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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大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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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大誰小?

唐時過年的習俗講究,武安現在算是親身體會了一番。

她一邊張羅著給晴明博雅送去的禮金,剛把帶著惟帽的侍女派出去。又想起來暫居在博雅宅院裏的若雪的弟弟和露子連忙把人喊了回來。

另一邊,兩位母親送來的大件小件的東西將儲物的屋子堆得滿滿當當,只好再拿一件屋子擺放。

武安不得不叫玉梔帶著前田,趕緊把這幾日要用的東西收拾出來。

她忙得團團轉,一批批寶貝入庫倒是把博多樂得晚上睡覺都笑醒好幾次。

武安剛寫好回禮的單子,一擡頭外面的天又黑了。

天短,就是這一點討厭。

總宅在屋子裏怪悶的,她幹脆起身穿上裘衣出門走走。

庭院裏,侍女們小心翼翼地向大火堆裏添柴。一旁抱著樂器的姑娘們,盡情隨意地演奏。

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喝得微醺的次郎拉著玉梔興高采烈地跳著舞,小姑娘笑得合不攏嘴,拉著他合著曲子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跳著。

武安看著他們偷偷地彎起嘴角笑著。

“主君!”

剛從庫房出來的前田手裏還捧著幾卷綢緞,看見她的身影歡快地跑了過來。

“您忙完了?”

面對小短刀被火光映襯得亮晶晶的眼睛,武安伸手捏住他的臉頰,笑著嗔道:“好呀,正過節呢,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前田被她捏住臉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現在是什麽時候?”武安又問。

“子時了。”

前田乖乖地答道。

她點了點頭:“該放爆竹了。”

武安略過小小的孩子疑惑的目光,招呼著婉音拿爆竹來。

穿著新衣服的侍女們,小心翼翼地拖來一大堆竹子。

武安從臺階上走下,從竹子堆裏拿出來一根竹子,丟到火堆裏。

火舌舔舐著碧竹,竹子劈裏啪啦地直響。

迸出一陣陣金紅色的小火花,在夜色裏格外艷麗喜慶。

姑娘們歡呼一聲,接著往火堆裏扔著竹子。

鶴丸饒有興致地盯著火堆,他特意選了一根最粗最大的竹子扔進去。

砰的一聲竹子炸開,迸發出一個大大的火花。

姑娘們嚇了一跳,頓時嗚啊啊地叫了起來。

亂趁機鉆進武安的懷裏:“主君,人家好害怕呀!”

武安伸手縱容地抱著亂,對調皮搗蛋的鶴丸裝模作樣地罵道:“混小子,再搗蛋仔細你身上的皮!”

鶴丸嘿嘿一笑。

“真熱鬧啊。”三日月微笑著說。

“是啊……”

燭臺切也附和著喟嘆。

誰能想到,不久前的他們還在流浪,如今竟在這座雕梁畫棟的府邸裏歡度新年呢。

一期一振抱著一把用壞的掃帚,走過來丟到火堆裏,又走回了遠處。

熾熱的火焰將它吞沒。

“成,來年咱們的庫房就不空虛了。”武安輕快地笑著,伸手摸了摸身邊平野的腦袋。

今劍拉著鶴丸刨了個坑,把他倆流浪時所穿的舊鞋埋下。

“主說這樣家裏會出當大官的孩子。”小短刀開口解釋。

“哦哦!”

鶴丸看著今劍笑起來連連點頭。

佛塔那的沈鐘咚咚地敲響。

“貴主!”

玉梔從姑娘堆裏鉆出來,跑到武安面前行禮:“貴主。福慶初新,壽祿延長。”

“好!”

武安笑著應下,從手上取下來一個玉鐲子套在嘴巴長得大大的玉梔手腕上。

小玉梔眼含淚光地看著她,“多謝貴主,跪謝貴主!”

“去玩吧”

武安愛撫著她的腦袋,小姑娘個子只到自己的肩膀,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她笑意吟吟地看著玉梔鉆回了姑娘堆裏,被其他姑娘們團團圍住哄著。

忽然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了拽,武安順勢低頭向下看去。

害羞的五虎退抱著小老虎,拿著一支花釵。

“主君……福慶初新,壽祿延長!”他鼓起勇氣大聲地說道。

“這是我和兄弟們送給主君的禮物。”

武安笑著彎下腰,一把將他抱在懷裏,她側過頭讓坐在自己手臂上的五虎退親手為自己插上花釵。

她愛惜地伸手輕撫著發髻上的釵子,輕輕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可愛的孩子頓時害羞得臉頰通紅,他抱起來小老虎:“請也給虎次郎一個……”

五虎退害羞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武安也配合地親了一口小老虎的額頭,可愛的幼虎哼哼唧唧地叫著。

子時還沒過半,小孩子模樣的短刀就被她趕去睡覺。

前田守在武安身邊,看了看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武安了悟地笑起來,她低頭攬住小孩子的肩膀,把他往懷裏帶。

前田順勢抱住了她,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主君這幾日好忙,我也好忙……”

“那這是我的不對了。”

武安笑著捋順他的短發:“我家前田想我了,我竟然都沒有發現。”

她低下頭親了一口對方額頭,看著紅紅胭脂印在前田光潔的腦門上,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前田看著她的眼睛,也跟著笑。

哄著前田睡下後,武安拿著寫完的信偷偷地走到庭院裏。

火堆還在燃燒著,發出溫暖的光和熱。

她俯身將那厚厚的幾封信丟到火堆裏,看著火焰將寫滿字的紙吞噬。

唉……

武安在心裏偷偷嘆氣,胡思亂想著,給活人燒信,活著的人能收到嗎?

“主君?”

忽然有人叫住了她,武安起身轉頭望去。

一期一振略帶疑惑地站在遠處。

“您……”

“怎麽不到屋子裏玩牌?”

武安截住他的話,走過去柔聲詢問。

一期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有點擔心弟弟們。”

武安了然地點了點頭。

楊梨當年生楊槐時,她也和一期差不多。半睡半醒時忽然想起來這件事,連忙起身跑過去看看她們母子倆。

“困嗎?”

她輕聲問道。

“還好。”

一期一振扶著她的手,帶著武安小心翼翼地走上石階。

“您不是說要守歲到天明麽。”他溫柔如水般地笑著。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武安嗔他:“我哪有那麽不近人情。”

一期輕輕柔柔地彎起嘴角露出笑容,他長久地沈默著望著武安的身影。

像植物依附著水一般跟著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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