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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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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好龍

“可,可……”

“之前,有誰進過寶庫嗎?”晴明問道。

“沒有,沒有人。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進來,就算想進來,沒有鑰匙也開不了門。”

“如果是有人穿墻或是從地下來的呢?”博雅忍不住插話。

“可現在無論是墻壁還是地面都完好無損,博雅大人。”晴明用蝙蝠扇虛指著墻壁與地面。

“會不會是有身形較小的人或是什麽,偷偷跑進來?”武安向窗戶擡了擡下巴。

“不愧是安姬殿下。”晴明做出心悅誠服地樣子來。

武安偷偷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逗弄著蝴蝶。

“不過這麽高的地方,人恐怕很難爬上去吧。”

博雅皺著眉思索道:“會不會是不是人做的?”

“不是人?”

武安挑起一邊的眉毛,轉過身看向對方。

“如果是鳥兒或是猴子呢?”博雅興致勃勃地看向晴明。

“很有可能。”晴明頷首肯定。

“鳥兒,猴子?”小鳥游渡不可思議地叫嚷著。

“是。”

晴明擡頭望向架在頭頂的橫梁。

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根粗木頭從這邊架到那邊。

他端詳了許久開口問道:“有誰動作麻利?”

平野與前田對視一眼,開口說道:“就由我來吧。”

“那麽麻煩平野,到梁木上看看有什麽。”晴明語氣溫和。

平野點了點頭,武安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脊背:“註意小心。”

“嗯。”

他嚴肅認真地回應著,笨拙地手腳並用爬上了架子。剛好擡手就能勾住橫梁,他伸手用力蕩起,靈巧地翻身站在橫梁上。

“這麽樣?”

武安略顯緊張地詢問:“看見什麽了嗎?”

“有個……猴子?”

橫梁上傳來平野不確定的嗓音。

小短刀夾著那個東西,嗖嗖地爬了下來,相比爬上去的時候要更加輕松。

“就是這個,孤零零地坐在橫梁上。”

那竟是一個木雕的猴子,仔細一看猴子的雙手捧著兩個摞在一起瓶口相接的器具,器具上還被繩子打了十字束縛著。

“瞧你……”

武安壓低聲音說著,一邊拍打著平野衣角上的灰。

小平野不好意思地看著她,勾起唇興奮地笑起來。

晴明手捧著那木猴,若有所思地解開纏繞著的繩子,拿掉上面摞著的器具。

那竟從中掉出來一個閃著金光的小東西。

“這,這是……”

博雅話音未落,就聽到露子確切地回答。

“是蛹。”

武安微微皺起了眉:“蛹?”

露子點了點頭,“是人做的……”

這麽一說大家都明白了,這是某個人用金子雕琢的蛹。

“不管怎麽樣,就是這個。”晴明拾起金蛹:“是這個蛹雕讓渡大人的寶物變成了蝴蝶。”

小鳥游渡指了指那個木雕猴子,結結巴巴地問:“那,這個……”

“應該是從外面翻窗進入寶庫,坐在橫梁上。”晴明說著將金蛹放在雙掌中,念誦起了咒語。

空中飛舞的蝴蝶立刻紛紛落地。

咯噔——

啪嗒——

低頭一看,那些稀裏嘩啦地掉在地上的東西,都是現出原形的金簪,梳子,玉器。

武安發髻上的兩只蝴蝶也變回了原型,啪嗒掉在地上,險些砸中她的腳。

“怎麽樣,咱們走走?”

出了小鳥游渡的宅邸,晴明站在車子前對武安和露子詢問。

“走是可以,但要去哪?”武安反問道。

晴明笑瞇瞇地將掌中捧著的猴子雕像遞到她面前:“這猴子會告訴我們要去的方向。”

他說罷,用右手抓住小猴的短尾巴,轉了幾圈,將手指抵在猴子的額頭小聲誦讀著咒語。

“如夕陽西沈,如倦鳥歸林,如雲化雨,汝亦速速歸於主人身旁。”

念完後,晴明將猴子放在地上。

頃刻之間,猴子就像活起來了一般,靈活地動了起來。

“晴明!”

博雅急促地低呼著。

“我們走吧。”

晴明那俊雅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於是眾人緊隨猴子之後,每逢猴子停止走動,晴明就轉動它的尾巴,它便又開始移動,向東邊前行。

到了鴨川,再往前眺望就能看見定安府巍峨的府門,岸邊所種的苦楝正開著深深淺淺的花。

柳樹也蕩漾著它纖長的綠發,將鴨川江水映襯得越發柔美。

小猴子一顛一顛地走著,跑到了在江畔酒宴中正飲酒的男人懷裏。

“終於來了啊,晴明——”說話的是一位老者,滿頭蓬亂的白發向天樹立。

此人正是蘆屋道滿。

那抱著小猴子的男子,約麽五十出頭,那雙親切的眼眸,看向晴明一行人露出些許錯愕的情緒,他連忙起身弓腰行禮。

“弄人韓志和,見過長公主。”他語氣極為謙卑:“貴主安樂如意,昌盛無極。”

武安隨意地點了點頭:“起來吧。”

蘆屋道滿剛要把他介紹給晴明他們,就見到韓志和這副模樣,好奇地看向武安。

“認識?”

“見過。”

武安吩咐著前田叫他回府,把婉音她們喊來再備些酒菜。

“小人在半月前為貴主表演技藝。”韓志和解釋道。

前田匆匆趕去又匆匆回來,他身後婉音帶著府裏的姑娘們在江畔布置宴席的場地。

不久後,眾人坐在地毯上,宜人的香氣伴隨著順著微風飄起的紗裙,縈繞在他們之間。

因為事發突然,來不及準備好熏完香氣的行障,只好把裙子外面的罩裙解下,權當是一場裙幄宴。

“果然是您,道滿大人。”晴明開口說道。

“我猜到了,你一定會來,因為我知道那些家夥會哭著求你幫忙。”道滿握住就被將長安釀造的美酒一飲而盡。

“像那樣將兩個器具摞在一起施咒的,出了道滿大人您,別人一定辦不到。”

道滿哼哼地笑著:“為了讓你知道,我可是有意為之。”

“不過,您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晴明把話問出口,博雅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因為小鳥游渡想讓韓志和遭殃啊。”道滿大大咧咧地說道。

“韓大人原來在長安可是名滿京城的機關高手,而且他和我是昔日的知己,可不是那樣的家夥隨意驅使的。”

韓志和似乎有些羞赧,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哪裏哪裏……”

故意被放得很重的腳步聲傳來,半透的紗裙把外面抱著球蹲著的今劍的身影半遮半掩。

他身後擠擠挨挨地蹲了一大幫付喪神。

武安好笑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隨便玩,又對蘆屋道滿和韓志和歉意地頷首:“家裏的孩子調皮。”

話音剛落就看到玉梔和一幫姑娘們緊緊挨著,抱著蹴鞠期待地望著她。

武安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們趕緊玩吧,又無奈地笑道:“都被我慣壞了。”

蘆屋道滿隨意地揮了揮手一笑而過,接著問道:“數過了嗎?”

晴明微微點頭:“數過了。”

“少了多少?”

“一半多的蝴蝶不知飛向了何處。”

“足夠了。”

道滿打了一個滿足的酒嗝:“那就原諒他了。”

“就這麽原諒了?”武安笑著詢問。

“那家夥不是說了麽,要是能雕一條龍讓他大吃一驚,就給韓大人一半寶貝。”

“不過,為什麽會把珍寶變成蝴蝶呢?”博雅忍不住開口詢問。

“哦,蝴蝶由卵變成蟲,其中的各種形態變化是極為自然的,所以,寶物變成這樣的東西也不難嘛。”

“原來如此……”

前田若有所思道。

坐在韓志和邊上的露子說:“那猴子真是可愛極了,我很喜歡。”

聽到她這麽一說,韓志和一臉驕傲又不好意思地頻頻撓頭:“哪裏哪裏……”

“去吧,你也去玩。”

武安推了推婉音,“我身邊有人兒呢。這麽年輕,應該高高興興地玩鬧。”

姑娘們三三兩兩地踢球玩鬧,笑鬧聲從也傳進了裙幄中。

婉音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貴主……”

“我不會玩這麽雅致的。”

她害羞地低頭笑了起來,“我只會打馬球。”

看見婉音害羞的模樣,武安不加掩飾地輕輕笑著,輕快的笑聲從她口中蔓延,傳遍了裙幄裏的所有人。

草坪上沒有畫線,姑娘們就在這青蔥的綠地上踢著蹴鞠,時不時地叫喊歡呼著。

“姐姐加油!贏了她們!”

“不對不對,不能這麽踢!”

“貴主!您看!”

一個姑娘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委屈巴巴地說:“您瞧,她們過線了!”

被喊到的武安無奈又受用地笑起來,她直起身仔細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過線,踢吧!”

午後的陽光正照耀在河灘上,鴨川水波光粼粼又極為柔和地流淌。風拂過河灘上的青草又向遠方吹去。

餘光裏,一抹柔柔的白翩然飛來。

武安定睛一看居然是早已經過了花時的槐花,她無奈又心疼地笑嘆著:“早就不是槐花的季節了。”

是啊,早就不是五月槐花的季節了。

暖風已經吹來夏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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