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鬼市

關燈
鬼市

剛剛入秋,定安府裏的景色就顯得意趣盎然。

池塘邊的樹梢,被亂石圍繞的淺溪與附近的花草,都紛紛染上秋色。

晚霞映襯著碧藍的天空,更是美麗的無法言喻。

這般美好的秋日風景,府上的女主人可不在家。

猶帶馨香的馬車,正悠悠地駛向京西。

家中的侍女們外出回來時,帶來一條消息——在京西通過啊哇哇十字路口*,到正法寺的櫻花樹那晚上會有夜市。

武安饒有興致地聽著她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她還沒見過這時候的夜市呢。

於是她就大手一揮豪氣地帶著府裏所有想出門玩的孩子一起出門,順帶給府裏的姑娘們放個假。

同田貫依舊臥在床上,他看著慢吞吞走過來的玉梔:“剛才怎麽那麽吵,難不成誰打進來了?”

玉梔擡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們家公主出府游玩去了。”

“哦。”

他百無聊賴地看著頭頂的帷幔呢喃:“真想快點回到戰場啊……”

去往正法寺的路途上,武安遇到了正在排隊打水的眾人。

她掀起紗簾新奇地看著那些婦人挎著木桶三三兩兩熱火朝天地閑聊著。

什麽這家的女婿才剛上門三天就一直不再來訪*,那家的姑娘收到了一封貴人的和歌正左右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前街家的狗把我家養的狗帶跑,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武安聽著彎唇偷偷笑了起來。

排在前面的人打完水,口渴難耐似的用勺舀起井水咕咚咕咚地喝下肚。

見到這副情景,武安也動了心思,她轉過頭低聲對前田吩咐:“好前田,你拿銀棱碗也幫我打碗水吧。”

前田彎起眼眸笑著看向她:“是。”

打水的隊伍裏出現了一位,一看便是貴族家的童子。

他身著圓領袍,淺棕色的頭發梳成襆頭,手捧著梔子花模樣的六角銀碗。

膽子大的湊過去還能看到鎏金的碗內。

眾人竊竊私語著,連忙加快打水的腳步。

很快就輪到了前田,他將先將銀棱碗放到懷中揣好,再俯身握住粗麻繩拉著沈沈的木桶汲水。

忽然,耳畔響起叮的一聲。

前田眼睜睜地看著懷裏安置妥當的銀棱碗,順著他俯身拉著水桶的動作落入井中。

他猛地松開麻繩,俯身就往井裏沖,試圖將銀棱碗撈回來。

然而他被水桶卡在井口,井底也只傳來了水傾註而下的聲響,並沒有物品落入水裏的聲音。

前田艱難地從井口鉆出來,一路小跑奔向角落裏的馬車。

“怎麽了?”

武安緊鎖著眉頭看向前田:“好端端地怎麽突然往井裏跳?”

前田環顧四周,見沒人向這邊望過來,皺起眉苦惱地看向對方:“碗掉進井裏了。”

“丟了碗值錢,還是傷了人值錢?”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快上來,你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嗯!”

前田彎唇笑著答應。

馬車的軲轆再度轉了一圈,壓在落葉紛紛的土路上,向正法寺那裏行進。

圓月悄悄地地掛在天空,不遠處的晚霞還沒有徹底散去。

天將黑未黑,前方燈火點點。

應該就是正法寺那的夜市了。

武安從車廂內走了出來,安置好馬車牽著平野和前田的手掌,怡然自得地穿過矮墻的缺口走了進入。

好像這場夜市是為她開的。

長谷部緊隨其後,接著博多和亂還有今劍。

燭臺切和鶴丸進入夜市就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呆在家不願出來的幾個家夥,囑托他們幫忙帶些東西回去。

一千年前的集市相當簡樸。

地上鋪著粗草席,攤主坐在上面,賣著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

天還沒黑透,但到處點著燈火,有從樹枝上垂掛下來的燈火,也有立在竹席邊的燈臺。

不知何處而來的人摩肩接肘,險些把武安和家裏的孩子們擠分開了。

攤子上賣的除了梳子、簪子等小物件,就是魚幹、碗、米麥等糧食。還有瓜果蔬菜、罐子、乃至於生銹斷了一半的太刀。

亂的腳步一頓,拉住了前田的小披風。

前田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到武安懷裏。

今劍也若有所思地停下腳步和亂一起看向那個攤子。

平野疑惑地看向博多,對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武安微微掀起惟帽看向亂和今劍:“這是怎麽了?”

亂湊過去鉆到她的惟帽底下低聲耳語著,武安隔著輕紗若有所思地看向昏昏欲睡的攤主。

“走了,小光。”

鶴丸雙手背在身後悠然地邁步,“一會兒回去晚了她又該擔心了。”

“真是很久沒有聽到的稱呼呢。”燭臺切笑著回答,“走吧,一會兒天就要黑得徹底了。”

才剛靠近在人群中極為顯眼的武安,就聽到她倨傲的嗓音。

“一柄殘刀在你手裏沒什麽用。”

她挑起惟帽自上而下地凝望著攤主,“我用一錠金子買下它,你可有怨言?”

即使隔了很遠,燭臺切和鶴丸也能聽見博多崩潰的吸氣聲。

“回去煮點拉面給博多吧。”鶴丸看著拉扯著武安的衣袖一臉心死如灰的博多,幽幽地開口。

“好。”

燭臺切哭笑不得地答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