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文筆... 是靈魂的實體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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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淩氏國際頂層辦公室只剩下電腦屏幕的幽光。
淩硯舟松開價值七位數的鉑金領帶夾，百達翡麗表盤反射出“暮雪的午後茶”專欄界面。電腦屏幕的那段話刺入眼簾：“在豐富的知識裏浸淫，不一定能領悟書本以外的維度；被才富五車的泰鬥教導，不一定能感知五蘊之外的世界；你雖然出生即是三維世界的巔峰，但那不是打破高維的壁障的必要條件；所以，你依舊寂寞。”
他喉結微動。這女人一句話就道破了他四十五年的困境。
（不過是個專欄作家，怎會懂得站在頂峰意味著什麽？）他想起六歲那年，父親將他獨自丟在董事會上旁聽。那些穿著昂貴西裝的成年人用他聽不懂的術語爭吵，而他只記得自己數著吊燈上的水晶墜子，數到第三百顆時終於明白——淩家的孩子不需要童年，只需要盡早學會掌控這個世界。
他繼續下翻。
“世上最真純的心，往往要最滄桑的人才能解讀。”這句話讓他指尖在觸控板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滄桑？）他無聲冷笑。二十歲接管第一個瀕臨破產的子公司，用三個月讓它起死回生；二十五歲在董事會上當著所有叔伯的面，將財務報表摔在他們面前；三十歲那場轟動商界的並購案，讓親舅舅在監獄裏度過餘生。他嘗過的不是滄桑，是權力更疊時必須飲下的毒酒。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叩擊紫檀木桌面，在寂靜中蕩出回響。
關於愛情的文字讓他眉峰蹙起。直到看見“可以為了心中的信念而甘願在濁世中不染的單身貴族們，不讓俗人接近身體，汙了魂靈。卻還是會被情欲糾纏著。在深夜裏獨自輾轉的高貴，又與平常俗人又什麽不同？信念難守啊！為了胸中的一份驕傲，究竟要守過多少個長夜？付出多大的代價？” 男人指尖的叩擊聲戛然而止。
“信念難守……”男人念著這句話走向落地窗。腳下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四十五年無人踏足的心域。
（守什麽？）他想起唯一養過的那只布偶貓。它總喜歡蜷在他膝頭打盹，直到某天發現它對合作商的女兒同樣親昵。第二天他就讓李特助把它送走了。在淩家，任何可能成為軟肋的東西都不該存在。
淩硯舟又想起雲清。家族聯姻，看來優雅得體的妻子，新婚夜他們分房而睡，至今十年。他們的婚姻，是兩大豪門心照不宣的資源配置，一紙契約，十年冷席。在外人眼中，雲清是無可挑剔的淩夫人，優雅得體，與他並肩出席各種場合，維持著表面的和諧。然而關起門來，他們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界限分明，互不幹涉。雲清並非沒有嘗試過履行傳統婚姻的義務，她曾委婉地、繼而明確地表示願意為淩氏誕下繼承人，但這觸及了淩硯舟最深的禁忌——他絕不允許任何不受期待的生命，在毫無感情基礎、僅為責任而結合的關系中誕生。他當時的拒絕冷酷而徹底，不僅徹底關閉了這扇門，更深深刺傷了雲清作為女人和妻子的自尊，這份被徹底否決的羞辱與不甘，在她優雅的表象下沈澱為一種隱而不發的恨意。也不是沒有其他女人試圖接近，但她們要的不是淩硯舟，是淩氏總裁夫人這個頭銜；是淩總的女人這個頭銜可以換得的資源和財富。愛情？不過是利益交換的遮羞布。而有嚴重潔癖的淩硯舟，完全無法抑制自己對整件事的生理性厭惡，這樣的作嘔的感覺是如此強烈，以致於完全覆蓋了一個正常男人對生物欲望的本能。
“如果沒有你……”他無意識重覆這五個字，鼠標在掌心發出細微悲鳴。他環顧這間三百平的辦公室。墻上是莫奈的真跡，書架擺滿商業獎項，整個城市都在腳下閃爍。可如果明天他突然消失，除了股價波動，會有人真正在意嗎？父親常說的話都是：“別讓淩氏毀在你手裏。”
（目光潯巡，看著暮雪的文字，只覺蕩氣回腸）我覺得你這種無情應該是一種保護機制，保護你自己不在對弈中受傷。我其實很敬佩你，我很沒種，不想學野貓捕鼠般不得已的狩獵，也不想要忍受飽腹後齒頰間的血腥。自由要用多少代價才買得到？好像一頭不再有獵殺能力的鷹就沒有站在崖頂上俯視的資格了。放棄競爭的同時，也就是放棄自由生存的權利。我...... 早已退出殺場，無心競爭。而你，玩的那麽不亦樂乎，又用得著誰心疼？當讀到“你這種無情是保護機制”時，他忽然輕笑。第一次有人看穿他築起的高墻。
（保護機制？不如說是生存法則。）他想起第一任特助因洩露商業機密跪地求饒的樣子。那時他坐在辦公桌後，平靜地簽完解聘書，看著保安將人拖走。不是沒有過惻隱之心，只是二十歲那年放過的一個副總監，差點讓整個淩氏萬劫不覆。
（原來我厭惡的不是失誤，是曾經同樣渴望認可的軟弱。）男人下意識摸了摸左腕的疤痕。八歲那年因為鋼琴比賽得了第二，母親只是淡淡地說：“淩家不需要亞軍。”摔碎的獎杯劃破了他的手腕。從那以後，他再沒允許自己輸過。
次日會議間隙，淩硯舟鬼使神差再次點開專欄。
新文章標題讓他呼吸停滯：《致世界上最貪心的人》。
“你要的不是凡俗快樂，而是全部。”文字如手術刀剖開他所有偽裝，“等你找到契合的人，會不惜一切獻祭自己。”
（獻祭？）他想起二十五歲那個雪夜。他親手將舅舅送進監獄後，獨自站在淩氏大廈頂樓。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經登上頂峰，卻永遠失去了為某個選擇後悔的權利。
內線電話響起時，他才發現右手被鋼筆紮出了血。
李特助送來咖啡欲言又止。他擺手讓人離開，盯著更新提示深吸一口氣。
最新內容讓他瞳孔驟縮。
“人性本自私，看不到未來的投資很少有人有勇氣持有；而無法長期持有，隨時會崩塌的愛也不會有人敢於接近。真心的愛戀需要投註的精力和勇氣太大了，明知沈溺之後如果沒有那只手掌來接住不斷沈落的凡人軀殼，即使我願意拿真心來對賭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會有任何人類大腦會通過這條指令... 你的算法會允許嗎？”這女人連他剛剛的掙紮都料到了。
（深邃的眼眸微瞇，淩硯舟神色有些動容，喃喃自語）如果是你……（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迅速回神，周身氣息變得冷硬）我的算法……他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四十五年來，他掌控著萬億商業帝國，讓對手聞風喪膽，卻在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文字裏，看到了自己無所遁形的靈魂。
淩硯舟給李特助發了條消息：
“查清暮雪這個專欄作者的所有信息。”
停頓三秒又補了一句：
“用最高保密級別。”
（就這一次。）他看著搜索欄裏“暮雪”二字，冰封四十五年的心臟裂開細縫。（就這一次，不做淩氏總裁，只做淩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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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淩氏國際頂層辦公室只剩下電腦屏幕的幽光。
淩硯舟松開價值七位數的鉑金領帶夾，百達翡麗表盤反射出“暮雪的午後茶”專欄界面。電腦屏幕的那段話刺入眼簾：“在豐富的知識裏浸淫，不一定能領悟書本以外的維度；被才富五車的泰鬥教導，不一定能感知五蘊之外的世界；你雖然出生即是三維世界的巔峰，但那不是打破高維的壁障的必要條件；所以，你依舊寂寞。”
他喉結微動。這女人一句話就道破了他四十五年的困境。
（不過是個專欄作家，怎會懂得站在頂峰意味著什麽？）他想起六歲那年，父親將他獨自丟在董事會上旁聽。那些穿著昂貴西裝的成年人用他聽不懂的術語爭吵，而他只記得自己數著吊燈上的水晶墜子，數到第三百顆時終於明白——淩家的孩子不需要童年，只需要盡早學會掌控這個世界。
他繼續下翻。
“世上最真純的心，往往要最滄桑的人才能解讀。”這句話讓他指尖在觸控板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滄桑？）他無聲冷笑。二十歲接管第一個瀕臨破產的子公司，用三個月讓它起死回生；二十五歲在董事會上當著所有叔伯的面，將財務報表摔在他們面前；三十歲那場轟動商界的並購案，讓親舅舅在監獄裏度過餘生。他嘗過的不是滄桑，是權力更疊時必須飲下的毒酒。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叩擊紫檀木桌面，在寂靜中蕩出回響。
關於愛情的文字讓他眉峰蹙起。直到看見“可以為了心中的信念而甘願在濁世中不染的單身貴族們，不讓俗人接近身體，汙了魂靈。卻還是會被情欲糾纏著。在深夜裏獨自輾轉的高貴，又與平常俗人又什麽不同？信念難守啊！為了胸中的一份驕傲，究竟要守過多少個長夜？付出多大的代價？” 男人指尖的叩擊聲戛然而止。
“信念難守……”男人念著這句話走向落地窗。腳下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四十五年無人踏足的心域。
（守什麽？）他想起唯一養過的那只布偶貓。它總喜歡蜷在他膝頭打盹，直到某天發現它對合作商的女兒同樣親昵。第二天他就讓李特助把它送走了。在淩家，任何可能成為軟肋的東西都不該存在。
淩硯舟又想起雲清。家族聯姻，看來優雅得體的妻子，新婚夜他們分房而睡，至今十年。他們的婚姻，是兩大豪門心照不宣的資源配置，一紙契約，十年冷席。在外人眼中，雲清是無可挑剔的淩夫人，優雅得體，與他並肩出席各種場合，維持著表面的和諧。然而關起門來，他們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界限分明，互不幹涉。雲清並非沒有嘗試過履行傳統婚姻的義務，她曾委婉地、繼而明確地表示願意為淩氏誕下繼承人，但這觸及了淩硯舟最深的禁忌——他絕不允許任何不受期待的生命，在毫無感情基礎、僅為責任而結合的關系中誕生。他當時的拒絕冷酷而徹底，不僅徹底關閉了這扇門，更深深刺傷了雲清作為女人和妻子的自尊，這份被徹底否決的羞辱與不甘，在她優雅的表象下沈澱為一種隱而不發的恨意。也不是沒有其他女人試圖接近，但她們要的不是淩硯舟，是淩氏總裁夫人這個頭銜；是淩總的女人這個頭銜可以換得的資源和財富。愛情？不過是利益交換的遮羞布。而有嚴重潔癖的淩硯舟，完全無法抑制自己對整件事的生理性厭惡，這樣的作嘔的感覺是如此強烈，以致於完全覆蓋了一個正常男人對生物欲望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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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厭惡的不是失誤，是曾經同樣渴望認可的軟弱。）男人下意識摸了摸左腕的疤痕。八歲那年因為鋼琴比賽得了第二，母親只是淡淡地說：“淩家不需要亞軍。”摔碎的獎杯劃破了他的手腕。從那以後，他再沒允許自己輸過。
次日會議間隙，淩硯舟鬼使神差再次點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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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不是凡俗快樂，而是全部。”文字如手術刀剖開他所有偽裝，“等你找到契合的人，會不惜一切獻祭自己。”
（獻祭？）他想起二十五歲那個雪夜。他親手將舅舅送進監獄後，獨自站在淩氏大廈頂樓。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已經登上頂峰，卻永遠失去了為某個選擇後悔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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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本自私，看不到未來的投資很少有人有勇氣持有；而無法長期持有，隨時會崩塌的愛也不會有人敢於接近。真心的愛戀需要投註的精力和勇氣太大了，明知沈溺之後如果沒有那只手掌來接住不斷沈落的凡人軀殼，即使我願意拿真心來對賭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會有任何人類大腦會通過這條指令... 你的算法會允許嗎？”這女人連他剛剛的掙紮都料到了。
（深邃的眼眸微瞇，淩硯舟神色有些動容，喃喃自語）如果是你……（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迅速回神，周身氣息變得冷硬）我的算法……他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四十五年來，他掌控著萬億商業帝國，讓對手聞風喪膽，卻在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文字裏，看到了自己無所遁形的靈魂。
淩硯舟給李特助發了條消息：
“查清暮雪這個專欄作者的所有信息。”
停頓三秒又補了一句：
“用最高保密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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