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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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呢?”

今劍看著亂獨自在廊下走過來,好奇地詢問。

“主睡著啦!”

亂笑起來,輕快地回答。

武安在做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夢裏。

她在夢中還睡著。

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是誰?

武安睜不開眼睛,卻莫名覺得那是位一身素白的女人。

她輕移蓮步將自己抱在懷裏,帶些生疏地摟著哄道:“不哭喔,不哭喔……”

對方身上帶著淡淡的梨花香。

“啊……”

武安下意識地喟嘆出聲。

下一秒,她就從夢中醒來了。

武安轉過頭,看見趴著床邊睡著的五虎退,小老虎獨自霸占著床裏的空間酣睡著。

她捂著臉忍不住輕輕地笑出來。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還叫一顆梨樹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

“唔,主君……?”

五虎退揉了揉眼睛困倦地擡起頭。

“沒事。”

武安伸手摟住了他,把小小的五虎退抱在懷裏。

“睡吧,睡吧……”

小小的短刀依偎在她的懷中,溫暖的手掌輕拍著他的肩膀。

“風兒輕,月兒明……”

“是這片葉子嗎?”

物吉輕聲詢問。

“不是的。”

平野搖了搖頭認真地回答:“是紅色的葉子。”

“火紅火紅的,像紅楓那樣紅。”

“在找什麽?”

一期一振看著短刀們孜孜不倦地在草地上尋找著,不由得開口詢問。

“龍!”

信濃興奮地開口回答。

“啊?”

“唉……”

武安托著下巴看向庭院:“春天過得可真快。”

“夏天又要到了。”

“放心好了。”

鶴丸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這個夏天我會用力扇風的。”

武安頓時皺起眉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有冰鑒在,我可不用你。”

鶴丸看著她悶悶地笑了起來。

“上一次你給我扇風,我帶你出去演了場大戲。”

武安調侃地笑著說:“我現在可沒有戲臺,讓你演戲去。”

鶴丸垂下的睫毛映著光,叫人看不清他瞳孔的顏色。

他撒嬌似的說道:“沒辦法嘛,刀無論如何都需要主人,被人握在掌心呢。”

“唉……”

武安長嘆一聲,故作難耐地搖了搖頭:“我可沒有長那麽多雙手,握不過來那麽多把刀。”

“不過……”

“不過?”

鶴丸歪著頭看她,對方向自己眨了眨眼。

“我的心裏裝了很多刀呢。”

“有我嗎?”

“當然有!”

“那有晴明和博雅嗎?”

武安笑彎了眼睛:“也有。”

“那比我的地盤大嗎?”

“大一點點。”

“誒——”

鶴丸撅起嘴巴,不經意地開口:“那最大的是誰啊?”

“是楊梨。”

武安看著鶴丸笑著提起了楊梨。

那是她的姊妹、她的摯友、她的家人。

“那你們是不是關系很好?”鶴丸問了一個笨問題。

武安想了想回答道:“也吵過架,生氣得時候恨不得打死她。”

鶴丸偷偷笑了起來,他悄悄地從她的敘述中尋找對方年輕時的模樣。

“但是吵夠了鬧夠了,到最後發現我們倆還是誰也離不開誰。”

武安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伯牙有鐘子期,我有小梨。”

她望向庭院,臉上帶著叫人心碎的思念:“也不知道我的槐槐如今長成什麽樣子了。”

“應該是個大姑娘了……”

柔軟多汁的嫩草被人碾壓踩過,爆發出清新的氣息。

那張腳印旁半蹲著一位少年人。

“看樣子還沒有離開多遠。”她對身旁的同伴說道。

“快追吧。”

那張略帶嬰兒肥的臉上平靜無波。

“別把檢非違使引來,打擾了不該打擾的人……”

當第一朵槐花從樹上盛開,那馥郁芬芳的氣息便縈繞在定安府的庭院中。

槐花乘風落下,堆落在大地上,像是暖黃色的雪。

燭臺切和長谷部跟著緩緩前行馬車,車前坐著武安最喜歡的短刀們。

那輛與平安京內的車截然不同的馬車行駛在土禦門大道上。

旁人便一瞬間了悟了那是誰。

“是那位姬君啊……”

“是誰?”

身旁忽然有人詢問,說話的人看過去下意識地問道:“你是鄉下來的吧?”

對方哽住一時間沒有回答。

“那是鴨川江畔的姬君,是一等一的貴人。”

和那人同行的少年人忽然輕輕笑了起來,她轉頭看向停在安倍晴明宅院門前的馬車。

正巧,那位姬君被一位灰色頭發的男人攙扶著下車。

於是那她臉上的笑意更深。

武安忽然停下了腳步,她站在下車的凳子上不動了。

“怎麽了,主君?”

前田緊張地詢問。

“……不,沒什麽。”

她忽然露出一個叫人頭暈目眩的笑容。

“沒什麽。”

武安閉了閉眼按耐住心中的激動,她從容地被長谷部攙扶著下來,安撫地拍了拍對方的手臂。

幸好……

武安在心裏感嘆,幸好今日沒有戴惟帽。

站在街旁的少年人看著那一身紫裙粉衫女人緩緩走進了庭院裏。

她身旁銀發藍眼的青年耐心地等待著。

“走吧……”

那位少女審神者輕嘆著說道。

“安姬,怎麽在門口停了那麽久?”博雅緊張兮兮地站起身。

武安淡定自若地坐下,端起了酒杯在唇畔微微停了一會兒,像是在飲酒的芳香。

“今天,我想慢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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