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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麽黑了?

武安站在寢殿的門後向外眺望,疑惑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庭院,她緩緩轉過身屋內一片漆黑,燈火也熄滅了。

寢殿中只有那水藍色短發的青年正跪坐著望著武安。

“你是……”

武安皺起眉不記得家裏有這麽一個人。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依舊溫和地看著她,俯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滿腹疑問還沒問出口,下一秒武安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上了年紀的府醫淚流滿面,對方身旁的是一位身著黑色直衣披著一塊白布的和尚。

燭臺切和三日月持刀守在不遠處,信濃哭得滿臉通紅。

“主君……”

平野略帶哽咽地呼喚:“您終於醒了。”

晴明和博雅剛剛踏入安姬的府邸,裏面就因為前田口中所說的事而略顯慌亂。

侍女們都頂著紅彤彤的眼眶,給晴明和博雅引路。

博雅甚至都聽到了隱約的啜泣聲。

他心中越發的擔憂不安起來。

走到武安的寢殿,這股不安越發的明顯起來。

地上還殘存著沒有擦拭幹凈的血跡,向外嘔血的人兒一臉蒼白的躺在藤榻上。

“啊……你們來了。”

武安側著身半靠在塌上,珠釵卸下,發髻半散,面白如紙。

她微微轉過頭看向婉音:“你先帶這位四德法師去偏殿等候。”

“我有幾句體己話要和晴明博雅他們說。”

“是。”

婉音順從地點了點頭帶著幾個姑娘們請那位四德法師走出了寢殿。

待到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武安這才看向他們。

她握著手帕遮住嘴角還未擦凈的血跡,氣若游絲地說著,“我的身體我自己明白……”

“我是絕對不會毫無征兆地生這麽一場大病……”

晴明皺著眉沒有說話,只是按住武安的手腕為她把脈。

“晴明,安姬現在怎麽樣了?”博雅忍不住著急地詢問著。

“唔……不算太壞。”

晴明握著武安蒼白的手腕放到薄毯下:“只是氣血虧虛,嘔出的血太多了。”

晴明的話音剛落,寢殿內壓抑的氣息略微緩和。

“我會叫人送來些補氣血的草藥。”博雅單膝跪在武安的藤榻前,那雙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像是武安開口說要把病痛轉移到他身上,對方也不會推辭。

“安姬你好好休息。”

武安看著他疲憊地眨了眨眼 對方回給自己一個充滿擔心的笑容。

“啊,前田。”

晴明轉身向身邊的付喪神詢問,他的目光觸及到對方身上還沒換下去的血衣。

“去換一件衣服吧。”晴明溫聲說道。

前田看著他又遙遙地望了一眼看過來的武安,這才安靜地點了點頭。

晴明看著對方走出了殿門,轉頭看向了另一位付喪神。

“平野,能和我仔細說說那位四德法師嗎?”

小短刀皺起眉頭低聲說著:“四德法師是前田去找您和博雅大人不久後,就登門拜訪的。”

“他說,他算到了今日府上會有血光之災,所以特地上門化解這個災難。”

“他是怎麽做的?”

“他進來看了一會兒主君,接著讓婉音姑娘拿蒲團在榻前跪下念起了經。”

“知道是什麽經嗎?”

“我不太清楚,但是三日月先生問了,四德法師說是參拜孔雀明王時誦讀的心經。”

“嗯。”

晴明伸手輕輕地撫摸著平野的頭發誇讚:“真是幫大忙了,平野。”

小短刀抿唇輕輕地說:“只要能幫上忙就好。”

婉音這時開門進來,向晴明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她快步走到武安身前小聲詢問:“那位法師大人似乎有要事在身,無論如何都要先行離開。”

武安垂眸思索片刻對她說道:“拿些金銀給他送去,就說是謝禮。再叫人準備馬車,不管他去哪,都要送到地方。”

婉音點了點頭匆匆走出了寢殿。

“安姬是在懷疑那位四德法師嗎?”博雅疑惑地看著武安。

“他來得太湊巧了。”

對方伸手接過藥研帶過來的參丹,博雅見狀連忙拿起一旁的茶盞。

武安將丹藥咽下去又飲了些茶水,緩緩嘆了一口氣:“我不得不懷疑他。”

“這要是真的是人為,恐怕不只有這一回。一而再再而三,我這定安府遲早要被人掏空了。”

“這件事我還得拜托晴明大人您呢。”她靠在軟枕上慢悠悠地說道。

“既然是安姬拜托,我怎麽能置之不理?”晴明站在門窗下,背對著映進來的陽光。

躺在榻上的武安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此刻他臉上定是那狐貍般狡黠的笑。

武安微微勾起唇角,看向憂心忡忡的博雅。

“好博雅,幫幫我吧。”

“嗯!”

博雅那雙漂亮眼睛裏的淚光打著圈,映出武安蒼白卻帶著淡淡笑容的面龐。

“那麽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安姬,我們走了。”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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