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僧人飲銅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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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僧人飲銅汁
略帶暖意的陽光落在武安的庭院裏。
這是春天的庭院。
幹癟枯黃的綠草重新鮮嫩起來，若是早晨起得早了，就能看見醞釀在草葉花枝間的露珠。
滿是帶香氣的桃花開了，開得熾熱恣意。
當真是滿樹春色！
杏花也含苞待放，不出幾日也定能開得滿樹嬌嫩的花朵。
梨花更是滿樹都是那雪白的花，風一吹像是冬天去而覆返一樣，落了一地白。
處處都是生機盎然的景象。
“未來還有開多少回啊……”
博雅手握著銀杯，遙望著花瓣紛飛的梨樹，呢喃似地長嘆，“梨花啊……”
武安笑著接過話，“會開很多很多回，開到一千年以後。”
她停下了話音神秘地笑了起來，開到千年後，落到那時人肩頭。
“真風雅啊……”
晴明輕笑著附和。
他微微側過頭，舉杯遙遙敬了梨花一杯，霜白的狩衣與梨花相呼應。
“真是位玉面郎君。”
武安毫不吝嗇地誇讚。
她轉頭對上了博雅期待的目光，也誇道：“博雅也生的豐毅俊朗。”
博雅被武安誇得生出了些許羞意，他那雙孩提般純稚的眼眸，亮閃閃地望著武安。
晴明指尖停留著一只麻雀，他聽著小鳥嘰嘰喳喳地說著，從袖中餵了它一點米。
翅膀上帶著可愛的棕色花斑的小麻雀嘰嘰叫了幾聲，吃掉了米後，撲棱著翅膀飛回了藍天中。
“怎麽了？”
武安看著晴明略顯苦惱的樣子問道。
“有一件得出門的事。”對方無奈地說道。
“安姬知道京西有一座寺廟，叫最照寺嗎？”
“不知道。”
武安直白地搖了搖頭，看向博雅：“你知道嗎？”
“知道。”
博雅耿直地回答。
“約麽數十年前，曾在東大寺修行的長道上人修建創立了最照寺。”晴明輕聲地為武安解惑。
“這位上人曾蒙空海大師親行灌頂禮。”
“空海這個人我是知道的。”武安說道。
“早在六七十年前，長道上人去世了，如今那裏的住持是一位名叫忍覺的和尚。”
“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在宮中我還見過他幾次。”博雅也開口說道。
晴明微微頷首：“就是他最近遇上了一件怪事。”
最初察覺到忍覺不對勁的是一位叫做元心的弟子。
早晨修行的時候，忍覺沒有露面，元心很是詫異，於是前去看望，發現對方還在熟睡。
忍覺清晨的修行從未遲到過，不過元心看見對方熟睡的樣子反而心中感到一絲寬慰。
像忍覺這樣的高僧有時也會睡過頭呢！
“忍覺大人？”
他低聲呼喚著，然而對方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
“忍覺大人！”
元心提高了聲音，然而對方依舊無動於衷。
難不成忍覺大人圓寂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元心走過去把手搭在對方的肩頭摸了摸，很溫暖，而且忍覺還在打呼嚕，只是沒有叫醒而已。
元心一邊呼喚著，一邊輕輕搖晃對方的肩膀。
然而還是叫不醒。
他只好將嘴巴湊到忍覺耳邊，一邊大聲喊著，一邊使勁搖晃。
這樣的叫法，是叫得醒任何人的。
可忍覺依舊沒有睜眼。
元心連忙跑出去通報，其他的僧侶陸陸續續地聚集過來。
眾人又嘗試了種種辦法，又是大聲喊，又是往忍覺口中灌水，接過都沒有效果。
令人奇怪的是，他只是睡不醒，此外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於是眾人決定讓他先睡上一天，再觀察有沒有什麽異常。
如果還是沒有醒來，那麽就再考慮一下辦法。
一整天過去了，忍覺依舊沈眠，僧侶們正商量著該如何是好時，忍覺忽然當著眾人的面，啊的一聲，嘴巴大張起來。
起初的一剎那，大家都以為是忍覺醒了。
但他只是張開嘴巴繼續沈睡。
然後——
“啊！啊……”
忍覺的口中不斷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他的臉因為過於痛苦而變得扭曲，口水從大張著的嘴巴裏流了出來。
他看上去似乎很痛苦，身體不停地左右扭動著，不斷呻吟。
不一會兒，他的口、鼻、耳中冒出煙霧，氣味像是肉被燒焦了似的。
這下可糟了。
眾人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能先動手按住狂躁不已的忍覺。
沒想到被一股力量反彈回來。
“哇！”
忍覺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猛地撐起上半身，睜開了雙眼。
他渾身都被汗水打濕，像是剛從水裏出來的一樣。
忍覺又掙紮了一會兒，才漸漸安靜下來，神智也逐漸清醒了。
“元心……”
他意識到大家都在身邊，便喊了一聲。
“您終於醒過來了。”元心回答道。
“原來是夢……”
忍覺輕聲自語。
“是夢見可怕的事了嗎？您看起來非常痛苦……”
“不，可是……如果是夢的話，那副情景實在是太……”忍覺想說什麽，又止住了話頭。
“元心。”
他對弟子吩咐道：“立即查看一下這件屋子的地板下面，有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如果發現了馬上拿過來。”
“可疑的東西？”
“不管是什麽，總之你馬上到地板下面看看。”
聽到這話元心就走到了外面，從外廊下面轉到了這件屋子的地板下。
不久，下面傳來了一聲難掩驚恐地尖叫。
元心匆匆跑回來，“地板下竟然有具人的骷髏！”
“您吩咐我把它拿過來，可是太可怕了……我不敢碰……”
“去把它拿來吧。那是兩年前圓寂的壽惠大師。”忍覺說道。
“可是……壽惠大師不是埋葬在寺院後面的墓中嗎？”
“那你就去壽惠大師的墓地看看吧。”
不久奉命而去的元心臉色蒼白的回來了。
“壽惠大師的墳墓被扒了！”
“不是被扒，那是壽惠大師的白骨，自己從墳墓裏爬出來留下的痕跡。”
“啊？”
眾人一時震驚得有些失語。
“總而言之，快到地板下面把壽惠大師的白骨拿來。不必害怕，壽惠大師救了我的姓名啊！”忍覺長嘆一聲說道。
面對從地板之下拿來的骷髏，忍覺講起了他剛剛經歷的那一場怪誕至極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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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春天的庭院。
幹癟枯黃的綠草重新鮮嫩起來，若是早晨起得早了，就能看見醞釀在草葉花枝間的露珠。
滿是帶香氣的桃花開了，開得熾熱恣意。
當真是滿樹春色！
杏花也含苞待放，不出幾日也定能開得滿樹嬌嫩的花朵。
梨花更是滿樹都是那雪白的花，風一吹像是冬天去而覆返一樣，落了一地白。
處處都是生機盎然的景象。
“未來還有開多少回啊……”
博雅手握著銀杯，遙望著花瓣紛飛的梨樹，呢喃似地長嘆，“梨花啊……”
武安笑著接過話，“會開很多很多回，開到一千年以後。”
她停下了話音神秘地笑了起來，開到千年後，落到那時人肩頭。
“真風雅啊……”
晴明輕笑著附和。
他微微側過頭，舉杯遙遙敬了梨花一杯，霜白的狩衣與梨花相呼應。
“真是位玉面郎君。”
武安毫不吝嗇地誇讚。
她轉頭對上了博雅期待的目光，也誇道：“博雅也生的豐毅俊朗。”
博雅被武安誇得生出了些許羞意，他那雙孩提般純稚的眼眸，亮閃閃地望著武安。
晴明指尖停留著一只麻雀，他聽著小鳥嘰嘰喳喳地說著，從袖中餵了它一點米。
翅膀上帶著可愛的棕色花斑的小麻雀嘰嘰叫了幾聲，吃掉了米後，撲棱著翅膀飛回了藍天中。
“怎麽了？”
武安看著晴明略顯苦惱的樣子問道。
“有一件得出門的事。”對方無奈地說道。
“安姬知道京西有一座寺廟，叫最照寺嗎？”
“不知道。”
武安直白地搖了搖頭，看向博雅：“你知道嗎？”
“知道。”
博雅耿直地回答。
“約麽數十年前，曾在東大寺修行的長道上人修建創立了最照寺。”晴明輕聲地為武安解惑。
“這位上人曾蒙空海大師親行灌頂禮。”
“空海這個人我是知道的。”武安說道。
“早在六七十年前，長道上人去世了，如今那裏的住持是一位名叫忍覺的和尚。”
“我聽說過這個名字，在宮中我還見過他幾次。”博雅也開口說道。
晴明微微頷首：“就是他最近遇上了一件怪事。”
最初察覺到忍覺不對勁的是一位叫做元心的弟子。
早晨修行的時候，忍覺沒有露面，元心很是詫異，於是前去看望，發現對方還在熟睡。
忍覺清晨的修行從未遲到過，不過元心看見對方熟睡的樣子反而心中感到一絲寬慰。
像忍覺這樣的高僧有時也會睡過頭呢！
“忍覺大人？”
他低聲呼喚著，然而對方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
“忍覺大人！”
元心提高了聲音，然而對方依舊無動於衷。
難不成忍覺大人圓寂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元心走過去把手搭在對方的肩頭摸了摸，很溫暖，而且忍覺還在打呼嚕，只是沒有叫醒而已。
元心一邊呼喚著，一邊輕輕搖晃對方的肩膀。
然而還是叫不醒。
他只好將嘴巴湊到忍覺耳邊，一邊大聲喊著，一邊使勁搖晃。
這樣的叫法，是叫得醒任何人的。
可忍覺依舊沒有睜眼。
元心連忙跑出去通報，其他的僧侶陸陸續續地聚集過來。
眾人又嘗試了種種辦法，又是大聲喊，又是往忍覺口中灌水，接過都沒有效果。
令人奇怪的是，他只是睡不醒，此外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於是眾人決定讓他先睡上一天，再觀察有沒有什麽異常。
如果還是沒有醒來，那麽就再考慮一下辦法。
一整天過去了，忍覺依舊沈眠，僧侶們正商量著該如何是好時，忍覺忽然當著眾人的面，啊的一聲，嘴巴大張起來。
起初的一剎那，大家都以為是忍覺醒了。
但他只是張開嘴巴繼續沈睡。
然後——
“啊！啊……”
忍覺的口中不斷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聲，他的臉因為過於痛苦而變得扭曲，口水從大張著的嘴巴裏流了出來。
他看上去似乎很痛苦，身體不停地左右扭動著，不斷呻吟。
不一會兒，他的口、鼻、耳中冒出煙霧，氣味像是肉被燒焦了似的。
這下可糟了。
眾人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能先動手按住狂躁不已的忍覺。
沒想到被一股力量反彈回來。
“哇！”
忍覺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猛地撐起上半身，睜開了雙眼。
他渾身都被汗水打濕，像是剛從水裏出來的一樣。
忍覺又掙紮了一會兒，才漸漸安靜下來，神智也逐漸清醒了。
“元心……”
他意識到大家都在身邊，便喊了一聲。
“您終於醒過來了。”元心回答道。
“原來是夢……”
忍覺輕聲自語。
“是夢見可怕的事了嗎？您看起來非常痛苦……”
“不，可是……如果是夢的話，那副情景實在是太……”忍覺想說什麽，又止住了話頭。
“元心。”
他對弟子吩咐道：“立即查看一下這件屋子的地板下面，有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如果發現了馬上拿過來。”
“可疑的東西？”
“不管是什麽，總之你馬上到地板下面看看。”
聽到這話元心就走到了外面，從外廊下面轉到了這件屋子的地板下。
不久，下面傳來了一聲難掩驚恐地尖叫。
元心匆匆跑回來，“地板下竟然有具人的骷髏！”
“您吩咐我把它拿過來，可是太可怕了……我不敢碰……”
“去把它拿來吧。那是兩年前圓寂的壽惠大師。”忍覺說道。
“可是……壽惠大師不是埋葬在寺院後面的墓中嗎？”
“那你就去壽惠大師的墓地看看吧。”
不久奉命而去的元心臉色蒼白的回來了。
“壽惠大師的墳墓被扒了！”
“不是被扒，那是壽惠大師的白骨，自己從墳墓裏爬出來留下的痕跡。”
“啊？”
眾人一時震驚得有些失語。
“總而言之，快到地板下面把壽惠大師的白骨拿來。不必害怕，壽惠大師救了我的姓名啊！”忍覺長嘆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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