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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地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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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地女巫

晚櫻和紫藤盛開在明媚的春日裏。

粉白的花映襯著垂掛的紫藤。陽光透過枝葉的間隙灑落下來,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微風拂過,花顫枝頭。

武安慵懶地坐在石臺上,垂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微顫的琴弦,古琴發出聲聲雍容華貴的琴鳴。

輕輕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是前田還是平野?

她暗自心想,一雙細嫩的手掌搭在她眼前,帶來陌生的氣息。

武安驚愕地轉過頭,看著金發碧眼的女孩歪著頭笑著看向自己。

“要和我一起亂來嗎,姬君?”

她的臉上帶著細微的血跡,卻無損對方春日般的笑顏。

武安擡起手輕輕地撚去她臉上幹涸的血:“你是前田和平野的姐姐嗎?”

“是的喲,我是亂。”

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感情,亂沒有解釋他的性別任由對方誤會下去。

武安抱起古琴伸手牽著她,慢慢地向寢殿裏走去:“看來要把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了。”

“誒?為什麽?”

“你是女孩子,怎麽能和前田平野兩個男孩子睡一塊兒嘛!”

亂坐在桌前托腮看著武安緊趕慢趕地縫著褶裙。平野和前田正氣喘籲籲地收拾著房間,將落灰的物件清理幹凈,給帷幔撤下換上新的。

“加油哦!”

亂坐在那裏束手旁觀地看著他們兩個。

“亂哥——”

前田略帶譴責地高聲喊著。

“哥?”

武安機敏的捕捉到了重點擡起頭看向穿著小裙子的亂。

“嚇到了吧!”

亂向她眨了眨眼wink了一下。

“這倒是沒有。”

武安反而擔心起了另一件事,“裙子是自己喜歡還是……”

亂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前田把本丸的事說給她聽。

“是自己喜歡的!”

他笑著站起來在武安面前轉了個圈,即使身上的制服已經破損骯臟,但還是能看出當初可愛的樣子。

武安定定地看著他,眼中包含著一種覆雜的情緒。

亂歪著頭看她用悲傷的目光註視著自己。

武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該怎麽形容,近鄉情怯?還是懦弱?

她沈默了很久才開口:“……很漂亮。”

做二十一世紀的武安也好,做大唐的武安也罷。

總歸母親是不能害自己的。

她這麽想著站起了身,像是恢覆了精力一般興致勃勃地指揮著。

“亂,快把衣服換上!”

“是——”

“前田,不要把屏風放在那裏,要放在兩側。”

“我明白了!”

“平野,小心點!不要上那麽高!”

“請您放心,不會出現意外的。”

前田收拾了一半突然跑到武安面前停下:“主君,下回您讀書時帶著我一起吧。”

“我是您的刀。”

小孩子仰著一張小臉認真地開口說著,“所以我應該有和您門第相符的禮儀和知識呢。”

武安看著他的小臉氣得牙癢癢,伸手捏了捏對方軟乎乎的臉頰嗔怒道:“小鬧人精!”

“可不許和我說看不懂字,讓我從頭教你!”

土禦門大路,安倍晴明的宅邸前,停了一輛馬車。

那是兩匹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的高頭大馬,正拉著一架尊貴無比的馬車,掛在馬車外的綢緞散發著馨香,錦繡暗紋在日光裏燁燁生輝——那是一個靈動飄逸的武字鳥型飛白書。

平野和前田走過去試圖敲門,然而大門無人自啟。

兩個小小的短刀轉身驚訝地看著從馬車內走出來的武安,她牽著梳著起頭的亂藤四郎淡定地走了進去。

晴明的庭院像是從山野裏取來一塊按在了平安京內的府邸裏,昨夜的春雨過後,園中花草樹木在日光下茁壯地生長著。

晴明和博雅坐在緣側,身邊有著兩碟香甜的甜瓜。

“安姬身旁侍奉的人又多了呢。”晴明笑意吟吟地看著武安。

“那是自然。”

武安驕傲地仰了仰頭,眼眸即使被惟帽遮擋,也仍能看出其中的笑意。

“這是前田藤四郎,那是平野藤四郎。”武安坐下指了指身邊的孩子們:“這是兄弟倆。”

“還有這是亂。”

她轉頭看向了梳著雙丫髻的亂,對方也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武安壞心眼地保留了一些秘密。

“安姬請吃瓜。”

博雅一一點頭示意,接著推了推裝滿瓜的盤子。

武安解下惟帽放在身旁,輕笑道:“失禮了。”

誘人的甜瓜從盤子裏拿起,她輕輕咬開,微微的甜意和充足的汁水充斥著口腔。

不算好吃,但也不難吃。

武安看向吃瓜吃的汁水淋漓的晴明和博雅,又看向身邊一臉滿足的三個小孩,她低頭又咬了一口。

似乎好吃了不少。

晴明吃得紅唇被瓜的汁水沁得水潤的,他滿足地開口:“好瓜,好瓜。”

“你就這麽喜歡瓜嗎?”

博雅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汁水,把瓜皮放到盤子裏。

“不是因為我愛吃瓜。”

晴明歪著頭看向小口小口咬著瓜瓤的武安。

“不愛吃瓜還要吃它?”

博雅詫異地看著晴明。

“我也沒說不喜歡瓜,是有件事與瓜有關。”晴明轉過頭看向博雅,“一會兒我得出去處理這件事,所以先來摸清楚瓜的狀況。”

“是誰委托你的?”

“藤原兼家。”

“是前些日子晉升為三位的藤原兼家大人嗎?”

“正是。”

“一下子升到三位比他的兄長藤原兼通還要高,宮裏的人都說他比兄長能幹。”

“既然如此,我就從事情的先後同你們說。”晴明說罷向武安點了點頭示意。

對方放下吃了一半的瓜擦幹凈手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

晴明微微彎起了眼眸,嘴角浮現一絲笑容。

“就從藤原兼家之前的事說起好了……”

三年前,平安京西方一座小庵出了名。據說裏面住著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子,占蔔得十分靈驗。

據說這位女子原是賣身求活,她在男子離開時會說奇怪的話。

“好事要降臨了。”

“不是兒子是女兒。”

“還是不要出門為好。”

結果數日後,說好事將近的人撿到了錢,說是女兒的人,他的妻子果真生下了女兒,說不要出門的人,結果摔斷了腿。

這種占蔔不如說是預言。

後來向她尋歡的男子還不如說是傾聽她預言的人。

這位女子預言的方式與旁人截然不同。她先是跪坐閉目,雙手合十誦讀著咒語,在這過程中雙手顫抖,緊接著全身顫抖,然後先前撲倒僵臥不動,再緩緩起身說出看到的場景。

這就是她的占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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