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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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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口花

“壽水知道你我之間的交情,也知道我們又與安姬交好,但不敢擅自拜訪安姬的宅院,只好求到我這裏。”

博雅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苦惱:“他希望事情在鬧開之前,請你幫幫忙。”

“但,我能不能解決還不知道呢。”晴明拾起酒杯潤了潤唇。

“真是少見。”

武安歪著頭看向對方:“晴明你竟然還會說這種話。”

博雅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咳……”

晴明忽然移開視線,看向庭院裏徐徐綻放的櫻花。

“去看看吧。”

他模棱兩可地說著。

博雅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太感謝啦!”

武安偷偷地笑著,也看向庭院中的櫻花。

那花瓣翩然起舞,幽幽地落在木地板上,被她拾起在掌心中把玩。

“對啦,我想起來了……”

“什麽?”

晴明轉眸看向博雅。

“在第七天的晚上和平時有些不同。”

“什麽不同?”武安也湊過去插了句話。

“哎,等等嘛……”

博雅將右手伸入懷中,取出一張紙。

“請看。”

他把這張紙片放到晴明與武安二人中間。

紙上有字。

“啊呀,這不是和歌嗎?”

晴明的目光落在紙片上。

無耳山得無口花,心事初來無人知。

“無口花是?”

武安雖然能看懂,但和歌中陌生的典故卻是一點也不了解的。

“是梔子花。”

平野開口為武安解惑。

“這裏還有一個典故。”前田也說道:“是說有一位天皇聽聞一位大臣好色的名諱,欲試探真假,他穿著棠棣色的外衣,扮作女子坐在窗下。”

“那位大臣路過,看見露出來的衣袖,便上來……”

前田欲言又止,“……意圖調戲,但對方默不作聲於是那位大臣便低聲唱了一首和歌。”

“誰家衣裳染棠棣?難怪不回答。”平野順勢唱道:“卻是梔子花。”

“那位大臣話音剛落,天皇便脫去了女裝,從窗後走出來,對方一看竟是天皇,驚駭之下轉身就逃,那位天皇並不動怒,只是喊了一聲站住。”

武安安靜地聽著平野和前田講述完,淡淡地評價了一句:“這個天皇聽上去像是沒什麽政務要處理。”

“《古今和歌集》裏也有所記載。”晴明彎起潤澤的唇,他那雙狡黠的眼眸望著對方。

“真厲害啊!”

博雅忍不住大聲誇讚:“前田和平野居然這麽小就通讀了《古今和歌集》。”

兩把短刀害羞又驕傲地笑了起來,被武安驕傲且親昵地摟在懷裏。

“不過,這首歌和那女子有什麽關系?”她向博雅詢問。

“是第七個晚上的事。壽水這家夥把燈放在枕邊,躺著讀《古今和歌集》,好像是打算盡量不睡著,挺不過再睡。”

晴明毫不客氣地笑了兩聲。

“但還是不成,壽水依舊醒了,發現那女子就坐在枕邊,用左手指著這首和歌。”

“然後呢?”

武安側耳傾聽又問道。

“然後就沒有了,壽水看向和歌的時候,那女子就消失了。”

“真有意思。”晴明饒有興致地喃喃道。

“只是有趣還好,萬一會有危險呢?”博雅不讚同地搖了搖頭。

“我不是說過,危不危險還不知道呢。”晴明直起身看向紙片。

“總之還是得先讀懂這首和歌才行。”

博雅苦著臉:“唉……我看不出什麽名堂。”

武安招了招手,示意燭臺切和長谷部一起過來悄悄。

“要是歌仙在就好了……”

燭臺切思索著沒忍住輕嘆道。

長谷部目光灼灼,恨不得逼迫那紙上的字自己將引申的含義一股腦地吐出來。

“壽水居住的寺廟裏有梔子花嗎?”武安忽然開口詢問。

“會不會是梔子花尋他來了?”

“那梔子花找壽水是因為什麽?”晴明笑著看向她。

武安思索了一會兒,放棄地搖了搖頭。

“我也想不出來。”

她玩笑似的說道:“該不會他小時候栽過一枝梔子花,那花經年累月生了神智,變作婷婷女子來找他報恩吧?”

“不無道理。”

博雅讚同地點了點頭。

那首和歌的大意是:我想弄到耳成山的無口花,用它染色則無耳無口,自己的戀情不會被人聽見,也不會生出流言蜚語。

但無論是安姬提出來的報恩的猜想,還是別的什麽。

關鍵問題在於,那女子為什麽要指著這首和歌?

“她沒有嘴巴,應該和這裏的無口花有關……”博雅認真地思索著,但接著向下就不明所以了。

“晴明,你有什麽頭緒嗎?”武安看向晴明問道。

“稍微有一點門道了……”

對方坦然回答。

“總之,得先去妙安寺一趟。”

“什麽時候?”

“今晚吧。”

“今晚啊……”

武安皺起眉思索。

“怎麽,安姬有事要做嗎?”

博雅擔憂地詢問。

“不,就今晚吧。”

武安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平安京附近的山林裏,那位少女審神者正追逐著前方奔逃的男人。

她步履從容,輕而易舉地將對方逼到她親手設下的絕境中。

“你……你這個時政的走狗!”對方發覺自己已經走上絕路,於是便對她破口大罵。

“你就是憑借你那個同為審神者的父親,才能走到今天,沒了他你什麽也不是!”

然而那位少女只是平靜地註視著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辱罵激起情緒。

她從腰間的刀鞘中抽出一把亮得足以映照出面容的長刀。

那個男人撲過來奮力反抗,但還是被她輕而易舉地解決。

那少女垂眸看著癱倒在地上再無生息的屍體開口道:“你話太多了。”

“處理完了?”

那位銀發碧眼的付喪神甩了甩本體上的血跡,他走了過來,瞧了瞧躺在地上的屍體。

“真會逃啊,不枉我們追到了這個時間線上。”他笑著對少女說:“剿滅了這個溯行軍的暗樁,可以評得優上了。”

對方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頭。

天色漸晚,黃昏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透過山林的縫隙中,隱約可見那輛大唐樣式的馬車向前行駛。

那位少女審神者就這樣側目而視。

“不去見見她嗎?”

耳畔傳來對方的話語。

“不違反規定?”

“只要是能給你的,想要多少都可以。”

她沒有回答是或否,只是說:“長義,有沒有誰告訴你多嘴的男人最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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