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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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弈劃到林朝晞那張被趙曉棠抓拍的醜照，忽然停了下來，點了點屏幕：“這張。”
“這張哪裏好了？”林朝晞瞬間急了，俯下身伸手就想去劃走照片，“表情都崩了，醜死了，不許選這張！”
哪知他先一步按住屏幕，不讓她滑動分毫。
“誰說不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眸色幽深如潭，目光篤定地鎖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喜歡你的人，不管你什麽樣都喜歡。”
林朝晞徹底懵了，手還僵在半途。
他什麽意思？這是在說他自己吧？他在對她表白嗎？
她預想過他可能會裝模作樣地點評“他會喜歡”，或者說“還行”敷衍過去，甚至揶揄她兩句，唯獨沒想過，他會說出這種近乎表白的話。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覺得臉上發熱。
而裴弈，雖直視著她，嘴上說著很暧昧的話，但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只有唇角藏著若有若無的淡笑，那是他慣用的禮貌式微笑，沒有任何含義。
這般的神色自若，反倒把她攪得更亂了。
他到底是隨口說的道理，還是在借著話頭，跟她坦白心意？
正當她心神不寧時，他已移開視線，劃過下一張照片，不經意似的開口：“這條裙子你怎麽沒買？”
林朝晞一楞。
她剛進門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感覺也沒那麽好。”她偷眼瞄著他的側臉，心裏暗暗期待著他的回答。
“哪兒不好了？不挺適合你的？”他劃到一張她穿著那條短裙的全身照，停了下來，眉梢微挑，調笑著補了句，“他肯定會喜歡。”
林朝晞心裏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試探著反問：“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會喜歡？”
裴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看著那張照片，眸色暗了幾分，唇邊笑意似乎深了些。
他把手肘支在膝上，雙手交疊，目光從手機屏幕，緩緩移到她的臉上，微笑著說：“你穿這個，能迷死他。”
林朝晞腦子唰的一下宕機，一股熱從耳根蔓延至雙頰，甚至燒到了脖頸，垂在腿邊的手無意識攥緊了衣角：
“你、你胡說什麽呢！”
他擡了擡眉，一臉無辜地輕歪了一下頭：“我沒胡說啊。”
話音未落，沒給她半分緩沖的餘地，徑直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完全籠過她的，光線都被擋住大半。
他稍稍傾身，將臉湊到她面前，聲線壓得低緩又沙啞，一字一句蹭過她的耳畔：
“男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可沒什麽抵抗力。”
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挾著他獨有的清冽香味，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皮膚，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停了一瞬，又落回她泛紅的臉上。
幾個曾在夢中清晰體驗過的情色畫面瞬間閃過，林朝晞胡亂地推了他一把，低罵了一句“神經病”，慌不擇路地撈起手機溜掉了。
肩膀被推搡歪至一邊的裴弈，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唇邊笑意收斂，喉結以一種極細微的幅度滾了滾。
林朝晞的房門被“啪”地一聲關上，不多時，房間內傳來什麽東西被碰落的輕響，伴隨著幾聲破碎壓抑的低嚎。
他太熟悉她這個小動作了。每次情緒激動到繃不住，都會這樣，連聲音都要死死壓著，怕被他聽見。
他站在客廳裏，聽著那點細碎的動靜，半晌，才閉著眼，長籲了口氣。
-
林朝晞躲回房間，悶在被子裏平覆了好一會兒，才抓起手機給趙曉棠打了電話，電話剛接通，她就假哭道：“嗚嗚嗚曉棠。”
“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趙曉棠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你照片發給裴助教了嗎？他怎麽說？”
林朝晞繼續抽抽噎噎了幾聲，不情不願地說：“他吃錯藥了。他說我這麽穿能迷死大神。”
“哈哈哈，他這不逗你玩兒呢嗎？”
林朝晞沒接話。她沒法和趙曉棠說大神就是裴弈，也就註定了只有她自己能知道，裴弈這話的真正意思。
“那你咋回的？”
“我，”她想了想，聲音低了下去，“我答不上來...”
“這有啥啊？不就是誇你好看嗎？”
裴弈後來說的那句話，她不想說出去，既是因為害羞，也是覺得私密。但不說，她的心情就沒人能理解。這樣憋屈的情緒叫她心裏煩悶。
林朝晞嘆了口氣：“你不懂。”
“好~我不懂~我確實不懂，我只覺得狗糧真好吃。”趙曉棠那邊傳來劈裏啪啦的鍵盤聲，明顯在打游戲，嘴裏還忙裏偷閑喊著“右邊右邊”、“來人了”。
林朝晞想和她說點什麽，又不想全盤托出，糾結著糾結著，終於問：“你說，我怎麽才能欺負他一回啊？”
“欺負他？你倆都處十幾年了，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嗎？”
“哎呀你想想辦法嘛曉棠～你別玩游戲了～”她耍賴地哼唧道。
趙曉棠嫌棄地“咦惹”了一聲：“別叫，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林朝晞安靜了下來。
如果日不是裴弈就好了，這種時候問他，他肯定能精準地給她出主意，把裴弈拿捏得死死的——這個下意識冒出來的想法，反倒讓她更添了幾分沮喪。
不管是明面上的裴弈，還是藏在屏幕後的日，他總能輕而易舉地獲得她毫無保留的依賴。
可當這樣的人成為“對手”的時候，又是那麽的棘手。
“嗚嗚煩死我了。”她軟著嗓子和趙曉棠嚶嚶抱怨。
“哎喲大小姐啊，你想肉麻死我啊，”趙曉棠仿佛在那頭打了個寒顫，過了一小會兒，突然驚叫道，“臥槽我突然想到一個好法子！你去跟他撒嬌試試呢？”
“啊？”
“你到他跟前哼唧去，肉麻死他，說不定能看到他滿臉黑線的樣子。”
“你耍我呢？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啊趙曉棠！”
“我跟你講真的啊！兵不厭詐！咱們沒辦法讓他表白，還不能惡心他了嗎？”
“......你說誰惡心呢！！！”
電話那端傳來趙曉棠豪邁的笑聲。
“連你也欺負我！不理你了！”林朝晞啪一下掛了電話。
趙曉棠很快發來消息：
【祖宗我錯了】
【看在我無辜受了你一頓嗲嬌嬌的份上，原諒老奴吧】
林朝晞用力地敲下字：【呵呵！】然後用力地鎖上手機。
房間裏歸於寂靜。客廳裏也沒了動靜。裴弈應該是回房間了吧？
她望著窗外躺了會兒，心情逐漸平緩下來。將頂燈關掉，床頭燈調成柔和的昏黃色，靜謐深夜中，耳朵竟有幾分想念昨晚那通電話。
什麽都不說，只是掛著，偶爾能聽見對方的動靜。這樣的、沒有任何意義的電話，居然讓她想得心癢癢。
“怎麽可能給他打電話啊，想都別想。”她低聲賭氣道，說完又將臉半埋進被子裏。
要是...要是他今晚沒有故意戲弄她的話，那打給日也不是不行。但是現在，他休想。
不知悶在被子裏多久，隔壁房間響起了淅瀝瀝的水聲。是裴弈在洗澡。
林朝晞從被子裏露出眼睛，一雙濕潤的眸睜圓了，眼珠骨碌轉著，細細聽起了隔壁那動靜。
水聲停了會兒，又嘩啦啦響了起來，隔著一堵墻，模糊地傳進耳朵裏。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偶然撞見過他換衣服的樣子，那精瘦的腰身......
哼，他也算有點姿色。
一個沒忍住，腦子裏又冒出個離譜的念頭：不知道他的身體摸起來是什麽手感？
“哢噠”一聲，浴室門開了，跟著是關燈的輕響，隔壁徹底沒了動靜。
林朝晞回過神，把臉半縮進被子裏：她怎麽跟個變態一樣。
手機一震一亮。
日：【你睡了？】
那消息彈出的一瞬，林朝晞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也跟著縮了一下。
她忙不疊拿起手機，剛敲下：【沒】，又停了手，沒有按下發送鍵。
她才不要回那麽快呢。刻意拖了幾分鐘，她才發過去。
手機安靜著。
他會想和她打電話嗎？會問嗎？還是會直接打過來？還是不會打也不會問？
她握緊了手機，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目不轉睛盯著屏幕，卻遲遲等不到消息。
他又故意不回覆吊著人胃口呢？
她正要發難，他終於回了：【我在想一個人。】
林朝晞差點把手機摔掉。裴弈果然是吃錯藥了。
她擡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確定沒有人看到自己的反應，這才回覆：【誰呀？】
日：【你說呢？】
熟悉的三個字彈出來，林朝晞輕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不會那麽好心。
她撅起嘴，唇都要碰上鼻尖了，眉頭擰著，既不想接他的話，又確實心癢難耐。
時間流逝著，距離他發出的：【你說呢？】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對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怎麽就這麽耐得住？！她簡直要懷疑，是她喜歡他多過他喜歡她了。
她賭了會兒氣，眼看過了快十分鐘，倔強擰在一起的眉頭也緩緩松開，嘴角跟著放松下來，那有幾分落寞的表情，像不被搭理的小貓小狗。
手指還是有些不情願又有些認輸地敲下：【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敲完看了幾秒，又快速地刪去，重新輸入並發送：【那你給她打電話呀】。
日：【還不知道她想不想接呢。】
林朝晞氣得鼻孔出氣，又翻了個白眼，索性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裴弈在那頭竟還故意拖了十秒才接，她一接通就沒好氣地懟：“你磨磨蹭蹭忙啥呢？”也顧不得他現在只是“不熟的網友”了。
他輕笑了聲：“你這麽急...”話說一半又頓住，慢悠悠地補了句，“不會是想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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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他先一步按住屏幕，不讓她滑動分毫。
“誰說不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眸色幽深如潭，目光篤定地鎖著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喜歡你的人，不管你什麽樣都喜歡。”
林朝晞徹底懵了，手還僵在半途。
他什麽意思？這是在說他自己吧？他在對她表白嗎？
她預想過他可能會裝模作樣地點評“他會喜歡”，或者說“還行”敷衍過去，甚至揶揄她兩句，唯獨沒想過，他會說出這種近乎表白的話。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覺得臉上發熱。
而裴弈，雖直視著她，嘴上說著很暧昧的話，但臉上卻沒什麽表情，只有唇角藏著若有若無的淡笑，那是他慣用的禮貌式微笑，沒有任何含義。
這般的神色自若，反倒把她攪得更亂了。
他到底是隨口說的道理，還是在借著話頭，跟她坦白心意？
正當她心神不寧時，他已移開視線，劃過下一張照片，不經意似的開口：“這條裙子你怎麽沒買？”
林朝晞一楞。
她剛進門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問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感覺也沒那麽好。”她偷眼瞄著他的側臉，心裏暗暗期待著他的回答。
“哪兒不好了？不挺適合你的？”他劃到一張她穿著那條短裙的全身照，停了下來，眉梢微挑，調笑著補了句，“他肯定會喜歡。”
林朝晞心裏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試探著反問：“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會喜歡？”
裴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看著那張照片，眸色暗了幾分，唇邊笑意似乎深了些。
他把手肘支在膝上，雙手交疊，目光從手機屏幕，緩緩移到她的臉上，微笑著說：“你穿這個，能迷死他。”
林朝晞腦子唰的一下宕機，一股熱從耳根蔓延至雙頰，甚至燒到了脖頸，垂在腿邊的手無意識攥緊了衣角：
“你、你胡說什麽呢！”
他擡了擡眉，一臉無辜地輕歪了一下頭：“我沒胡說啊。”
話音未落，沒給她半分緩沖的餘地，徑直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完全籠過她的，光線都被擋住大半。
他稍稍傾身，將臉湊到她面前，聲線壓得低緩又沙啞，一字一句蹭過她的耳畔：
“男人對自己喜歡的人，可沒什麽抵抗力。”
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挾著他獨有的清冽香味，似有若無地拂過她的皮膚，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停了一瞬，又落回她泛紅的臉上。
幾個曾在夢中清晰體驗過的情色畫面瞬間閃過，林朝晞胡亂地推了他一把，低罵了一句“神經病”，慌不擇路地撈起手機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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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的房門被“啪”地一聲關上，不多時，房間內傳來什麽東西被碰落的輕響，伴隨著幾聲破碎壓抑的低嚎。
他太熟悉她這個小動作了。每次情緒激動到繃不住，都會這樣，連聲音都要死死壓著，怕被他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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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麽了我的大小姐，”趙曉棠的聲音通過電話傳來，“你照片發給裴助教了嗎？他怎麽說？”
林朝晞繼續抽抽噎噎了幾聲，不情不願地說：“他吃錯藥了。他說我這麽穿能迷死大神。”
“哈哈哈，他這不逗你玩兒呢嗎？”
林朝晞沒接話。她沒法和趙曉棠說大神就是裴弈，也就註定了只有她自己能知道，裴弈這話的真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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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明面上的裴弈，還是藏在屏幕後的日，他總能輕而易舉地獲得她毫無保留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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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煩死我了。”她軟著嗓子和趙曉棠嚶嚶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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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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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用力地敲下字：【呵呵！】然後用力地鎖上手機。
房間裏歸於寂靜。客廳裏也沒了動靜。裴弈應該是回房間了吧？
她望著窗外躺了會兒，心情逐漸平緩下來。將頂燈關掉，床頭燈調成柔和的昏黃色，靜謐深夜中，耳朵竟有幾分想念昨晚那通電話。
什麽都不說，只是掛著，偶爾能聽見對方的動靜。這樣的、沒有任何意義的電話，居然讓她想得心癢癢。
“怎麽可能給他打電話啊，想都別想。”她低聲賭氣道，說完又將臉半埋進被子裏。
要是...要是他今晚沒有故意戲弄她的話，那打給日也不是不行。但是現在，他休想。
不知悶在被子裏多久，隔壁房間響起了淅瀝瀝的水聲。是裴弈在洗澡。
林朝晞從被子裏露出眼睛，一雙濕潤的眸睜圓了，眼珠骨碌轉著，細細聽起了隔壁那動靜。
水聲停了會兒，又嘩啦啦響了起來，隔著一堵墻，模糊地傳進耳朵裏。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偶然撞見過他換衣服的樣子，那精瘦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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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回過神，把臉半縮進被子裏：她怎麽跟個變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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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消息彈出的一瞬，林朝晞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也跟著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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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想和她打電話嗎？會問嗎？還是會直接打過來？還是不會打也不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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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故意不回覆吊著人胃口呢？
她正要發難，他終於回了：【我在想一個人。】
林朝晞差點把手機摔掉。裴弈果然是吃錯藥了。
她擡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確定沒有人看到自己的反應，這才回覆：【誰呀？】
日：【你說呢？】
熟悉的三個字彈出來，林朝晞輕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他不會那麽好心。
她撅起嘴，唇都要碰上鼻尖了，眉頭擰著，既不想接他的話，又確實心癢難耐。
時間流逝著，距離他發出的：【你說呢？】已經過去了五分鐘，對面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怎麽就這麽耐得住？！她簡直要懷疑，是她喜歡他多過他喜歡她了。
她賭了會兒氣，眼看過了快十分鐘，倔強擰在一起的眉頭也緩緩松開，嘴角跟著放松下來，那有幾分落寞的表情，像不被搭理的小貓小狗。
手指還是有些不情願又有些認輸地敲下：【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敲完看了幾秒，又快速地刪去，重新輸入並發送：【那你給她打電話呀】。
日：【還不知道她想不想接呢。】
林朝晞氣得鼻孔出氣，又翻了個白眼，索性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裴弈在那頭竟還故意拖了十秒才接，她一接通就沒好氣地懟：“你磨磨蹭蹭忙啥呢？”也顧不得他現在只是“不熟的網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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