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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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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秋日的夜裏。

北風吹過刮走身上的暖意。

一期一振站在回廊,長久沈默地望著那架秋千。

他用力攥緊拳頭,疼痛從掌心襲來,卻還覺得不真實。

伸手去推一旁的木柱,手裏被露珠打濕,傳來陣陣涼意。

還是覺得虛幻。

比過去那些記憶還要虛幻。

站在青石板的地面卻覺得腳下踩的是天上的雲彩。

一期一振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口中呼出的氣體在月夜裏微微泛白。

“怎麽不在屋子裏,跑到外面了?”

他悚然一驚,看向提著燈籠走過來的武安。

對方握住自己的手掌驚訝地嘆道:“怎麽這麽冷?”

她從懷中掏出熱騰騰的手爐塞到自己手裏。

一期一振低下頭,不敢看她。

“睡不著嗎?”

“嗯……”

“正好,我也睡不著,我們在園子裏走走吧?”

“聽從您的吩咐。”

略長的裙裾拖曳在草地,被沈甸甸的露水打濕,一期體貼為她拎起裙擺。

“真巧,同田貫剛走你就來了。”她略帶悵然的嘆息。

“我能冒昧地詢問您嗎?”

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一期接著說了下去。

“他為什麽離開?”

“他說,他自己是一把不能離開戰場的刀。”武安遙遙地望向月亮,無奈地苦笑。

“讓明珠蒙塵,我做不到。”

靜謐的月色,照耀著難眠的兩個身影。

“弟弟們勞煩您費心了。”一期垂眸輕聲地開口。

“倒也沒有多費心,我很喜歡他們。”武安笑意吟吟地轉過身。

“我也很喜歡你呀。”

一期楞楞地看著她,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

可過去的苦痛又緊緊攥住自己的心臟。

果然……有了人的身體,就會被人的情緒所牽引。

“我……”

他低下頭呢喃著。

“我知道。”

武安無奈地看著他:“怎麽一個個的都要說之前的舊事?”

“不許再說了,我最不喜歡別人這樣。”

一期一振直直地註視著她,對方坦蕩地接受著他的目光。

“……弟弟們就拜托您了。”他向武安微微垂首。

我……也拜托您了。

燈籠擱置在地,武安走過去伸手輕輕地按著他的肩膀,看著對方配合地俯身,她彎唇無聲地笑著,摟著對方,將他藏進自己的懷抱。

樹影婆娑,悄悄地落在擁著一期的武安身上。

她緩緩閉上眼睛,傾聽著懷裏的亂掉的呼吸。

燭淚順著蠟燭緩緩落下,把綢燈洇濕了。

“進去吧。”

武安拿著蠟燭笑著看向一期,“不用你送我,進去好好睡一覺吧。”

“手爐……”

“自己拿著,這之前是個空屋子,夜裏會冷。”

一期一振沈默地望向她,輕輕地開口。

“夜深露重,您要小心。”

“我會的。”

她笑道:“快進去吧,別冷得生病了。”

關上木門,他沒有動看著燈籠的火光映進屋子裏。

過了好久,久到自己的腳都有些發木。

一期一振看到那盞燈籠的光亮緩緩地離開了。

好久沒有熬夜,武安滿臉寫著困倦和疲憊。

她仰頭靠在婉音的懷裏,對方伸手揉捏著武安僵硬的肩膀。

“到底是人老了……”她低聲嘟囔著。

捏完肩膀算是解了乏,武安打開胭脂水粉的盒子,為自己上妝。

“主君?”

還帶著困倦的五虎退悄悄探出一個腦袋。

沾滿胭脂的毛筆正仔細描摹著唇形,武安頭也不擡地回答。

“等會兒給你梳頭。”

“好——”

他抱著小老虎輕輕地跑了過來,順著矮榻坐在了鋪著厚厚地毯的地上,正巧能趴在榻上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不一會兒信濃也探頭看了過來,“大將?”

“我還沒梳洗完呢。”武安無奈地開口。

“哦……”

信濃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挨著五虎退坐下。

“主君喲?”

亂眨了眨眼向武安釋放她的可愛光波。

“排隊吧。”

“藥研?”

一期走過去疑惑地看著他:“怎麽只有你自己,他們呢?”

“是找大將梳頭去了吧。”

藥研不假思索地開口,看著對方臉上的神色稍斂,向寢殿走去。

“是在使壞嗎?”

耳畔傳來鶴丸促狹的聲音。

藥研撇眼看了一眼對方:“誰知道呢。”

咚咚咚——

武安正給亂編著辮子,忽然聽見了屏風被誰敲響的聲音。

“失禮了。”

一期一振說著走了進來,他看見武安半綰的發髻迅速垂下眼眸。

“弟弟們打擾您的梳洗,實在是不應該。”

聽到他這麽說,亂迅速地撅起嘴巴。

“一期哥——”

然而一期一振卻鐵面無私:“亂。”

“好吧……”

被哥哥喊著名字的短刀戀戀不舍地起身,臨走時還用目光暗示。

明天我們偷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安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來,她起身走過去,拉著一期讓他坐到了矮榻上。

她歪著頭看著臉頰通紅的孩子,半是玩笑半是打趣地對他說,“你把他們趕走了,那就把你自己賠給我吧!”

水藍色頭發的太刀映著早上陽光,在她的笑聲裏,一只腳緩緩地落在了實地上。

“您太嬌慣弟弟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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