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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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好龍
有個名為韓志和的人，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平安京內，已經無從得知。
有人說他約麽一年前前就出現了夜市，也有人說半月前見到他在羅成門下遛一只巴掌大的小狗。
至於真相如何，想必也只有極少數人清楚。
不過，最近的傳言是他在京東的市姬神社前上演的奇淫巧技。
韓志和精通木雕。
有人聚集過來，他就在地上放著一排大大小小的木墩，對大夥兒說：“來瞧瞧，你們說什麽我就雕什麽，盡管開口！”
他約麽五十幾歲，身上穿著藏藍色的道袍，頭上裹著頭巾。
圓溜溜的眼睛像鴿子蛋一樣，叫人倍感親切。
韓志和剛說完，便有人喊道：“雕只狗吧！”
“那就雕一只狗。”
他將手伸進袖中取出鑿子，用雙腳夾住圓木，左手持鑿，右手握錘，開始雕刻起來。
韓志和一邊雕，一邊和手裏的東西聊天。
“誒呀，真可愛。你是哪裏來的小狗呀？”
“是嘛，天竺來的啊。”
“那就把你的尾巴留長一點。”
“腳要粗一點，好嗎？”
如此這般，沒有一個看客會覺得無聊。
他不僅邊雕刻邊聊天，舉起錘子打鑿的動作也好看又有趣。
韓志和打開那木狗的肚子，一會兒往裏面塞些東西，一會兒又嵌進去什麽。把狗的四肢、尾巴和頭都一樣樣雕刻好，再重新組合，一只小狗便做成了。
他左手拿著狗，右手咕嚕咕嚕地轉著狗尾巴，將小狗放在地上，那木雕的狗竟真的像真狗一般走起來了。
而且，他做的喜鵲也真的拍打著翅膀，飛出了百尺有餘。
做的貓也宛如真的貓一般，能抓到耗子和麻雀。
韓志和靠展示這些高超的技藝，獲取眾人打賞的錢帛，再換米糧糊口。
不久後，他的名聲傳到了小鳥游渡那裏。
小鳥游渡的宅邸位於四條大路都鴨川附近。
他是位年近古稀的老者，專好珍奇之物。如果聽聞哪裏有稀罕的東西，和世上少有的珍寶，不拿到手絕不罷休！
他當初還和藤原兼家他們，一起競爭疑似是鴨川江畔的那位貴人的披帛呢。
聽說有放下師*會表演少見的雜技，他便叫人到府邸裏表演。
這個小鳥游渡是個性情放恣的人，他在宅邸內造了個庫房，專門放置那些收集來的物品。
從唐土來的琉璃盞、玉器、螺鈿琵琶、錦緞、金銀器物……等等等等，都琳瑯滿目地擺放在此。
傳聞韓志和是從唐國而來，或去過唐土，小鳥游渡聽到後激動不已。
“快去請那位韓志和前來！”
於是，韓志和就被從京西那邊叫到了他的宅子裏。
韓志和在小鳥游渡的面前雕出來了鶴與小鳥，在庭院裏放飛。
又把一只用木頭雕的猴子放在松樹下，猴子自如地動了起來，開始攀爬。
小鳥游喜出望外，頻頻讚嘆：“竟有如此絕妙的法術。”
不料，韓志和卻平淡地回答：“這不是法術。”
“不是法術？”
“是的，若說是法術，也可以稱為法術。但不是陰陽師和道士和尚那種的法術。”
“那是怎麽回事？”
“陰陽師和道士和尚是修行得來的法力，才能使出本領，這並不是。”
韓志和說道：“這只是技藝的一種，渡大人您也可以叫小鳥飛起來。”
“什麽？”
小鳥游渡接過韓志和遞來的木雕小鳥，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請您將小鳥右邊的翅膀，朝自己的方向轉兩三次，一直到轉不動為止。”
小鳥游按照韓志和所說的話做出舉動。
“然後請用雙手托著小鳥，讓它的頭朝天，輕輕放飛即可。”
“是這樣吧？”
說罷，小鳥游渡放手，小鳥便吧嗒吧嗒地拍著翅膀向天空飛去，飛到百尺由於的高度才緩緩向松樹盤旋而落。
“真厲害啊！”
小鳥游渡十分歡喜地說，似乎是想到什麽又露出嚴肅的神情：“可是，稍微有些不足啊……”
“會飛的鳥、爬樹的猴子、走路的狗，都是我聽說過其他人也看過的東西，對吧？”
他說：“有沒有別人沒見過的東西？啊，龍！你雕一只龍，讓它飛起來看看。”
“龍嗎？”
“你辦不到？”
“不，只是這樣的龐然大物，無法即刻在這做出來。”
“那你要幾天才能做出來？”
“大約是半個月的時間……”
“那我在三條街有座宅子，你可以在那雕刻，半個月後我去那裏看看。”
小鳥游渡沒等韓志和答應，便擅自決定。
“如果你能做出讓我大吃一驚的東西，我就給你一半的寶物。”
他如此承諾道：“我絕不吝嗇。”
半個月後，小鳥游渡來到了那座宅邸。
“怎麽樣，成了嗎？”
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來迎接的韓志和。
“嗯，勉強——”
“那快讓我看看吧！”
聽到韓志和的應答，小鳥游大步流星地走向宅邸東側的院子，因為收到下人的稟報，所以知道韓志和是在那個院子制作龍的。
“這是……”
小鳥游面前是一個方形的臺子，或是說箱子也可以，有一間小屋那麽大。
隨同前來的人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在宅邸照顧韓志和的下人同樣也不明所以。
其實，韓志和初到此處便先做了這個箱子似的東西，之後一切的工作都在這箱子裏進行。
箱子上本來開設采光的窗戶，現在也關上了。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增設了用於登箱的階梯。
“這是望龍臺。”韓志和說。
“什麽？”
“登上這臺階，站在臺子上就可以看到龍了。”
“是，是嗎？”
小鳥游說著一邊登上了臺階，一級、兩級……每往上走一步，臺階就發出吱吱呀呀地響聲。
箱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游動，正撲騰撲騰地活動。
他登上最上面的臺階時，意料之中的果然發生了。
箱子上面的板子忽然朝天打開，從中升起巨大的龍首。
鹿角、駝頭、兔眼、牛耳，無一不精致到了極點。
那龍從裏面爬出來，哢嚓哢嚓地用爪子撓著箱子表面，那巨大的龍首張開大嘴，居高臨下地看著小鳥游渡，拳頭大小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口中嗬嗬地呼氣。
“誒呀！”
小鳥游渡失聲驚叫，往後一退，竟從臺階的最上面踩空，仰面朝天地骨碌碌地滾下來。
臉上粘著泥土，渾身臟兮兮的，臉紅耳赤地爬起來。
看到龍的人中，有的受到驚嚇想要逃走，有的惶恐不安地下跪俯拜，每個人的表現各不相同。
看到小鳥游摔下來，笑出聲或強忍笑聲的也大有人在。
“豈有此理！”
小鳥游大聲呵斥韓志和：“你竟敢這樣捉弄我，那我當笑話！”
“豈敢豈敢……”
韓志和慌忙解釋，但小鳥游怎能原諒。
“來人抓住他，抓住韓志和！”
“等一等！請等一等！”
韓志和還沒說完就被侍從圍起來無法脫身，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承受著拳打腳踢。
“真想不到事情變成這樣，還容我謝罪，接下來還有一個無人見過的東西，想請您過目……”韓志和忍著痛說道。
被他這麽一說，小鳥游渡的好奇心被激了起來：“那就拿來看看吧。”
眾人松手後，重獲自由的韓志和站在原地，從袖中取出來一個盒子，將蓋子打開。
“請看。”
小鳥游往裏一瞧，只見盒子裏面有無數個紅豆大小的紅蜘蛛，密密麻麻地爬著，再細細一瞧，那些都是木頭雕成的。
“這是能捉到蒼蠅的蜘蛛。”
韓志和剛說完，紅蜘蛛便接二連三地跳出來。
有的掉在地上，有的爬到人的衣服上，跳著捕捉著附近的蒼蠅吃了下去。
“好……”
小鳥游感嘆一聲，看著好一會兒。回過神才發現那韓志和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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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名為韓志和的人，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平安京內，已經無從得知。
有人說他約麽一年前前就出現了夜市，也有人說半月前見到他在羅成門下遛一只巴掌大的小狗。
至於真相如何，想必也只有極少數人清楚。
不過，最近的傳言是他在京東的市姬神社前上演的奇淫巧技。
韓志和精通木雕。
有人聚集過來，他就在地上放著一排大大小小的木墩，對大夥兒說：“來瞧瞧，你們說什麽我就雕什麽，盡管開口！”
他約麽五十幾歲，身上穿著藏藍色的道袍，頭上裹著頭巾。
圓溜溜的眼睛像鴿子蛋一樣，叫人倍感親切。
韓志和剛說完，便有人喊道：“雕只狗吧！”
“那就雕一只狗。”
他將手伸進袖中取出鑿子，用雙腳夾住圓木，左手持鑿，右手握錘，開始雕刻起來。
韓志和一邊雕，一邊和手裏的東西聊天。
“誒呀，真可愛。你是哪裏來的小狗呀？”
“是嘛，天竺來的啊。”
“那就把你的尾巴留長一點。”
“腳要粗一點，好嗎？”
如此這般，沒有一個看客會覺得無聊。
他不僅邊雕刻邊聊天，舉起錘子打鑿的動作也好看又有趣。
韓志和打開那木狗的肚子，一會兒往裏面塞些東西，一會兒又嵌進去什麽。把狗的四肢、尾巴和頭都一樣樣雕刻好，再重新組合，一只小狗便做成了。
他左手拿著狗，右手咕嚕咕嚕地轉著狗尾巴，將小狗放在地上，那木雕的狗竟真的像真狗一般走起來了。
而且，他做的喜鵲也真的拍打著翅膀，飛出了百尺有餘。
做的貓也宛如真的貓一般，能抓到耗子和麻雀。
韓志和靠展示這些高超的技藝，獲取眾人打賞的錢帛，再換米糧糊口。
不久後，他的名聲傳到了小鳥游渡那裏。
小鳥游渡的宅邸位於四條大路都鴨川附近。
他是位年近古稀的老者，專好珍奇之物。如果聽聞哪裏有稀罕的東西，和世上少有的珍寶，不拿到手絕不罷休！
他當初還和藤原兼家他們，一起競爭疑似是鴨川江畔的那位貴人的披帛呢。
聽說有放下師*會表演少見的雜技，他便叫人到府邸裏表演。
這個小鳥游渡是個性情放恣的人，他在宅邸內造了個庫房，專門放置那些收集來的物品。
從唐土來的琉璃盞、玉器、螺鈿琵琶、錦緞、金銀器物……等等等等，都琳瑯滿目地擺放在此。
傳聞韓志和是從唐國而來，或去過唐土，小鳥游渡聽到後激動不已。
“快去請那位韓志和前來！”
於是，韓志和就被從京西那邊叫到了他的宅子裏。
韓志和在小鳥游渡的面前雕出來了鶴與小鳥，在庭院裏放飛。
又把一只用木頭雕的猴子放在松樹下，猴子自如地動了起來，開始攀爬。
小鳥游喜出望外，頻頻讚嘆：“竟有如此絕妙的法術。”
不料，韓志和卻平淡地回答：“這不是法術。”
“不是法術？”
“是的，若說是法術，也可以稱為法術。但不是陰陽師和道士和尚那種的法術。”
“那是怎麽回事？”
“陰陽師和道士和尚是修行得來的法力，才能使出本領，這並不是。”
韓志和說道：“這只是技藝的一種，渡大人您也可以叫小鳥飛起來。”
“什麽？”
小鳥游渡接過韓志和遞來的木雕小鳥，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請您將小鳥右邊的翅膀，朝自己的方向轉兩三次，一直到轉不動為止。”
小鳥游按照韓志和所說的話做出舉動。
“然後請用雙手托著小鳥，讓它的頭朝天，輕輕放飛即可。”
“是這樣吧？”
說罷，小鳥游渡放手，小鳥便吧嗒吧嗒地拍著翅膀向天空飛去，飛到百尺由於的高度才緩緩向松樹盤旋而落。
“真厲害啊！”
小鳥游渡十分歡喜地說，似乎是想到什麽又露出嚴肅的神情：“可是，稍微有些不足啊……”
“會飛的鳥、爬樹的猴子、走路的狗，都是我聽說過其他人也看過的東西，對吧？”
他說：“有沒有別人沒見過的東西？啊，龍！你雕一只龍，讓它飛起來看看。”
“龍嗎？”
“你辦不到？”
“不，只是這樣的龐然大物，無法即刻在這做出來。”
“那你要幾天才能做出來？”
“大約是半個月的時間……”
“那我在三條街有座宅子，你可以在那雕刻，半個月後我去那裏看看。”
小鳥游渡沒等韓志和答應，便擅自決定。
“如果你能做出讓我大吃一驚的東西，我就給你一半的寶物。”
他如此承諾道：“我絕不吝嗇。”
半個月後，小鳥游渡來到了那座宅邸。
“怎麽樣，成了嗎？”
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來迎接的韓志和。
“嗯，勉強——”
“那快讓我看看吧！”
聽到韓志和的應答，小鳥游大步流星地走向宅邸東側的院子，因為收到下人的稟報，所以知道韓志和是在那個院子制作龍的。
“這是……”
小鳥游面前是一個方形的臺子，或是說箱子也可以，有一間小屋那麽大。
隨同前來的人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在宅邸照顧韓志和的下人同樣也不明所以。
其實，韓志和初到此處便先做了這個箱子似的東西，之後一切的工作都在這箱子裏進行。
箱子上本來開設采光的窗戶，現在也關上了。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增設了用於登箱的階梯。
“這是望龍臺。”韓志和說。
“什麽？”
“登上這臺階，站在臺子上就可以看到龍了。”
“是，是嗎？”
小鳥游說著一邊登上了臺階，一級、兩級……每往上走一步，臺階就發出吱吱呀呀地響聲。
箱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游動，正撲騰撲騰地活動。
他登上最上面的臺階時，意料之中的果然發生了。
箱子上面的板子忽然朝天打開，從中升起巨大的龍首。
鹿角、駝頭、兔眼、牛耳，無一不精致到了極點。
那龍從裏面爬出來，哢嚓哢嚓地用爪子撓著箱子表面，那巨大的龍首張開大嘴，居高臨下地看著小鳥游渡，拳頭大小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口中嗬嗬地呼氣。
“誒呀！”
小鳥游渡失聲驚叫，往後一退，竟從臺階的最上面踩空，仰面朝天地骨碌碌地滾下來。
臉上粘著泥土，渾身臟兮兮的，臉紅耳赤地爬起來。
看到龍的人中，有的受到驚嚇想要逃走，有的惶恐不安地下跪俯拜，每個人的表現各不相同。
看到小鳥游摔下來，笑出聲或強忍笑聲的也大有人在。
“豈有此理！”
小鳥游大聲呵斥韓志和：“你竟敢這樣捉弄我，那我當笑話！”
“豈敢豈敢……”
韓志和慌忙解釋，但小鳥游怎能原諒。
“來人抓住他，抓住韓志和！”
“等一等！請等一等！”
韓志和還沒說完就被侍從圍起來無法脫身，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承受著拳打腳踢。
“真想不到事情變成這樣，還容我謝罪，接下來還有一個無人見過的東西，想請您過目……”韓志和忍著痛說道。
被他這麽一說，小鳥游渡的好奇心被激了起來：“那就拿來看看吧。”
眾人松手後，重獲自由的韓志和站在原地，從袖中取出來一個盒子，將蓋子打開。
“請看。”
小鳥游往裏一瞧，只見盒子裏面有無數個紅豆大小的紅蜘蛛，密密麻麻地爬著，再細細一瞧，那些都是木頭雕成的。
“這是能捉到蒼蠅的蜘蛛。”
韓志和剛說完，紅蜘蛛便接二連三地跳出來。
有的掉在地上，有的爬到人的衣服上，跳著捕捉著附近的蒼蠅吃了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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