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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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晴明和博雅

在武安記起來之前,博雅曾與晴明有過一次短暫的對話。

“晴明。”

博雅的眼眸中含著淚水,“安姬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吧。”

晴明只是沈默地看著眼前的棋局。

“曾經的一千年不也是這樣麽。”

“只要她……”

博雅哽咽的聲音在這片宛若荒野的世界裏回蕩:“……活在這世界上就足夠了。”

晴明無聲地擡起頭凝望著博雅,對方對他露出一個悲傷笑容。

“能守在她身邊,看著她獲得幸福,對於我源博雅而言,就足夠了。”

六、吻

石榴花燦爛地盛開著,花樹的枝葉隨風沙沙作響。

“安姬。”

博雅伸手輕輕捧住了武安的臉頰。

臉頰傳來另一人的體溫,她擡眼望著對方,博雅溫熱的唇微抿。

他笑中帶淚地望著自己。

“安姬……我在一千年前就想吻你了。”

武安望著對方濕潤的眼眸,那雙眼睛早在一千年前就這麽望著自己了。

細長的手指環住他的後頸。

忽然間樹影搖晃,細碎的陽光落在相擁吻的兩人身上。

“博雅啊……這才叫吻。”

七、吻

“真想把您扔進鴨川江裏。”

晴明似怨而非地說著,武安笑著勾住對方的西裝領結牽著他俯身靠近自己,伸出雙臂搭在晴明的肩膀上。

“那你扔吧。”她挑了挑眉微微撇嘴:“把我扔進去了,可就再也找不著了。”

“你舍得嗎,晴明?”

晴明雙手撐在她兩腿旁,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眸。

男人的喉結滾動,潤澤的唇輕輕吻著她的下巴、吻在她的唇邊。

嫣紅的口紅被兩個唇瓣抹得一塌糊塗。

微苦的口紅蹭到了晴明的嘴角,他伸手按住滿足地嘆息。

“自然是舍不得……”

八、吃醋

“不知這個吻,是給了博雅所以也要給我晴明嗎?”晴明跪在武安身前,拉著對方的手愛戀地吻著指節。

“這麽會吃醋?”

武安輕笑著促狹地望著他。

“是啊,醋死了。”

晴明托著她的指尖緊貼著翁動的唇,哀怨似的輕咬著。

“我的風雅禮數,都用來吃醋了。”

九、充電

“真是煩死了……”

武安雙手環著博雅的脖頸,依偎在對方的懷裏輕聲嘟噥著。

“那個租客——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怎麽能把屋子弄成垃圾場?”

“給保潔阿姨累得不行了,我都上陣收拾了不少。”

另一雙手自武安身後摟住她的腰肢,晴明垂眸含笑著望著她。

武安順勢把上半身向身後倒,靠在晴明的肩膀,依舊喋喋不休。

“累死了,真是累死了……”

八、調戲

武安指間夾著一支香煙,她轉過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左手擒著博雅的下巴,轉過去向他的唇緩緩吐煙。

她清晰地看見了對方眼睛裏的驚詫,從他的眼睛裏看著自己臉上狡黠暧昧的笑容。

“小郎君,今日要給我暖床嗎?”

九、調戲

“當真是用極好的胭脂點的。”武安笑著用指腹輕觸著晴明的唇瓣。

“給嘗嘗嗎?”

對方略顯愕然地看著自己,又蠱惑人心似地笑起來。

“安姬想怎麽嘗,就怎麽嘗。”

十、到中國去

前田和平野曾到中國去,他們不知道武安生在哪裏,長在哪裏,於是便用雙腳將那大得不可思議的國度都走了個遍。

他們在乾陵停留過,在長安的古巷中走過,看著身旁華服濃妝的姑娘們,猜測著如果主君轉世到了現在,會是什麽模樣。

一定是和太陽一樣燦爛又溫暖吧!

十一、風流種子

“媽媽,為什麽小姨有兩個男朋友,你就只有爸爸一個人?”楊槐撲到媽媽的懷裏疑惑地詢問。

“因為你姨母是多情風流種子。”楊梨也不吝嗇她的解答:“她心裏的愛給了兩個人。”

“那媽媽的愛是不是也可以給兩個人?”

“可以是可以,不過……”

楊梨點了點自己女兒的小鼻子,有些慶幸李鶇沒有聽見槐槐這一番驚天動地的言論,他肯定會半夜難過得偷偷哭的。

“我呀,還是喜歡爸爸那樣的人。”楊梨摟著女兒輕輕地晃悠著。

“唔,就像姨母形容的那樣。”楊梨故作思索地說著,“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一開口驢叫似的。”

十二、發現戀情

發現楊梨和李鶇並不隱秘的戀情是一件並不難的事。

李鶇並不避諱地對外人介紹武安是他的姐姐,即使他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

但說起楊梨時,他就有些支支吾吾。

你問他,楊梨是不是他姐姐。

李鶇就左看看右看看,磕磕巴巴地嗯了一聲。

偏偏誰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武安那時候卻看得不太分明,她認為楊梨是溫柔可靠的姊妹,李鶇是安靜沈穩的弟弟。

他們倆之間也必然是她與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血緣的兄弟姊妹。

直到那一天武安發現了楊梨和李鶇的小秘密,她獨自一個人吃掉了三根雪糕,壞肚子鬧得一整個夏天也沒有吃掉第四根。

——這可能就是長大的苦惱吧。

十三、說起武安

“安安啊……她是個很自我的人。”楊梨對前田溫柔地說著,她美麗的面容浮現出淡淡的思念。

“在我們還年輕的時候,我們倆喜歡去旅游。”

“那是在邊疆的一個小鎮上,那裏還保留著古老的訓鷹方式。其實本來只是去體驗一下訓鷹的感覺,但她把那只雛鷹放飛了。”

“我們賠了好大一筆錢。”

楊梨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說:“後來她告訴我,她從那只鷹的眼睛裏看到了渴望。”

“它渴望不受束縛,不必被繩子綁著起飛。”楊梨讚同地點了點頭,“的確像她說的那樣。”

“那只小鷹起飛的時候總是試圖掙開繩子,把自己的腳磨得鮮血淋漓,一旦起飛就再也不願降落。”

楊梨又嘆了口氣:“她總是那樣,自顧自地把不屬於她的責任攬在自己的肩膀上。”

前田安靜地聆聽著。

“安安只是習慣了照顧別人,之前在福利院裏一直是她照顧我們,後來當兵沒過幾年就成了班長,又開始管教別人。”楊梨看著墻壁上滿滿一整墻的照片。

有她、有槐槐、有李鶇,更有楊梨,還有很多很多楊梨尚且陌生,但武安和李鶇都很熟悉的孩子。

啊……當然,也有武安的兩個男朋友。

十四、甜甜

“為什麽甜甜哥可以吃?”八歲的小姑娘不解地看著他們。小孩子說話含糊,楞是把前田喊成田田。

前田因為小楊梨口中的花名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楊槐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可能是因為她的爸爸媽媽都是不太喜歡說話的類型,導致本該嘰嘰喳喳像小麻雀似的年紀,安靜的嚇人

武安把咖啡凍端到自己面前,笑著為她解釋,“因為甜甜哥是小神仙哦!”

十五、擁擠

武安恰好將背部袒露在楊梨面前,她正弓腰曲背地伏在桌上寫字。

楊梨笑瞇瞇地走過去在背後抱住她,妹妹看見了也歡呼一聲抱住楊梨,和她們排成一排。

弟弟興奮地看著她們三個,也起身蹦跳地跑過來抱住了妹妹,還用目光暗示著李鶇,對方沈默地起身收起手機,默默地抱住了他。

武安覺得自己像是背著小蜘蛛的母蜘蛛,又可能像托著小蝸牛的大蝸牛。

她擡頭看到目瞪口呆的博雅和略顯訝然的晴明,又覺得這個家有些太擁擠了。

不過,武安喜歡熱鬧。

十六、村雲雨

本丸裏又新來了一把刀。

據說是那座本丸僅剩下的刀了。

粉發的刀劍男士一看到武安的身影,立即捂著肚子蹲下去。

“唔……肚子,好痛……”村雲雨發出小狗似的嗚咽呻吟聲。

武安慌不擇路扣下兩粒止疼藥讓他咽下去,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藥起效還是不緊張了,村雲雨的狀態好了不少,甚至可以悄悄擡頭用藏著眼淚的眼睛偷偷地看著武安。

但武安一旦要和他交談或是露出親近的態度,村雲雨立馬腹痛,他難得的讓武安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討厭自己了。

她實在是拿這樣的孩子沒辦法,但置之不理也不行,武安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有個傻孩子認為不是便宜貨就是幸福,覺得是便宜貨的自己沒有用,但又想要很多很多錢。

那就給很多錢和很多愛吧!

“這個就拜托你了。”

武安笑瞇瞇地把錢袋遞給村雲雨,她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不要告訴別人呀,要是被前田發現了,我會很難過的。”

“這是屬於我們的秘密哦!”

十七、情

楊梨對於武安養魚似的給晴明和博雅兩個男朋友的名分很是不解。

武安拿得起放得下,她可以對男友大方的承認,自己對他沒有感覺喜歡上了別人,然後幹脆利落地分手,追求新歡。

但楊梨看不明白,武安現在向大家承認她有兩個男朋友的做法。

“沒辦法嘛——”

武安喝過酒的眼睛霧蒙蒙的,正對楊梨燦爛地笑著說。

“我前世的情沒有還完,今生來找我了。”

十八、離世

安安……

你的手……怎麽那麽蒼白?

楊梨呆滯地站在太平間,她看著被白布掩蓋的身影,伸手握住武安裸露在外冰冷的手。

你怎麽就這麽匆忙的離開了?

淚水忽然間滿溢,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明明臨睡前,你還在和我們商量今天醒了要去哪裏玩。

現在天已經亮了,你怎麽還不醒?

“媽媽……”

楊槐擡手拉住母親的衣角,她那雙黑黑的眼睛裏刻滿了恐懼。

“姨母是不是……死了……?”

楊梨一時間說不出話,她伸手緊緊地抱住女兒,把她摟在懷裏。

小小的孩子在懷裏無聲地流淚。

“媽媽……我不要姨母死……”

“我不想見不到姨母……”

女兒恐懼的哭喊聲喚回了楊梨的神智,她滾動著幹澀的喉頭,卻也說不出來話。

坐飛機連夜趕來的弟弟妹妹,看見楊梨的第一眼便淚如雨下。

那永遠溫聲細語,永遠幹凈整潔的楊梨,此刻胡亂地套著一件外衣,長發亂做一團,一只腳套著鞋子另一只腳幹脆赤裸地接觸地板。

她像驚弓之鳥,又像試圖沈浸在舊夢中的癡兒。

“姐……”

妹妹不再用名字區分兩個姐姐,她走過來抱過楊槐,拉著楊梨的手。

“姐,你不能這樣,安安姐看見了……走得也不會安心。”

楊梨痛苦地凝望著已經沈睡不醒的武安。

她的盾,能讓她在這世上毫無後顧之憂的後盾在今天悄然地離去了。

“好痛啊……”她喃喃自語。

安安你走了我好痛。

武安的葬禮並不小。

她幫助過很多人,很多很多,多到楊梨有些磕不過來頭。

多到妹妹穿上孝衣,替下她,讓她緩緩青紫的額頭。

靈堂掛的是武安還在部隊時拍的照片。

明艷的容顏被永遠定格在了那一刻,是多麽年輕,多麽稚嫩的模樣。

楊梨舉目仰視,她的世界沒有了太陽。光明消散,山海蒼茫,萬物悲戚。

太陽沈沒了。

可她的餘暉普照許多人的身上。

楊梨會記得的,她們的兄弟姐妹會記得的,扶養他們的叔叔阿姨會記得的,她的孩子會記得的。

世界上有過這麽一個人,猶如太陽般燦爛熱烈的一個人。

十九、約定

大江東去,滄海桑田。

一切都不是永遠存在。

前田再一次看到了武安霜白的鬢角。

她望著自己年輕可愛的孩子,輕快地笑著:“前田,我們做個游戲好嗎?”

“……好。”

“下輩子,要早點找到我。”

像約定好的那樣,在十八歲。在開著槐花和梨花的春天裏,在梧桐樹下找到十八歲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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