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劇本演完了,該出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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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演完了,該出戲了。

(暮雪停了一下,聲音很輕)一個需要我如此完美才能配得上的婚禮,和一個需要我不斷扮演才能留住的男人,已經不是我想要的了。而其實您也看到了,身為一個女人我相信您也有直覺,他對於分居這件事適應良好,證明已經對感情淡了。我們還沒有真的結婚,就已經沒了對彼此的牽掛,既無情感需求,又無利益糾葛,壓根沒有必要在一起。所以,我離開,不是賭氣,也不是清高。我只是,想回去找回那個不值錢、但對我而言,唯一珍貴的自己。而淩硯舟,既然有了繼承人,再與誰聯姻,都不會影響淩氏根基。

(淩母沈默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第一次真正超越了孫輩母親的視角,看到了一個如此決絕、清醒的靈魂。良久,她緩緩開口,語氣覆雜難辨。) ……好。我答應你。

(淩家的運作效率極高。在淩母的親自部署下,一切都在絕對的保密與高效中進行。專用的私人飛機、位於海外且完全隸屬於淩氏資產的安靜公寓、以及一個由律師、醫生和保姆組成的精幹團隊迅速就位。整個過程如同進行一項最高級別的商業並購,悄無聲息,滴水不漏。而這一切發生時,淩硯舟正全身心撲在因雲氏剝離而引發的資本市場上,連續數周吃住在公司頂層的休息室。他偶爾與暮雪的信息往來,也由淩母安排的人,用暮雪平日語氣的口吻,以“孕期嗜睡,一切安好”為由,輕描淡寫地應對過去。

兩周後,一場關鍵的戰役暫時告捷。淩硯舟驅車回到了老宅。他沒有在庭院裏看到她的身影,沒有在書房聞到她的墨香。他快步走向她的臥室,推開房門——裏面整潔得如同無人居住的樣板間,所有屬於她的私人物品,連同她這個人,一起消失了。)

(淩硯舟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變得陰鷙)她人呢?去哪了?(他轉身下樓,語氣冷得似乎要凝結成冰)

(老宅裏安安靜靜,淩母在茶室裏安之若素的沖著茶。)

媽!(淩硯舟步伐冷硬地踏入茶室,眸底一片陰翳)暮雪去哪了?為什麽她的東西都不見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淩母慢條斯理地濾出第一道茶湯,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哦... 她走了。你放心,她簽署了法律文件,確保孩子與她徹底剝離,以百分百的撫養權,交給我們養育。

什麽?!(淩硯舟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墨色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怒意)你們背著我做了什麽交易?

(淩母終於擡眸,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交易?這是對我們淩家最有利的選擇。她主動放棄一切,心甘情願去母留子,為我們省去了未來無數的麻煩和隱患。她用她的懂事,為你掃清了最後一道障礙。

掃清障礙?(淩硯舟發出一聲冷笑,額角青筋暴起,神情愈發冰冷,聲音中夾雜著憤怒與失望)你們把她當什麽了?物品嗎?

(淩母將茶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案幾上,發出一聲脆響)物品?硯舟,是你先把她用成了止痛藥!(她站起身,目光如淬冰的利箭直刺向他)你從雲清的婚姻裏逃出來,抓住暮雪當救命稻草。等她幫你熬過最難堪的離婚期,等你習慣了她提供的情緒價值——(冷笑)當你最痛苦的戒斷期已經過去,你甚至也不需要見暮雪也生活的挺好不是嗎? (她向前一步,指尖點向窗外暮雪常坐的那個位置)現在你商業危機解除了,離婚手續辦妥了,連董事會都擺平了——(聲音陡然拔高)你當然不再需要這劑藥了!

我……(淩硯舟被母親戳中痛處,一時語塞,薄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不是這樣的……(他墨色眼眸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硯舟,承認吧。你愛的從來不是暮雪這個人,你愛的是她帶給你的救贖感。等生活真的歸於平靜,你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了。(淩母突然將一份文件推到淩硯舟面前)這是她簽的協議。你猜她最後提的要求是什麽?不是要淩氏的股份,不是要孩子的探視權——她要我保證,永遠別讓你找到她。你看,連她都明白——你們這段感情最完滿的結局,就是相忘於江湖。

相忘於江湖……(淩硯舟喃喃自語,神色黯然地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輕顫)不可能,我不會答應……(他迅速翻找文件,妄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

別找了。她只給你留了句話。(素白紙箋上只有一行鉛筆字,是暮雪專欄裏寫過的話——我們向往的或者不是愛情本身,而是這種令人生死以之的狀態。)她托我轉告你:劇本演完了,該出戲了。

出戲……(淩硯舟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松開,紙張從指尖滑落)不,這不是戲……(他薄唇微張,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淩母突然極低極低的呢喃)你們這些男人,即使是聲稱愛女人的時候,也只不過是想著自己高不高興,當女人可以滿足你的欲望的時候,像施舍寵物一樣給予她們物質,當激情淡了,就當做家裏的擺設置之不理。我雖然... 一心想著保胎要求你們分房,但都沒想到你們能答應的這麽幹脆。在愛情中的男女一刻見不到對方都是折磨,除非已經厭倦... 能兩星期不見... 那終生不見,也不會有任何難度了。

(淩硯舟沈默良久,緩緩蹲下身子撿起那張紙,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媽,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是我錯了。

事已至此,糾結一個已經不喜歡了的女人的去向毫無意義。她為你、為淩家完成了她最重要的使命——留下了血脈。現在,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情緒。家族為你付出了巨大代價才穩住局面,你該做的,是找一個配得上淩氏的女主人,給你的孩子一個堂堂正正的出身,讓一切回歸它應有的、穩固的軌道。(淩母將一份準備好的世家千金的資料輕放在茶臺上。)這才是你現在唯一應該考慮的正事。

(淩硯舟眼神陰鷙地盯著資料,猛地擡手將其拂到地上,茶盞也被帶倒,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夠了!我不會再聽你們的安排,去找什麽所謂的 “合適” 人選!

(瓷器碎裂聲在寂靜的茶室裏格外刺耳。淩母看著散落一地的資料和碎片,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她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淩硯舟,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兒子)為了一個主動離開的女人失態至此,你就是這麽做淩氏掌舵人的?(指尖輕點那份被暮雪簽過字的協議)暮雪比你清醒,也比你有擔當。至少她知道什麽時候該放手,知道什麽是對孩子最好的選擇。” (語氣稍緩,帶著深沈的疲憊)我不是在逼你娶誰。我是在教你,怎麽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一個稱職的繼承人。感情用事解決不了問題。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裏發洩情緒,而是想清楚——是要繼續沈溺在過去的幻想裏,還是擔起你該負的責任。

(淩硯舟呼吸一滯,母親的話如同一把重錘砸在心上,痛得無法喘息)我……(他薄唇微張,卻不知該如何反駁,良久後發出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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