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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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林朝晞幾乎是逃回自己房間的。
背靠著關上的門，她才敢大口呼吸。臉頰和耳朵的熱度久久不散，掌心則是還殘留著推開他時，觸碰到的襯衫和體溫的觸感。
她撲到床上，把發燙的臉頰埋進枕頭裏，腦子裏一片混亂。
裴弈，是故意那樣逗她的，還是真的想親她？
他是很有教養的人，應該是逗她玩的吧。但是……如果他真心喜歡的話，那他心裏肯定真想過要親的。
不一定做，但他肯定想過。
…會不會，還想過和她進一步？
腦子裏一觸及那些色情畫面，她就耐不住地悶聲低嚎。
人怎麽可以，對朝夕相處的好友想那種事情呢？
裴弈，真是冒犯！
她不禁將臉埋得更深。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含怯的害羞被沈重的睡意取代。身心俱疲的她，就這樣攥著被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場景似是而非，還是那個昏暗的房間，還是那張床。
裴弈俯身靠近，她沒有推開。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落在她的唇上，很輕，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沒有言語，只有令人暈眩的呼吸交錯，和仿佛要撞出胸腔的心跳。
然後，她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中猛然驚醒。
房間裏一片漆黑，萬籟俱寂。只有她劇烈的心跳聲，在枕邊咚咚作響。
她楞楞地躺著，下意識地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竟然夢見和裴弈接吻。
她、她真是冒犯！
第二天清晨。
林朝晞洗漱好，正要開門出去，手卻停了下來。
最近她都是在家裏吃早餐，十次有十次都會碰到裴弈。現在經過昨晚的事，她有些不敢出去。
她能精準識別出，這種“恐懼”和上次不一樣了。
“哎。”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明明是他喜歡她，結果一驚一乍、害怕面對的人卻是自己。好不公平啊。
她深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才終於下定決心開門出去。
餐廳裏，裴弈果然在吃早餐，聽見動靜擡眸掃過來一眼，然後，笑了。
他那麽一笑，林朝晞的心就跟著一縮。
也不知道在怕什麽。
“早。”她別扭地打了招呼，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時，她佯裝無意地快速瞥過他。
裴弈唇邊還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笑意極淡，淡得像情不自禁溢出來的。眼底更是藏不住的一絲愉悅。
和平時故意的調笑不一樣。
林朝晞一顆心咚咚地跳，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高興個什麽勁？
“喏。”他推過來一碗晾涼的粥。
“謝謝。”林朝晞雙手接過，低下頭，有些猶豫地吃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無意般掃過她的眼睛，最後停在她不時一張一合喝粥的嘴唇上。
林朝晞被看得頭皮發麻，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粥碗，生怕和他對上視線，也生怕他提起昨晚的話題。
一碗粥被她喝得差不多，裴弈將剝好的雞蛋，自然地遞過來。仿佛昨天的“避嫌”從未發生。
“昨晚。”他開口，聲音平靜。
那圓潤的雞蛋順著碗沿，滑入她碗中，咕咚一下掉進粥裏。
她的心也跟著咕咚一下，往下沈了沈。
“睡得好嗎？”他問完，才慢條斯理地開始剝自己的雞蛋。
林朝晞被問得耳根發熱，腦子裏全是那個荒唐的夢。
她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沒像往常一樣支支吾吾，反而擡起眼飛快地瞄了他一下，強裝鎮定地反問：“還、還行。你呢？”
雖然結巴，雖然臉紅了，但她居然反問回來了。這是破天荒的。
裴弈顯然註意到了這一點不同，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我？托某人的福，睡得……還不錯。”
托某人的福？哪個某人？她嗎？因為她昨晚……臉紅的樣子很搞笑？
她低頭猛喝粥，含糊地嘟囔：“……哦，那就好。”
裴弈的目光掠過她發紅的耳尖，慢條斯理地補充：“還做了個不錯的夢。”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動作明顯一滯，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夢的內容，挺讓人心情愉快。”
林朝晞舀粥的手停了下來。
夢！他又提夢！
她根本不敢深想讓他愉快的夢是什麽，只覺得自己的秘密仿佛被攤開在晨光下。
她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彈起來：“我、我吃好了！”
看著她慌慌張張端起碗要逃，裴弈才不緊不慢地切入正題：“對了，周末聚會的事。”
林朝晞腳步一頓。
裴弈：“林澤讓我負責采購，你和我去？”
林朝晞腦子裏一團亂，下意識搖搖頭：“不用，我和曉棠去吧！”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這拒絕得也太生硬了，像心裏有鬼似的。
裴弈沒說話，只是放下勺子，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沈靜，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他淡淡開口：“不想和我去？”
林朝晞被問得一噎，吞吞吐吐解釋：“不、不是……就是我們女生一起去，方便些……”
“趙曉棠是客人，”他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怎麽能讓她去呢。”
林朝晞語塞，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說得沒錯，曉棠是來做客的，確實沒理由讓她去買菜。
她敗下陣來，只好答應：“好吧。”
好不容易結束這場緊張得讓人發汗的早餐，林朝晞來到教室，發現第一節就是裴弈的課。
……簡直陰魂不散。
課堂上，她托著腮，眼神渙散地註視著他的臉。
他的視線碰巧對上她的，然後停下來，望著她的方向講課。
明明是對視，他的目光卻十分沈靜，講課的聲音也依舊清晰冷淡。
就仿佛，內心毫無波動一樣。
也許是下意識覺得他不僅僅是在看自己，林朝晞沒有像早上那般不敢看他。打量他的目光反倒坦蕩自然。
裴弈，好厲害。盯著喜歡的人，居然能這麽冷靜。
如果是她的話，看一眼就會慌得不行。
她突然想到，他剛來上課時，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不方便加微信的事。
啊……
他當時說的人，竟然是她。
林朝晞低下頭，躲開了對視。心裏有點亂。
他會和她表白嗎？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出國前？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懷揣著這些疑問，沒辦法再聽進去他講的知識。
只是，每當她帶著探索的眼光投向他時，他似乎總能察覺，然後不經意地偏移過來。
這比直接的對視更讓她心慌意亂。
他上課一直在註意她嗎？總是看過來，也不怕她發現？
接二連三的問號串聯在一起。
她根本聽不進課，筆記本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圖案。
下課鈴響。
裴弈終於走出了教室。
“天吶……”林朝晞無力地趴在桌上，悶聲喃喃。
怎麽會不管去到哪，都是裴弈的身影呢？
她這才遲鈍地發現，裴弈不僅入侵了她居住的空間，還滲進了她的校園生活。
“‘天吶’什麽？”趙曉棠望過來，問。
她氣若游絲，拖長了音節：“沒事……”
“話說，你不覺得剛才裴助教一直在看我們這邊嗎？”
“呃！”林朝晞連忙坐直了身子，心虛道，“有嗎？”
你看你看你看，連趙曉棠這麽粗神經的人都註意到了啊！拜托你收斂一點。
“有啊。”趙曉棠低著頭玩手機，補充道，“而且，我感覺，他好像不是在看我。”
林朝晞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你怎麽知道，說不定就是在看你呢？”
趙曉棠古怪地斜了她一眼：“他沒跟我對視上啊。我又不瞎。”
林朝晞沒接話，她希望這個話題快點過去。
臨近放學的時候，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裴弈發來的消息，還附了張火鍋底料的圖片：【這個口味的火鍋底料怎麽樣？】
“你們要去幹嘛？”趙曉棠的腦袋立刻湊過來，好奇地盯著她的手機。
林朝晞趕緊鎖了屏：“確認一下明天聚會要買的東西。”
“聚會呀！”趙曉棠眼睛一亮，立馬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那我今晚去你家睡好不好？正好湊個熱鬧，明天還能幫你打下手！”
這個提議來得順理成章，林朝晞剛要點頭，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還是裴弈，語氣簡潔又篤定：【放學等我，一起回去。】
林朝晞看著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頓了一秒，然後，悄悄按滅了屏幕。
心裏那點因為好友到來的欣喜，忽然混進了一絲隱隱的雀躍。
她擡眼看向趙曉棠，嘴角彎了彎，聲音輕了點：“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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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晞幾乎是逃回自己房間的。
背靠著關上的門，她才敢大口呼吸。臉頰和耳朵的熱度久久不散，掌心則是還殘留著推開他時，觸碰到的襯衫和體溫的觸感。
她撲到床上，把發燙的臉頰埋進枕頭裏，腦子裏一片混亂。
裴弈，是故意那樣逗她的，還是真的想親她？
他是很有教養的人，應該是逗她玩的吧。但是……如果他真心喜歡的話，那他心裏肯定真想過要親的。
不一定做，但他肯定想過。
…會不會，還想過和她進一步？
腦子裏一觸及那些色情畫面，她就耐不住地悶聲低嚎。
人怎麽可以，對朝夕相處的好友想那種事情呢？
裴弈，真是冒犯！
她不禁將臉埋得更深。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含怯的害羞被沈重的睡意取代。身心俱疲的她，就這樣攥著被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場景似是而非，還是那個昏暗的房間，還是那張床。
裴弈俯身靠近，她沒有推開。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落在她的唇上，很輕，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沒有言語，只有令人暈眩的呼吸交錯，和仿佛要撞出胸腔的心跳。
然後，她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中猛然驚醒。
房間裏一片漆黑，萬籟俱寂。只有她劇烈的心跳聲，在枕邊咚咚作響。
她楞楞地躺著，下意識地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竟然夢見和裴弈接吻。
她、她真是冒犯！
第二天清晨。
林朝晞洗漱好，正要開門出去，手卻停了下來。
最近她都是在家裏吃早餐，十次有十次都會碰到裴弈。現在經過昨晚的事，她有些不敢出去。
她能精準識別出，這種“恐懼”和上次不一樣了。
“哎。”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明明是他喜歡她，結果一驚一乍、害怕面對的人卻是自己。好不公平啊。
她深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才終於下定決心開門出去。
餐廳裏，裴弈果然在吃早餐，聽見動靜擡眸掃過來一眼，然後，笑了。
他那麽一笑，林朝晞的心就跟著一縮。
也不知道在怕什麽。
“早。”她別扭地打了招呼，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時，她佯裝無意地快速瞥過他。
裴弈唇邊還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那笑意極淡，淡得像情不自禁溢出來的。眼底更是藏不住的一絲愉悅。
和平時故意的調笑不一樣。
林朝晞一顆心咚咚地跳，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高興個什麽勁？
“喏。”他推過來一碗晾涼的粥。
“謝謝。”林朝晞雙手接過，低下頭，有些猶豫地吃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無意般掃過她的眼睛，最後停在她不時一張一合喝粥的嘴唇上。
林朝晞被看得頭皮發麻，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的粥碗，生怕和他對上視線，也生怕他提起昨晚的話題。
一碗粥被她喝得差不多，裴弈將剝好的雞蛋，自然地遞過來。仿佛昨天的“避嫌”從未發生。
“昨晚。”他開口，聲音平靜。
那圓潤的雞蛋順著碗沿，滑入她碗中，咕咚一下掉進粥裏。
她的心也跟著咕咚一下，往下沈了沈。
“睡得好嗎？”他問完，才慢條斯理地開始剝自己的雞蛋。
林朝晞被問得耳根發熱，腦子裏全是那個荒唐的夢。
她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沒像往常一樣支支吾吾，反而擡起眼飛快地瞄了他一下，強裝鎮定地反問：“還、還行。你呢？”
雖然結巴，雖然臉紅了，但她居然反問回來了。這是破天荒的。
裴弈顯然註意到了這一點不同，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我？托某人的福，睡得……還不錯。”
托某人的福？哪個某人？她嗎？因為她昨晚……臉紅的樣子很搞笑？
她低頭猛喝粥，含糊地嘟囔：“……哦，那就好。”
裴弈的目光掠過她發紅的耳尖，慢條斯理地補充：“還做了個不錯的夢。”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的動作明顯一滯，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夢的內容，挺讓人心情愉快。”
林朝晞舀粥的手停了下來。
夢！他又提夢！
她根本不敢深想讓他愉快的夢是什麽，只覺得自己的秘密仿佛被攤開在晨光下。
她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彈起來：“我、我吃好了！”
看著她慌慌張張端起碗要逃，裴弈才不緊不慢地切入正題：“對了，周末聚會的事。”
林朝晞腳步一頓。
裴弈：“林澤讓我負責采購，你和我去？”
林朝晞腦子裏一團亂，下意識搖搖頭：“不用，我和曉棠去吧！”
話一出口，她就有點後悔，這拒絕得也太生硬了，像心裏有鬼似的。
裴弈沒說話，只是放下勺子，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沈靜，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他淡淡開口：“不想和我去？”
林朝晞被問得一噎，吞吞吐吐解釋：“不、不是……就是我們女生一起去，方便些……”
“趙曉棠是客人，”他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怎麽能讓她去呢。”
林朝晞語塞，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說得沒錯，曉棠是來做客的，確實沒理由讓她去買菜。
她敗下陣來，只好答應：“好吧。”
好不容易結束這場緊張得讓人發汗的早餐，林朝晞來到教室，發現第一節就是裴弈的課。
……簡直陰魂不散。
課堂上，她托著腮，眼神渙散地註視著他的臉。
他的視線碰巧對上她的，然後停下來，望著她的方向講課。
明明是對視，他的目光卻十分沈靜，講課的聲音也依舊清晰冷淡。
就仿佛，內心毫無波動一樣。
也許是下意識覺得他不僅僅是在看自己，林朝晞沒有像早上那般不敢看他。打量他的目光反倒坦蕩自然。
裴弈，好厲害。盯著喜歡的人，居然能這麽冷靜。
如果是她的話，看一眼就會慌得不行。
她突然想到，他剛來上課時，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不方便加微信的事。
啊……
他當時說的人，竟然是她。
林朝晞低下頭，躲開了對視。心裏有點亂。
他會和她表白嗎？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出國前？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懷揣著這些疑問，沒辦法再聽進去他講的知識。
只是，每當她帶著探索的眼光投向他時，他似乎總能察覺，然後不經意地偏移過來。
這比直接的對視更讓她心慌意亂。
他上課一直在註意她嗎？總是看過來，也不怕她發現？
接二連三的問號串聯在一起。
她根本聽不進課，筆記本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圖案。
下課鈴響。
裴弈終於走出了教室。
“天吶……”林朝晞無力地趴在桌上，悶聲喃喃。
怎麽會不管去到哪，都是裴弈的身影呢？
她這才遲鈍地發現，裴弈不僅入侵了她居住的空間，還滲進了她的校園生活。
“‘天吶’什麽？”趙曉棠望過來，問。
她氣若游絲，拖長了音節：“沒事……”
“話說，你不覺得剛才裴助教一直在看我們這邊嗎？”
“呃！”林朝晞連忙坐直了身子，心虛道，“有嗎？”
你看你看你看，連趙曉棠這麽粗神經的人都註意到了啊！拜托你收斂一點。
“有啊。”趙曉棠低著頭玩手機，補充道，“而且，我感覺，他好像不是在看我。”
林朝晞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你怎麽知道，說不定就是在看你呢？”
趙曉棠古怪地斜了她一眼：“他沒跟我對視上啊。我又不瞎。”
林朝晞沒接話，她希望這個話題快點過去。
臨近放學的時候，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裴弈發來的消息，還附了張火鍋底料的圖片：【這個口味的火鍋底料怎麽樣？】
“你們要去幹嘛？”趙曉棠的腦袋立刻湊過來，好奇地盯著她的手機。
林朝晞趕緊鎖了屏：“確認一下明天聚會要買的東西。”
“聚會呀！”趙曉棠眼睛一亮，立馬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那我今晚去你家睡好不好？正好湊個熱鬧，明天還能幫你打下手！”
這個提議來得順理成章，林朝晞剛要點頭，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還是裴弈，語氣簡潔又篤定：【放學等我，一起回去。】
林朝晞看著這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頓了一秒，然後，悄悄按滅了屏幕。
心裏那點因為好友到來的欣喜，忽然混進了一絲隱隱的雀躍。
她擡眼看向趙曉棠，嘴角彎了彎，聲音輕了點：“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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