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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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滅
武安正悠然自得地梳洗著。
正式邁入夏季，陽光變得灼熱刺眼了起來，此刻璀璨的光線投進屋內，照亮水粉敷在臉上飛舞的細小粉塵。
前些日子有兩個人，準確地說是有兩個付喪神來投宿。武安確認前田認識他們才放心地迎進府裏。
犀角梳緩緩穿過厚重的發絲。
前田他們雖說是付喪神，可個子那麽小完完全全是個孩子樣，估計也就才剛學會化形不久，世俗的事也都明白不了多少。
武安無聲地嘆了口氣，她苦惱又甜蜜地想著，養孩子真難。
熱烈的陽光落在嫩綠嫩綠的葉片上，把整棵樹如夢如幻地點亮。耳邊傳來蟲子忽高忽低的鳴叫。
帶著暖意的風吹過，更讓人頭暈目眩。
硝煙，鮮血以及分不清敵我的屍骸都好像是上一世的舊夢。
但歌仙看著自己被斬斷的小指清楚的明白那些日子從沒有遠去。他再度俯身從木盆裏拿起一件輕薄的衣物，掛在晾衣繩上。
嗯，從沒有過去。
武安靜悄悄地走過，安靜而平和地望著他。
嗯……是那個叫歌仙的。他在晾衣服……等等。
“歌仙……？”
暖風吹來身後這裏的女主人略帶遲疑的話音：“你怎麽把我的訶子掛在外面？”
什麽？訶子？？
歌仙僵硬地地擡頭看向繩子上鮮紅的正隨風蕩漾的小衣服。
“麻煩歌仙先生了。”平野清脆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這些衣服裏有一件訶子，是主君的貼身衣物請不要一起晾曬。”
“對不起，姬君！”
他低下頭驚慌地說著，“請允許我以死謝罪！我——”
“不至於！”
武安連忙截住對方的話，她快步走過去伸手輕拍著歌仙拱起顫抖的脊背。
“還不至於，拿去掛回屋裏就好了。”
“是，是……”
武安站在原地看著對方抱著木盆驚慌失措的背影，忽然蕩出一聲輕輕的笑。對方顯然聽到她的笑聲，步履更加慌亂三兩步就已經跑遠了。
“沒想到長得這麽高大，膽子居然這麽小。”武安的臉上帶著幾分新奇的笑：“像小孩子一樣……”
歌仙慌亂地把自己藏在拐角，單手捂住自己的臉咬牙羞憤地嘟囔著。
“真是不風雅！”
人少在寢殿裏吃飯沒什麽，人多了可不行。
正是夏天屋子裏沒有風扇空調又悶又熱，武安幹脆選了一個亭子當做眾人吃飯的地方。
帷幔立在了主位後，四周空蕩蕩的，正好能感受到吹來的清風。荷花池子裏時不時傳來清脆的鳴叫。
人多了起來沒紀律也不行，武安幹脆按照唐代官員的工作時間頒布了規矩。
每日早上六點吃飯，十一點二十分午飯，到一點半午休，晚五點晚飯。
吃飯時必須人到齊，無論是誰來早來晚都不開飯。
幸好這兩位來客中，有一位叫燭臺切的擅長廚藝，能把武安和小短刀們救出依靠醬腌菜和唐代速食米飯生存的困境。
武安正幸福地沈浸在一天雞一天鴨，一天魚一天肉換著花樣不重覆地吃飯的日子裏。
耳畔傳來燭臺切低啞充滿磁性的聲音：“您的早飯。”
她滿懷期待地低頭定睛一看，一點可憐的不能再可憐的米飯，都不夠一口的魚估計連鹽都沒撒，這都算是多的。
還有點一筷子就能夾走的肉和不知道什麽玩意反正綠油油的菜。
雞鴨魚肉的幻夢破碎，一點胃口都沒有的武安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燭臺切？”
“是，姬君您有什麽吩咐？”
“你……算了。”
燭臺切一臉不解地看著武安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不起，主君。”
前田和其他短刀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我們走的有點遠，所以來晚了。”
“主君——”平野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她面前擺放的早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錢吃飯了嗎？”
武安捂住臉，她什麽話都不想說。
“燭臺切先生。”
前田最先發現問題，他轉過頭向有些無措地燭臺切詢問。
“您有看我給您的菜譜嗎？”
“抱歉……”
對方帶著歉意地看著他：“菜譜都是漢字，我只能看懂一部分。”
前田和平野對視了一眼，小小的短刀嘆了口氣。
“那麽麻煩主君您再等一等了。”他走過去把武安面前可憐巴巴的餐食端走。
“燭臺切先生，請您和我過來一下。”
平野和其他兩位小短刀落座，亂對局促不安的歌仙明媚地笑了起來，對方楞了一下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主君，您餓嗎？”
五虎退關切地詢問著，他懷裏的小老虎已經轉移到武安手裏。
對方疲憊地笑了一下，退眨了眨眼瞬間就明白了。他低頭從小荷包裏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酥皮點心遞過去。
武安生無可戀地接過來糕點，小小地咬了一口。
“多謝退了。”
五虎退興奮地搖了搖頭，他又從腰包裏掏出來點飴糖遞了過去。
燭臺切剛踏入廚房就被誰絆倒，狼狽地坐在了地上。前田聞聲望去看見對方狐疑地看著自己。
新來的太刀看著眼前另一個本丸的粟田口短刀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惹她們不高興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主君本來很期待你的表現。”
“現在是平安時代。”燭臺切鎮定地開口，言外之意就是平安時代的貴族都是這麽吃的。
“主君是唐國皇帝之女。”對方輕而易舉地反駁回來。
“你讓天朝上國的女兒吃這些東西。”前田低頭看了看餐盤裏就算是餵貓都不可惜的食物。
“她們沒有殺了你真是不可思議。”
“誒？！”
一滴冷汗從燭臺切的臉上滑落，他試圖站起身但身上數個無形的阻力阻止了他的一舉一動，就仿佛有數個人按住了自己。
前田放下餐盤，焦急地翻找著食物口中還喃喃自語著：“現在燒火煮飯都來不及了，還是青粳米吧。”
他轉身瞥見了桌案上準備好的兩個食盒，甚至都不必打開看一眼，前田就已經感激地松了口氣：“太好了，真是萬分感謝。”
“前，前田。”
燭臺切還攤坐在地上略帶驚恐地看著對方，“你在和誰交談？”
“她們啊。”
前田理所應當地回答：“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她們也在侍奉著主君。”
這是他和平野試探了無數次才得到的答案。
前田小心翼翼地拎起了其中一個食盒，走到了燭臺切面前。
“燭臺切先生，是主君仁善認為你我相識才放你進府。今天這樣故意的試探，請不要再有第二次。”
“主君是平安時代的唐國人也好，不是也罷。她是我認定的主君，我不會讓任何存在傷害欺辱她。”
“我知道了……”
燭臺切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身上的禁錮也消失了。
他站起身看向前田鄭重地道歉：“今天這件不帥氣的事，是我做錯了。”
對方搖了搖頭：“接受您道歉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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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正悠然自得地梳洗著。
正式邁入夏季，陽光變得灼熱刺眼了起來，此刻璀璨的光線投進屋內，照亮水粉敷在臉上飛舞的細小粉塵。
前些日子有兩個人，準確地說是有兩個付喪神來投宿。武安確認前田認識他們才放心地迎進府裏。
犀角梳緩緩穿過厚重的發絲。
前田他們雖說是付喪神，可個子那麽小完完全全是個孩子樣，估計也就才剛學會化形不久，世俗的事也都明白不了多少。
武安無聲地嘆了口氣，她苦惱又甜蜜地想著，養孩子真難。
熱烈的陽光落在嫩綠嫩綠的葉片上，把整棵樹如夢如幻地點亮。耳邊傳來蟲子忽高忽低的鳴叫。
帶著暖意的風吹過，更讓人頭暈目眩。
硝煙，鮮血以及分不清敵我的屍骸都好像是上一世的舊夢。
但歌仙看著自己被斬斷的小指清楚的明白那些日子從沒有遠去。他再度俯身從木盆裏拿起一件輕薄的衣物，掛在晾衣繩上。
嗯，從沒有過去。
武安靜悄悄地走過，安靜而平和地望著他。
嗯……是那個叫歌仙的。他在晾衣服……等等。
“歌仙……？”
暖風吹來身後這裏的女主人略帶遲疑的話音：“你怎麽把我的訶子掛在外面？”
什麽？訶子？？
歌仙僵硬地地擡頭看向繩子上鮮紅的正隨風蕩漾的小衣服。
“麻煩歌仙先生了。”平野清脆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這些衣服裏有一件訶子，是主君的貼身衣物請不要一起晾曬。”
“對不起，姬君！”
他低下頭驚慌地說著，“請允許我以死謝罪！我——”
“不至於！”
武安連忙截住對方的話，她快步走過去伸手輕拍著歌仙拱起顫抖的脊背。
“還不至於，拿去掛回屋裏就好了。”
“是，是……”
武安站在原地看著對方抱著木盆驚慌失措的背影，忽然蕩出一聲輕輕的笑。對方顯然聽到她的笑聲，步履更加慌亂三兩步就已經跑遠了。
“沒想到長得這麽高大，膽子居然這麽小。”武安的臉上帶著幾分新奇的笑：“像小孩子一樣……”
歌仙慌亂地把自己藏在拐角，單手捂住自己的臉咬牙羞憤地嘟囔著。
“真是不風雅！”
人少在寢殿裏吃飯沒什麽，人多了可不行。
正是夏天屋子裏沒有風扇空調又悶又熱，武安幹脆選了一個亭子當做眾人吃飯的地方。
帷幔立在了主位後，四周空蕩蕩的，正好能感受到吹來的清風。荷花池子裏時不時傳來清脆的鳴叫。
人多了起來沒紀律也不行，武安幹脆按照唐代官員的工作時間頒布了規矩。
每日早上六點吃飯，十一點二十分午飯，到一點半午休，晚五點晚飯。
吃飯時必須人到齊，無論是誰來早來晚都不開飯。
幸好這兩位來客中，有一位叫燭臺切的擅長廚藝，能把武安和小短刀們救出依靠醬腌菜和唐代速食米飯生存的困境。
武安正幸福地沈浸在一天雞一天鴨，一天魚一天肉換著花樣不重覆地吃飯的日子裏。
耳畔傳來燭臺切低啞充滿磁性的聲音：“您的早飯。”
她滿懷期待地低頭定睛一看，一點可憐的不能再可憐的米飯，都不夠一口的魚估計連鹽都沒撒，這都算是多的。
還有點一筷子就能夾走的肉和不知道什麽玩意反正綠油油的菜。
雞鴨魚肉的幻夢破碎，一點胃口都沒有的武安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方。
“燭臺切？”
“是，姬君您有什麽吩咐？”
“你……算了。”
燭臺切一臉不解地看著武安欲言又止的樣子。
“對不起，主君。”
前田和其他短刀們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我們走的有點遠，所以來晚了。”
“主君——”平野倒吸一口涼氣看著她面前擺放的早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錢吃飯了嗎？”
武安捂住臉，她什麽話都不想說。
“燭臺切先生。”
前田最先發現問題，他轉過頭向有些無措地燭臺切詢問。
“您有看我給您的菜譜嗎？”
“抱歉……”
對方帶著歉意地看著他：“菜譜都是漢字，我只能看懂一部分。”
前田和平野對視了一眼，小小的短刀嘆了口氣。
“那麽麻煩主君您再等一等了。”他走過去把武安面前可憐巴巴的餐食端走。
“燭臺切先生，請您和我過來一下。”
平野和其他兩位小短刀落座，亂對局促不安的歌仙明媚地笑了起來，對方楞了一下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主君，您餓嗎？”
五虎退關切地詢問著，他懷裏的小老虎已經轉移到武安手裏。
對方疲憊地笑了一下，退眨了眨眼瞬間就明白了。他低頭從小荷包裏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酥皮點心遞過去。
武安生無可戀地接過來糕點，小小地咬了一口。
“多謝退了。”
五虎退興奮地搖了搖頭，他又從腰包裏掏出來點飴糖遞了過去。
燭臺切剛踏入廚房就被誰絆倒，狼狽地坐在了地上。前田聞聲望去看見對方狐疑地看著自己。
新來的太刀看著眼前另一個本丸的粟田口短刀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惹她們不高興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主君本來很期待你的表現。”
“現在是平安時代。”燭臺切鎮定地開口，言外之意就是平安時代的貴族都是這麽吃的。
“主君是唐國皇帝之女。”對方輕而易舉地反駁回來。
“你讓天朝上國的女兒吃這些東西。”前田低頭看了看餐盤裏就算是餵貓都不可惜的食物。
“她們沒有殺了你真是不可思議。”
“誒？！”
一滴冷汗從燭臺切的臉上滑落，他試圖站起身但身上數個無形的阻力阻止了他的一舉一動，就仿佛有數個人按住了自己。
前田放下餐盤，焦急地翻找著食物口中還喃喃自語著：“現在燒火煮飯都來不及了，還是青粳米吧。”
他轉身瞥見了桌案上準備好的兩個食盒，甚至都不必打開看一眼，前田就已經感激地松了口氣：“太好了，真是萬分感謝。”
“前，前田。”
燭臺切還攤坐在地上略帶驚恐地看著對方，“你在和誰交談？”
“她們啊。”
前田理所應當地回答：“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她們也在侍奉著主君。”
這是他和平野試探了無數次才得到的答案。
前田小心翼翼地拎起了其中一個食盒，走到了燭臺切面前。
“燭臺切先生，是主君仁善認為你我相識才放你進府。今天這樣故意的試探，請不要再有第二次。”
“主君是平安時代的唐國人也好，不是也罷。她是我認定的主君，我不會讓任何存在傷害欺辱她。”
“我知道了……”
燭臺切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身上的禁錮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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