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睡

“進去吧，我在自己家裏還能走丟了？”

黃昏下，武安伸手推著前田走進了屋內，她好笑又欣慰地說：“再說了，還有鶴丸陪著我呢。”

前田仰頭看著她，餘暉下繪著紅妝的武安沐浴著璨金的夕陽向自己嫣然一笑，她身上獨特的甜香蔓延過來。

那溫暖的手掌輕撫著自己的臉頰，前田抿嘴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您也要早些回來。”

武安頷首答應，看著對方把門嚴嚴實實地關著。

“那兩個孩子也不怕熱，這個天氣還把門關嚴。”她笑著看向荷花池裏穿荷推浪的水鴨。

“熱的話會開窗吧。”

鶴丸跟在她身邊，看著她看著的水中鴨。

“哪是什麽鳥？”

鶴丸眼睜睜地看著武安轉過頭理所當然地問著自己。

“在問我嗎？”他指了指自己，看著對方一臉詫異地點了點頭。

鶴丸捏著下巴故作認真地思索著：“我也不知道啊。”

武安白了他一眼嫌棄地嘟囔著：“名字有個鶴還不知道。”

“這跟鶴有關系嗎？”

“那誰知道……”

他們倆拌著嘴，沿著荷花池走到了白日玩耍的溪流。

夕陽散去，天將黑未黑。

遠處的山是藍的，樹葉也是藍的，眼前泠泠的溪流也是藍色的。

一切都被天空渲染成深深的藍。

一陣清幽的風拂過，吹動武安的裙裾與披帛。遙遙望去竟是宛若將要飛回天庭的仙人。

鶴丸看著她，偷偷伸出手捏住對方臂彎間的披帛。

“我們回去吧。”

蔚藍世界的仙人回眸一笑：“夜深了。”

他們倆誰也沒有拿燈出來，只能借著幽幽的月光踏在青石板路上。

遠處的寢殿和回廊燈火輝煌。

“不覺得夜路很黑嗎？”鶴丸突然開口。

“還好，住久了就知道路在那裏便不覺得夜黑。”

他快走了兩步，轉身看著武安，慢悠悠地向後踱步：“那我幫你把前路照亮吧？”

“可真是一件好事，就不需要在廊下點燈了。”

“誒——”

鶴丸拉長了聲音不滿地說著：“怎麽這麽不解風情啊？”

武安詫異地看著他，嗔笑著說道：“我幹嘛要對我的孩子解風情？”

鶴丸送她回了寢殿，他站在門外看向裏面的人撅起嘴：“真是狡猾的回答。”

“快回去睡吧。”

武安笑著瞪了他一眼：“再被我發現你偷著出門，我可就不是說你兩句就饒過了。”

“是是是——”

鶴丸嘆了口氣連聲答應，伸手替她關上了房門。

“晚上夜游要罰二十杖。”寢殿內還能聽到他不滿地嘟囔著。

寢殿內，武安暢快地笑著，拎起裙擺大步走向了屏風內。

燭燈熄滅，但帷幔卻沒有解下，屏風也大敞著。

武安閉目安靜地躺在床上，窗外不知名的小鳥啾啾啾地叫著。

武安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面朝內，但不一會兒又被悶得轉了過來，睜開眼睛煩躁地嘆了口氣。

天熱得叫人睡不著覺。

她索性起身點燃燭臺，帶著竹枕輕輕叩響了前田和平野的房門。

平野疑惑地開門看見對方的身影，剛要喊起前田她就伸手示意自己噤聲。

“熱不熱？”

燭燈下的武安似乎比白日還要明艷動人。

平野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熱。”

“走，我們倆到瀑布旁的閣樓裏睡去。”武安笑著示意對方去拿枕頭來。

“可是前田……”

平野猶豫地看著屋內早就睡著的兄弟。

“那我們就不叫醒他，就咱們倆偷偷的。”武安低聲催促：“快去吧，一會兒天要亮了。”

平野眨了眨眼也不再猶豫，他轉身悄悄地拿走薄毯和枕頭跟著武安走了出來。

木門被輕輕地合上，只發出一絲微弱的咯吱聲。

武安夾著枕頭舉起燭燈，空著的手拉著平野的小小手掌輕手輕腳地小跑著。

跑到了荷花池，跑到了淺溪那，再往前跑。

穿過了各式的亭臺樓閣，終於來到了瀑布旁的閣樓裏。

說是瀑布其實是眾多巨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又引來山上的泉水而已。

武安高高舉起手中的燭燈，照亮了身前向上的路。

平野小心翼翼地踩著塗得朱紅的木臺階，看著身前舉起燭火的背影。

閣樓四面都是窗子，把窗戶推到一旁，清涼的夜風伴著水汽便吹入屋中。

平野好奇地扶著欄桿向下望去，瀑布飛瀉發出淙淙的流水聲。

花草繁茂，在夜裏望去也別有一番風味。

武安把燭臺放到桌上，從櫃中找出一扇小屏風放在藤榻頭上。又在屏風裏並排放好兩個枕頭，伸手招呼著平野過來。

“平野，過來快睡吧。”

“您怎麽自己收拾好了？”小短刀轉過頭跑了過去：“這些事是由我做的。”

武安輕笑著把他摟在懷裏，帶著他仰面躺在藤榻：“什麽你做我做的，這些事就留到明天睡醒了再說吧。”

平野安靜地看著她緩緩合上了眼眸，不一會兒發出平緩的呼吸聲。

他悄悄地打了個哈欠，也閉上了眼睛依偎在她的懷中深深地睡去了。

“殿下也真是的，這麽晚了還跑到這裏來睡。”

深深的夜色中不知是誰在說話。

“寢殿內的冰盆太少了，殿下來這裏休息也不無道理。”

藤榻上垂下的薄毯被輕輕拉住，輕柔地蓋在了睡得香甜的兩人身上。

“我們也小點聲，不要打擾了殿下休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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