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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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馬甲
周末的早晨。
林朝晞坐在書桌前趕稿，房門故意敞開，既為了空氣流通，也方便她留意來往經過的人。
她和日交流了一早上改稿細節，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
林澤送妹妹出門，經過她房門口打了聲招呼，陳震也起來拿了外賣，唯獨裴弈，吃了早餐後便閉門不出，半點動靜都沒有。
林朝晞按下enter，把三修的稿子發過去。日很快給了回覆：【可以了，就這樣。】
“哢噠”一聲，隔壁房間的門被打開。
她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耳朵卻瞬間豎了起來。
裴弈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
“中午想吃什麽？”他說著，緩步走了進來。
“都可以吧，我想想。”她沒有回頭看他，反而把手落在鍵盤上，慢悠悠打字回覆日：
【謝謝大佬，經你手改過的稿子總是會被大家誇呢。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裴弈掃了眼屏幕：“這誰？”
林朝晞打字的手一頓，悄悄抿了抿唇，按下發送鍵，才轉過椅子面對他，一臉坦然：“我的讀者。”
裴弈看著對話框，又擡眼掃她：“網友？”
“對啊，他超厲害的，還很溫柔，一直幫我改畫來著。”
他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不鹹不淡地接了句：“是麽。”
林朝晞緊緊註視著他的臉，繼續加碼：“對呀，他人超好，聲音也很好聽，還對我特別大方。”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沒完了？誇得這麽起勁，真動心了？”
她唇角勾起，連腰板都挺直了：“我覺得要是找男朋友的話，就應該找這樣的。”
裴弈審視地盯著她，好一會兒才不疾不徐地拉開椅子坐下，眼睛彎起，饒有興致地問：“怎麽說？”
“咳，其實...”她硬著頭皮往下演，“我對他，還挺有好感的。”
“嗯哼，”他揚眉，搭在桌沿的指尖敲了一下，“所以呢？”
林朝晞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虛：“你說我......追他怎麽樣？”
這話一出，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他吃醋的樣子。
裴弈臉上從容的笑容淡了半分，眉峰緩緩蹙起，眼底漾開幾分狐疑。
她強裝鎮定地與他對視，大拇指指甲卻不停地搔刮著另一只手的手背。
裴弈太了解她了，半點破綻都不能露。
他目光下移，剛落在她微動的手指上，她的動作便瞬間停住，呼吸也跟著輕了一瞬。
裴弈扯了扯嘴角，這才重新擡眼，眼底盈著一層淡淡的、卻格外真切的笑意，淡定道：“可以啊。”
林朝晞剛要皺眉，就聽見他慢悠悠補了一句：“不然......我教你追？”
他說這話時，手指在桌上慢悠悠敲著，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
林朝晞耳邊嗡的一聲，像被人扔了顆手雷。
她睜圓了眼，微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他不僅沒吃醋，還要教她追人？
最終只擠出一個字：“......哈？”
裴弈拿過鼠標，神色自若：“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有喜歡的人，我當然要幫你了。”
林朝晞眉頭皺得更緊，可面前的人笑意自然，半點破綻都沒有。他甚至動了下鼠標，光標移到聊天框上，擡眼看向她：“不介意我看一下聊天記錄吧？追人之前，得先了解對方。”
“那、那行，你看吧。”她硬著頭皮應下，心裏卻打起了鼓。
他迅速滑動滾輪瀏覽聊天記錄，在看到她誇日聲音比自己好聽時，目光凝滯，鼠標停在了那一行。
她的唇角跟著翹起。
“原來在背後說我壞話啊~”裴弈語調輕松，帶著幾分怨念，指尖一劃，跳過那段繼續翻看。
“哼，”她晃了晃腦袋，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怎麽樣？那你還要幫我嗎？”
“幫啊，當然幫。怎麽能讓你一直單身呢？”他微微勾起唇角，“想追人，核心就一點，讓他感受到你的心意。”
林朝晞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怎麽感受？”
“每天早中晚，發不少於30條語音，分享你的日常。”
林朝晞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僵在了臉上：“？？？30條？我一天哪有那麽多事兒要跟他說啊！”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誠意。”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追人技巧，“還有，記得聲音要乖，態度要軟，語氣要甜。”
林朝晞瞪著他，眼睛都瞪酸了，也沒從他臉上看出半分異樣。
還要她軟著聲音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死死閉上。
他裝呢吧？怎麽一點都不在意？
裴弈低笑一聲，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擺擺手，懶洋洋地補了一句：“30條，別偷懶，明天我檢查。”
門被輕輕帶上，林朝晞怔怔地望著那扇門，半天沒回過神。
她本來是鉚足了勁想氣他、看他吃醋跳腳的，結果反被他將了一軍，不僅沒看到半分失態，還被塞了個“一天30條語音”的離譜任務。
什麽人啊！
她氣鼓鼓地把臉埋進臂彎裏，又猛地擡起頭，腮幫子都還鼓著——不就是30條語音嗎？發就發！她倒要看看，裴弈到底能裝到什麽時候。
好死不死，晚飯席間，裴弈像是長了透視眼，一眼就看穿了她根本沒動，一臉不懷好意地問她：“語音發了幾條了？”
她支支吾吾地扒拉著碗裏的飯，眼神飄來飄去：“發了三四條。”
其實根本一條都沒發。
無所謂，反正他也看不到，先糊弄過去再說。
“是麽，我看看？”他伸過手來，語氣裏全是了然的笑意。
“那，那不行！這是我和他的隱私。”她立刻把手機往懷裏藏了藏。
“那截圖看看總可以吧？”裴弈也不逼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從容不迫地淡笑，仿佛拿準了她一定沒發。
她正想隨便糊弄過去，只聽他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你不會根本沒想追人家吧？說著玩兒的？”
“怎麽可能！”她捏緊了手裏的筷子，眉梢抽搐了幾下，剛才在房間裏跟自己較的那股勁瞬間湧了上來，咬牙切齒地放話，“我明天再給你看！”
待回到房間，林朝晞趴在床上，對著手機發起愁來。
對話框還停留在她早上發的那一大段感謝上。
過了會兒，她輕嘆口氣，撇著眉毛，按下語音鍵，將手機湊到嘴邊：“晚上好。”
松開語音鍵，提示是否要發送過去。
她回聽了一下，聽筒裏傳來她幹巴巴的聲音，撇了撇嘴，還是點了發送。
發完一條，她又發一條：“吃飯了嗎~”
對面沒回，她完成任務似的，又陸續發去語音：
“大佬。”
“你那邊幾點啦？”
“我這晚上八點。”
“你吃過飯了嗎？”
“吃的什麽呀？”
“你要是吃完了，”
“我能不能問你個事兒，”
“是這樣的，”
“我的主角目前進展到感情線了，”
“我想知道，”
“畫感情線的時候，”
“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比如說，”
“從不熟到熟，”
“需要多少個事件？”
“什麽時候，”
“需要察覺到對方的心意，”
“等等。”
“1、2、3、4......20。”林朝晞一條條數著自己的語音條，嘻笑了一聲。
還差10條就夠數了。
對話框頂部顯示輸入中。
一條消息冷不丁彈出來：【你竄稀似的發語音，有事嗎？】
林朝晞臉瞬間漲紅，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打出一個字。
她本來就是拆成碎條湊數應付的，被大佬一句話戳穿，氣得“啪”地用腳反覆踢著床:“他說話也太難聽了！”
話音剛落，日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林朝晞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才按下接聽，臉上還熱著，語氣帶著點畏縮：“餵。”
日：“下次再這麽發語音，我可把你拉黑了。”
林朝晞怔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
過了兩秒，她才悶聲道：“對不起嘛...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那頭靜了下：“那倒沒有。只是一段一段往外蹦，聽著惱火。”
她瞬間松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下。
“你要給我發語音可以，把話連起來說。”
“嗯嗯！”她忙不疊點頭，小心補了一句，聲音低軟，帶著點討好的怯意，“你不會煩我就行。”
日低笑了聲：“你給我發語音，我怎麽會煩呢？”
那聲線隔著話筒傳來，有些霧蒙蒙的電流失真，卻掩不住尾音熟悉的懶意，磁性的調子撞在耳膜上，聽得林朝晞臉更熱了。
她腳趾蜷縮，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床單，有點不知所措。
怎麽覺得他這話，這麽暧昧呢？
“幹嘛不說話？”
“沒什麽......嘿嘿，發呆了。”
“說著話也能發呆？”
這人今天話倒是多，和平日裏只等著她主動找話題的模樣完全不同。林朝晞只是傻笑了一下，沒接話。
“你剛剛問我的問題...”他順著話頭，詳細地給她講解起了畫感情線的技巧。
她聽得一楞一楞的，趕緊拿過本子和筆，認認真真記了下來。
其實她只是隨便找個話題湊數，好完成發語音的任務。但是沒想到，大佬這麽當真，不僅主動打電話來，還一副真的想教會她的樣子。
聽到最後，林朝晞由衷感嘆道：“大佬你真好，又溫柔又有耐心。”
那頭沈默了一下，只丟下一句：“早點睡吧。”
她還沒來得及細品那句話的語氣，“嘟”的一聲，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27分鐘】。
她捏著手機，指尖微微發僵，遲遲沒有反應。
方才他說，早點睡吧。尾音壓著的那點溫柔，和裴弈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
還有被人誇了就會不好意思，故意轉移話題的別扭樣子，也和裴弈如出一轍。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發呆的臉。
之前有過好幾次，她都隱隱覺得這位素未謀面的大佬，和身邊的裴弈有說不清的重合感，但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可今天早上，她和大佬討論了一早上改稿，裴弈就閉門不出了；之前她的作品被下架，大佬的ip還短暫地出現在了臨湖市……
巧合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打開電腦翻論壇，頁面上顯示日最近的ip依舊在美國。
可ip是可以改的，聲音也是可以變的，不是嗎？
她握著鼠標的手收緊了些，漫無目的地滑動滾輪。
一邊是裴弈平日裏漫不經心、卻總把她的事記在心上的模樣，一邊是隔著屏幕損她、卻永遠有求必應的大佬。
兩個身影在腦子裏越來越重合。
她想起之前，他的ip曾短暫地出現在臨湖市。
萬一......不是她想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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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按下enter，把三修的稿子發過去。日很快給了回覆：【可以了，就這樣。】
“哢噠”一聲，隔壁房間的門被打開。
她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耳朵卻瞬間豎了起來。
裴弈的腳步聲停在她門口。
“中午想吃什麽？”他說著，緩步走了進來。
“都可以吧，我想想。”她沒有回頭看他，反而把手落在鍵盤上，慢悠悠打字回覆日：
【謝謝大佬，經你手改過的稿子總是會被大家誇呢。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裴弈掃了眼屏幕：“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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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弈看著對話框，又擡眼掃她：“網友？”
“對啊，他超厲害的，還很溫柔，一直幫我改畫來著。”
他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不鹹不淡地接了句：“是麽。”
林朝晞緊緊註視著他的臉，繼續加碼：“對呀，他人超好，聲音也很好聽，還對我特別大方。”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沒完了？誇得這麽起勁，真動心了？”
她唇角勾起，連腰板都挺直了：“我覺得要是找男朋友的話，就應該找這樣的。”
裴弈審視地盯著她，好一會兒才不疾不徐地拉開椅子坐下，眼睛彎起，饒有興致地問：“怎麽說？”
“咳，其實...”她硬著頭皮往下演，“我對他，還挺有好感的。”
“嗯哼，”他揚眉，搭在桌沿的指尖敲了一下，“所以呢？”
林朝晞咽了口唾沫，聲音發虛：“你說我......追他怎麽樣？”
這話一出，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生怕錯過一絲一毫他吃醋的樣子。
裴弈臉上從容的笑容淡了半分，眉峰緩緩蹙起，眼底漾開幾分狐疑。
她強裝鎮定地與他對視，大拇指指甲卻不停地搔刮著另一只手的手背。
裴弈太了解她了，半點破綻都不能露。
他目光下移，剛落在她微動的手指上，她的動作便瞬間停住，呼吸也跟著輕了一瞬。
裴弈扯了扯嘴角，這才重新擡眼，眼底盈著一層淡淡的、卻格外真切的笑意，淡定道：“可以啊。”
林朝晞剛要皺眉，就聽見他慢悠悠補了一句：“不然......我教你追？”
他說這話時，手指在桌上慢悠悠敲著，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
林朝晞耳邊嗡的一聲，像被人扔了顆手雷。
她睜圓了眼，微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他不僅沒吃醋，還要教她追人？
最終只擠出一個字：“......哈？”
裴弈拿過鼠標，神色自若：“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有喜歡的人，我當然要幫你了。”
林朝晞眉頭皺得更緊，可面前的人笑意自然，半點破綻都沒有。他甚至動了下鼠標，光標移到聊天框上，擡眼看向她：“不介意我看一下聊天記錄吧？追人之前，得先了解對方。”
“那、那行，你看吧。”她硬著頭皮應下，心裏卻打起了鼓。
他迅速滑動滾輪瀏覽聊天記錄，在看到她誇日聲音比自己好聽時，目光凝滯，鼠標停在了那一行。
她的唇角跟著翹起。
“原來在背後說我壞話啊~”裴弈語調輕松，帶著幾分怨念，指尖一劃，跳過那段繼續翻看。
“哼，”她晃了晃腦袋，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怎麽樣？那你還要幫我嗎？”
“幫啊，當然幫。怎麽能讓你一直單身呢？”他微微勾起唇角，“想追人，核心就一點，讓他感受到你的心意。”
林朝晞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怎麽感受？”
“每天早中晚，發不少於30條語音，分享你的日常。”
林朝晞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就僵在了臉上：“？？？30條？我一天哪有那麽多事兒要跟他說啊！”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誠意。”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追人技巧，“還有，記得聲音要乖，態度要軟，語氣要甜。”
林朝晞瞪著他，眼睛都瞪酸了，也沒從他臉上看出半分異樣。
還要她軟著聲音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死死閉上。
他裝呢吧？怎麽一點都不在意？
裴弈低笑一聲，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擺擺手，懶洋洋地補了一句：“30條，別偷懶，明天我檢查。”
門被輕輕帶上，林朝晞怔怔地望著那扇門，半天沒回過神。
她本來是鉚足了勁想氣他、看他吃醋跳腳的，結果反被他將了一軍，不僅沒看到半分失態，還被塞了個“一天30條語音”的離譜任務。
什麽人啊！
她氣鼓鼓地把臉埋進臂彎裏，又猛地擡起頭，腮幫子都還鼓著——不就是30條語音嗎？發就發！她倒要看看，裴弈到底能裝到什麽時候。
好死不死，晚飯席間，裴弈像是長了透視眼，一眼就看穿了她根本沒動，一臉不懷好意地問她：“語音發了幾條了？”
她支支吾吾地扒拉著碗裏的飯，眼神飄來飄去：“發了三四條。”
其實根本一條都沒發。
無所謂，反正他也看不到，先糊弄過去再說。
“是麽，我看看？”他伸過手來，語氣裏全是了然的笑意。
“那，那不行！這是我和他的隱私。”她立刻把手機往懷裏藏了藏。
“那截圖看看總可以吧？”裴弈也不逼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從容不迫地淡笑，仿佛拿準了她一定沒發。
她正想隨便糊弄過去，只聽他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你不會根本沒想追人家吧？說著玩兒的？”
“怎麽可能！”她捏緊了手裏的筷子，眉梢抽搐了幾下，剛才在房間裏跟自己較的那股勁瞬間湧了上來，咬牙切齒地放話，“我明天再給你看！”
待回到房間，林朝晞趴在床上，對著手機發起愁來。
對話框還停留在她早上發的那一大段感謝上。
過了會兒，她輕嘆口氣，撇著眉毛，按下語音鍵，將手機湊到嘴邊：“晚上好。”
松開語音鍵，提示是否要發送過去。
她回聽了一下，聽筒裏傳來她幹巴巴的聲音，撇了撇嘴，還是點了發送。
發完一條，她又發一條：“吃飯了嗎~”
對面沒回，她完成任務似的，又陸續發去語音：
“大佬。”
“你那邊幾點啦？”
“我這晚上八點。”
“你吃過飯了嗎？”
“吃的什麽呀？”
“你要是吃完了，”
“我能不能問你個事兒，”
“是這樣的，”
“我的主角目前進展到感情線了，”
“我想知道，”
“畫感情線的時候，”
“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比如說，”
“從不熟到熟，”
“需要多少個事件？”
“什麽時候，”
“需要察覺到對方的心意，”
“等等。”
“1、2、3、4......20。”林朝晞一條條數著自己的語音條，嘻笑了一聲。
還差10條就夠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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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臉瞬間漲紅，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打出一個字。
她本來就是拆成碎條湊數應付的，被大佬一句話戳穿，氣得“啪”地用腳反覆踢著床:“他說話也太難聽了！”
話音剛落，日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林朝晞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才按下接聽，臉上還熱著，語氣帶著點畏縮：“餵。”
日：“下次再這麽發語音，我可把你拉黑了。”
林朝晞怔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些。
過了兩秒，她才悶聲道：“對不起嘛...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那頭靜了下：“那倒沒有。只是一段一段往外蹦，聽著惱火。”
她瞬間松了口氣，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下。
“你要給我發語音可以，把話連起來說。”
“嗯嗯！”她忙不疊點頭，小心補了一句，聲音低軟，帶著點討好的怯意，“你不會煩我就行。”
日低笑了聲：“你給我發語音，我怎麽會煩呢？”
那聲線隔著話筒傳來，有些霧蒙蒙的電流失真，卻掩不住尾音熟悉的懶意，磁性的調子撞在耳膜上，聽得林朝晞臉更熱了。
她腳趾蜷縮，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床單，有點不知所措。
怎麽覺得他這話，這麽暧昧呢？
“幹嘛不說話？”
“沒什麽......嘿嘿，發呆了。”
“說著話也能發呆？”
這人今天話倒是多，和平日裏只等著她主動找話題的模樣完全不同。林朝晞只是傻笑了一下，沒接話。
“你剛剛問我的問題...”他順著話頭，詳細地給她講解起了畫感情線的技巧。
她聽得一楞一楞的，趕緊拿過本子和筆，認認真真記了下來。
其實她只是隨便找個話題湊數，好完成發語音的任務。但是沒想到，大佬這麽當真，不僅主動打電話來，還一副真的想教會她的樣子。
聽到最後，林朝晞由衷感嘆道：“大佬你真好，又溫柔又有耐心。”
那頭沈默了一下，只丟下一句：“早點睡吧。”
她還沒來得及細品那句話的語氣，“嘟”的一聲，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27分鐘】。
她捏著手機，指尖微微發僵，遲遲沒有反應。
方才他說，早點睡吧。尾音壓著的那點溫柔，和裴弈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
還有被人誇了就會不好意思，故意轉移話題的別扭樣子，也和裴弈如出一轍。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發呆的臉。
之前有過好幾次，她都隱隱覺得這位素未謀面的大佬，和身邊的裴弈有說不清的重合感，但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可今天早上，她和大佬討論了一早上改稿，裴弈就閉門不出了；之前她的作品被下架，大佬的ip還短暫地出現在了臨湖市……
巧合多了，就不像巧合了。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打開電腦翻論壇，頁面上顯示日最近的ip依舊在美國。
可ip是可以改的，聲音也是可以變的，不是嗎？
她握著鼠標的手收緊了些，漫無目的地滑動滾輪。
一邊是裴弈平日裏漫不經心、卻總把她的事記在心上的模樣，一邊是隔著屏幕損她、卻永遠有求必應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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