寧靜感,聯想到古希臘的 ‘Ataraxia’,問突破之後是否可能是更廣闊的寧靜。他接著聊了聊對整個展覽的看法,關於形式與意義,束縛與自由的一些延伸…… (咖啡好了,暮雪裝杯遞給淩硯舟)黑咖啡不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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