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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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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家宴

“你們是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

林樾不是從一開始就懷疑顧淮忱已經沒事的, 畢竟那晚越野的架勢,以及那不明不白的爆炸聲, 都昭示著男人在離開後可能遇到的危險。

讓她真正奇怪的是晏緒慈的態度。

為什麽他非要唐緒帶她回國?

晏緒慈不是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因為陳江沅的關系,他願意出面已經算得上紆尊降貴,怎麽可能會管她回不回國。

除非——

是顧淮忱要他這麽做的。

林樾抱著試一試的目的,打了唐緒一個措手不及,在對面僅有的震驚瞬間, 得到了回答。

唐緒很少會有這種力不從心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有想過林樾在這種情況下腦子還會這麽靈活。

他沈默兩秒,這才開口:“燕城需要你幫忙。”

.

林樾落地後,燕城無數目光幾乎同一時間盯上來。

短短兩周時間,林樾推掉了四次攢局,但就在第五次時,她被人堵在了博納辦公室。

助理進門匯報時, 林樾正在聽餘荊的匯報,她頭都沒擡,讓對方先出去, 可助理卻踟躕著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是有急事?”

助理連連點頭:“小林總, 有人點名要見您,現在正在公司會客室——”

“什麽時候小林總是別人想見就能見的了?”餘荊冷哼一聲,看向助理,“對方是什麽人?你怕成這樣?”

助理臉色不太好,沈聲道:“是……顧董的父親, 顧承甫。”

一瞬間, 辦公室內的氣氛急劇下降, 仿佛至若冰點。

這個名字讓林樾心跳驟停,整個燕城想要從她這裏打探顧淮忱消息的人太多,可像顧承甫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那人不僅是顧淮忱名義上的父親,也是顧家曾經的掌權人,向來呼風喚雨、權勢滔天的男人哪怕險些被人從那個高位上踢下去,也仍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林樾推開門,那人甚至連頭都沒擡,全神貫註的垂眸品著手中的茶。

他穿了身黑色西裝,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但黑眸十分炯然,氣勢淩人,哪怕是年過五旬,也能透過那張臉上一睹年輕時的絕色。

“顧先生。”林樾維持著最起碼的禮貌問好,坐在了男人對側,“不知道您屈尊來博納是有什麽事嗎?”

聲音不卑不亢,挑不出什麽錯來,她的態度更像是對待某位與之平起平坐的合作夥伴。

顧承甫端著茶杯,靜靜的審視面前的小姑娘,氣質張揚,長得也足夠惹眼,難怪顧淮忱會喜歡的緊。

他目光緩緩移到林樾那雙攪在一起的手指,那是與故作鎮定外表截然不同的情緒。

顧承甫笑了下,“小姑娘,不用這麽緊張。”

林樾手心有些冒汗,但這不是面對顧承甫才有的緊張,而是因為下飛機前唐緒跟她說的那番話。

燕城需要她幫助的地方就在這,因為那晚襲擊他們的人,就是面前這位看似關切晚輩、溫和沈穩的顧承甫。

可他怎麽會對自己的孩子做出那種事?

他是真打算要顧淮忱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

林樾越想就越心驚,她逼迫自己鎮定下來,沖對方勉強彎唇:“我只是有些意外,為什麽您會突然找到我。”

“我明白你在想什麽。”顧承甫說,“我知道你們之前發生的事,是我們顧家管教不利,才會讓他做出欺負小姑娘的事,對此我應該跟你說一聲抱歉。”

林樾脊背一僵,尷尬極了:“沒、您不用跟我道歉。”

但顧承甫根本不在意她的反應,而是繼續道:“可他畢竟是我兒子,盡管你們兩人已經鬧到分手的境地,我也不得不親自上門要你一句話。”

他那雙眼睛似乎有些悲痛,情緒輾轉反覆,最後又被深深埋下,“那樣晚上你也在車裏,你是最清楚顧淮忱情況的人,對不對?”

“告訴我,孩子。”顧承甫真切的望過來,一字一頓道,“他現在到底好不好?”

如果不是唐緒告訴過她,恐怕林樾已經被顧承甫這副表演騙過去了,她瞳孔微縮,一眨不眨的註視著對方的演技。

在顧承甫顫抖的尾音落下後,才擰眉咬著唇出聲:“我不知道。”

“顧先生,你有一句話說對了。”林樾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像是回憶,“我們確實已經分手了,那晚事發突然,那些人又是沖著他去的,所以我就趁他減速的時候跳車跑了……”

“我跳下車後,只聽見了一聲爆炸,再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她說著,睜眼看向對方,“我派人去查過,只知道他一直在醫院搶救,直到現在也沒有見到人。”

顧承甫眸色一暗,面上卻不動聲色,“這麽說來,你也不知道他的情況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扔下他不管的……”林樾眼眶通紅,淚水掛在睫毛上,“可我也不想死,而且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留在那只會跟他一起死的……”

她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無一不再推卸責任,似乎是害怕顧家,也害怕他會因此找她的麻煩。

辯解到最後,林樾雙手擋住臉,細碎的哭聲透過指尖洩出,一起流淌出來的還有眼淚,幾乎要打濕手心。

她的肩膀在顫,仿佛連靈魂都跟著顫動,可自始至終,坐在對面的男人的表情都很淡,無聲的觀察著她的每一個舉動和反應。

不是假的。

顧承甫在內心有了判斷,他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佯裝嘆了口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孩子。”

“那種意外誰都不願意發生,尤其對方本來的目標就是顧淮忱,但你要原諒我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得知他可能會出事後,相隔一整個大洋,我除了找你詢問別無選擇。”

他還想說些什麽,可兜裏的手機忽然響起,顧承甫掃了眼,沒有立刻接,掛斷後不過幾秒,那邊就跟催命似的再度打過來。

顧承甫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他看了眼埋頭啜泣的林樾,冷著臉接通。

片刻後,人“噌”地一下站起來:“你說什麽?”

電話那邊重覆了一遍:“剛剛從老爺子那得到消息說,顧二少病危,已經不行了。”

聲音從手機裏傳過來,聲音不算大,但會客室內太過空曠,林樾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那句話。

她幾乎是本能的擡起頭,怔在原地。

顧淮忱怎麽會突然病危?唐緒不是承認他已經醒過來了嗎?

.

兩天後,顧家私宴。

林樾收到了一張請帖,是顧承甫的秘書親自送過來的。

她反覆看著請帖上的內容,設宴的地點竟然定在了顧宅。

那不是老爺子原本住的四合院,但也算半個老宅,地段極佳,寸土寸金,莊園別墅外環繞萬畝綠地,人造湖反射陽光,水面波光粼粼。

豪車從正門一路穿過,莊園的全貌逐漸呈現在眼前,中式風格撲面而來一股濃厚的威壓與窒息,門口傭人專人招待,將車引到停車區。

因為是個私宴,與往日那些宴會不同,今天到場的賓客裏,非富即貴,隨便一個名字扔出去,都能在燕城攪出不小的風波。

除了與顧家交好的一系裏,林樾還看到了趙周兩家。

她目光短暫的在趙凜旬身上停留後,在對面發覺前躲開,沖一旁的侍者要了杯水。

這場私宴的目的,所有人心知肚明,擺明了是顧承甫要趁顧淮忱病危,重新將顧家大權奪回去。

集團內部已經倒戈顧淮忱的高層不會同意,但只要老爺子首肯,顧承甫就可以卷土重來。

尤其顧淮忱能不能活還是個未知數。

“林小姐。”一個傭人走過來,“顧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林樾猜到顧承甫會找她,不然對方就沒必要讓秘書送請帖過來了。

她跟在傭人身後,穿過正廳,進了開闊恢弘的會客廳。

顧老爺子威嚴冷淡,坐在了沙發的主位,房間裏再沒人坐著,七八個人站在兩旁,其中包括把她請來的顧承甫。

林樾剛一進門,數道目光同時射過來,看的人脊背發涼,她兩條腿都僵住了,緩了兩秒才走進去。

一群人中,顧稟昱聽見聲音回頭,在看見她時神情罕見的變了,他不動聲色的掃了眼顧承甫,用手機發了條消息。

“她是……”顧老爺子凜冽的視線自上而下打量著林樾,半響問出聲。

“這位是燕城林家的林樾。”顧承甫沖林樾揮手示意她過去,“淮忱出事的時候,這孩子就在車上,所以她是最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的人。”

“是嗎。”顧老爺子沒有任何好臉色,自始至終都是那副位高權重的威嚴模樣,“你過來。”

林樾不慌不忙的走進,恭敬有禮的問候了一句。

下一秒,只聽顧老爺子緩聲詢問:“你和顧淮忱是什麽關系?”

林樾頓時一緊。

整個房間都是顧家的人,面前坐著的是顧淮忱的爺爺,旁邊站著的是他親爹親媽,他自己都不來應對的場面,現在讓她面對。

尤其對兩人的事完全知情,甚至還曾經插手的顧稟昱也在場。林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的短暫沈默讓顧老爺子微微瞇起眸,他臉色極差,半響吐出一句:“怎麽,你們是什麽見不得光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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