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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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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顧家

“我也絕不慣著你”

燕城, DK資本總部。

誰都沒想到一次並不重要的內鬼暴露,會將顧淮忱這個活祖宗引回來, 短短兩天時間,將公司上下異黨連根拔起,鏟除了個幹幹凈凈。

會議室內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這把火稍有不慎,便會引到自己身上。

顧淮忱將這群人的反應看在眼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懶得管這些人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只要是在這個位置,就不可能是個一塵不染的主,只要人能為他所用,事情鬧得不出格,他就可以當做不知道。

這次回燕城,名義上是為了肅清DK資本,實際卻是借此機會, 徹底將顧家的水攪渾。

顧淮忱明面上雖不與顧家有牽扯,可那些人的眼睛都在暗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無外乎為的還是“權與利”兩個字。

只要他姓顧,他就有能顛覆整個顧家局勢的能力, 不管他想不想,那些人都會防備。

不過這些人確實做的沒錯, 因為從始至終,顧淮忱都從未真正打算放權,從顧家剝離。

“……這次老爺子和之前一樣,沒什麽大毛病,住院調理兩周就行。”醫院走廊外, 男人倚墻而立, 微微斂眸, 氣質沈靜從容,“不過顧家其他幾位似乎有些坐不住了,最近小動作不少。”

顧家直系和旁系分支的內鬥始終沒有結束,自上一代權力更疊後,位置坐的並不算安穩,這件事其他人清楚的不多,但顧淮忱卻了如指掌。

“讓他們鬧,你不是樂見其成?”顧淮忱要笑不笑的看著對方,語氣悠然。

顧稟昱微微擰眉,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那也不能鬧得太過,容易落人口舌。”

他與顧淮忱不同,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人,不管私下如何,表面行事都要過得去,只是這話聽起來像是勸阻,那雙眼睛傳遞出來的意思卻恰恰相反。

反話正說,口蜜腹劍。

上一秒還能同人談笑風生,下一秒就手起刀落直接鏟除異己,這是顧稟昱一貫的行事作風。

顧淮忱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與此同時,顧稟昱的秘書從另一側走過來,在看見顧淮忱時,他不易察覺的頓了下,旋即點頭示意,附在顧稟昱耳旁輕聲說了句什麽。

顧稟昱聞言神色如常,吩咐人到樓下等著。

秘書走後,他才重新看向顧淮忱:“堂叔和趙家聯手了,意圖借老爺子住院這段時間,從顧家奪權。”

顧淮忱漫不經心的掀起眼皮:“那你應該提醒某位,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可得好好坐穩。”

這個人指的是誰,他們兩人心知肚明。

“他能不能坐穩。”顧稟昱神情淡漠的看過來,“要看你會不會插手了。”

只一句話,就不動聲色的點破了顧淮忱此次回燕城的目的。

後者表情沒變,仍是那副溫和紳士的笑意,靜靜的與顧稟昱註視。

.

珠寶拍賣展覽會外,司機將車停下,替林樾開了門。

“Elvis先生交代,怕您在外有危險,所以Loup會全權負責您的安危。”

林樾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已經站在外面的女人,這人她在莊園裏見過。

只是當時她心情一般,看誰都是顧淮忱派來監視她的,所以沒怎麽說過話。

盧見她看過來,說著不太流暢的中文:“林小姐,您請放心,我會照顧您的。”

出來前有人提醒過她,常年一張撲克臉,可能會讓林小姐感到害怕和緊張,因此一句話說完,她不適應的扯唇笑了一下。

怎麽看都更讓人不放心了,只是……

林樾不動聲色的看著她:“你中文不錯,是學過很久嗎?”

盧微微瞪大眼睛,勉強聽懂:“不、如果說的太快,我有些難懂。”

“那還是說你自己習慣的語言吧,英語或者法語都可以。”確認對方對中文一知半解後,林樾冷淡的點了下頭,朝展廳走去。

展覽博物館是由皇家建築師設計的巴洛克風格,極具美觀與奢華,內部更是別有洞天,精致繁覆的浮雕與壁畫,將整個建築融合勾勒出獨屬於新古典主義的輝煌。

這次的限定展藏品共百餘件,其中包括極為稀有罕見的寶石,隨便一件的價值都不菲。

展廳只對外開放三天,三天後準時進行拍賣,此後便再無公開的可能,因此來這裏的權貴不在少數。

只是林樾沒想到,在這裏會碰上熟人。

“真是意外,居然會在這碰上你。”女人踩著高跟鞋站定到林樾面前,眉目間滿是高傲,“聽說前段時間你們不是在鬧分手嗎,怎麽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消停了?”

林樾看著尤朵拉,半響忽然扯唇笑了下。

這個笑容看上去極其嘲諷,尤朵拉不悅的蹙眉,“你笑什麽?”

“我很好奇,尤朵拉小姐不是芭蕾舞團的首席麽,即將舞團巡演,你不需要去訓練彩排嗎,怎麽還有時間關註我們之間的事。”

林樾笑瞇瞇的看著對方,似乎十分善解人意,但說出的話讓尤朵拉臉色瞬間變了。

她能坐穩芭蕾舞首席這個位置靠的不是自身實力過硬,而是她爸的背景足夠強。

這種水平上的差距甚至不需要別人去猜,只要懂行的觀眾一看,就能了然,因此網上的爭論始終沒斷。

但她從沒有理會過,畢竟那群人再怎麽不滿,也不會影響到她,可像林樾這種當面陰陽嘲諷的,還是第一個。

尤朵拉甚至還是反應了一下,才明白林樾是什麽意思。

她狠狠盯著對方:“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Elvis撐腰,就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這是什麽話。”林樾連表情都沒變,“我這人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尤朵拉小姐要是覺得被冒犯到了,只能說明你我之間還是少溝通比較好。”

說完,也不管對方什麽反應,林樾擡腳就走。

尤朵拉見狀氣的動手想要拽她,可才剛有伸手的趨勢,便被人無情的打斷:“尤朵拉小姐,請自重。”

盧毫不客氣的擋在林樾面前,銳利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尤朵拉,這種眼神尤朵拉只在她父親保鏢身上見過,這個女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她頓時停住,沒敢輕易攔人:“你又是誰,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只可惜盧根本就沒有搭理她,見尤朵拉不再靠近林樾後,她便退到林樾身後,繼續當個面無表情的雕塑。

尤朵拉用力跺了下腳,一字一頓道:“我真是記住你了,不過你別得意太久,Elvis不可能娶你,你不過是他閑來無事的一個消遣罷了。”

林樾原本都打算離開,卻硬生生被這句話拖住。

她確實有意離開顧淮忱,一個是因為顧淮忱瞞著她做過的那些事,再者是男人的掌控欲實在太過,這讓林樾會有種被束縛住的窒息感。

但無論怎麽鬧,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尤其是尤朵拉這種極為譏諷的言語和態度。

林樾忽然轉身,目光平直的看向對方:“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憑什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

“一個憑借家族身份背景才堪堪坐到首席之位的芭蕾舞者,你順風順水的人生裏,有哪一步是靠自己能力走過來的嗎?”

“什麽?”

尤朵拉明顯怔住了,她根本就沒想過對方會突然諷刺她。

“如果你對顧淮忱有好感,大可以直接去接近他,我絕不阻攔,但要是因為在他那裏吃虧,所以將矛頭轉到我這裏……”林樾微微一笑,笑魘如花,“我也絕不慣著你。”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尤朵拉一個人差點被氣死,連一旁趕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的工作人員都被她指著鼻子罵跑了。

目睹一切的盧有些驚詫,雖然她和林樾的交談並不多,但這個長著東方面孔的女人對莊園的那些人一向比較客氣。

還以為她是個性子溫婉柔和的主,怎麽都沒想到這人竟然能懟的名聲在外、一貫嬌縱的尤朵拉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只是尤朵拉身份特殊,盧不免有些擔憂,她追上前,壓低嗓音道:“林小姐,尤朵拉那個人做事無所顧忌,您剛剛冒然得罪她,恐怕她不會輕易作罷,此事是否需要請Elvis先生出面……”

林樾目光從展廳上的珠寶掠過,尋找可以避開盧視線的機會。

恰好盧主動開口,她幹脆將計就計,“可以啊,反正也是派你來監視,這種事匯報給他於情於理。”

“不、不是這個意思……”盧連連否認,“Elvis先生是真的擔心您的安危才讓我陪同,並非監視。”

“只是我怕尤朵拉會做出對您不利的事才想——”

“沒關系。”林樾打斷她的解釋,指著不遠處沒有人的角落,一字一頓道,“我都明白,你去匯報吧。”

.

燕城某處公館包廂。

門是被人從外邊直接撞開的,顧家老三壓著火氣,才勉強沒有失了風度。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顧家現任董事顧承甫,此刻正和人有說有笑,在他對面,都是燕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見顧三進來,坐在外側的男人笑了笑,“不是都說最近你公司出了事嗎,不抓緊時間處理,竟然還有閑心來這吃飯?”

顧三唇角扯了扯,語氣譏諷,冷笑一聲:“這難道不應該問我的好大哥嗎?我公司的事是你弄出來的對不對!”

所有的證據都已經遞交到上面,就算最後他找了人頂罪,自己的公司也會受重創,完全失去了和顧承甫爭權的資本。

“你要是需要幫忙,我可以出面。”上首的顧承甫動都沒動,聞言挑眉,“但這件事,怎麽還怪到我頭上來了?”

明明是反問,可那表情卻是勝券在握,看的顧三直犯惡心。

這一局顧承甫布置的夠久,從上位之後,與外人聯手,逼他不得不涉險,再做局引他上鉤,暗中收集證據。

等到需要的時候,轉手讓人提交到證監會和檢察院,借刀殺人一擊斃命。

哪怕顧老爺子此刻想要出手阻止他顧承甫一家獨大,也已經晚了,而他顧承甫本人,仍然是那個顧惜兄弟之情的好大哥。

顧三冷眼瞧著他那副表面溫情實則冷血的樣子,拉了個凳子坐在對面。

他替自己倒了杯酒,壓下一身怒氣,“我早該料到的,我的確敵不過你。”

顧三態度突然變化,包廂裏的人彼此對視,都沒摸透他的意思,半響,只聽他忽然笑了下,直勾勾的盯著顧承甫:

“畢竟為了爭權,連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顧的人,我也只能甘拜下風了。”

一瞬間,包廂內鴉雀無聲。

顧淮忱當年被綁架的事,對於顧承甫而言,是絕對不願意回憶和提及的,可顧三非但故意說了出來,還是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面。

顧承甫眼底浮現出戾氣,警告的瞇起眸:“顧三,證監會的人沒給你帶走,你是不是就覺得自己一定安然無恙了?”

“怎麽會呢。”顧三身子往後一仰,無所謂的笑了起來,“我當然相信,只要大哥想動手什麽做不成。”

“但我比較好奇的是,是不是因為大哥從坐上這個位置之後,得罪的人太多,以至於有人為了扳倒你,不惜把證據給到我這裏。”

此話一出,顧承甫神色一凜,靜靜盯著他,“你覺得我會信?”

“不信也沒關系。”顧三盯著他的目光笑著,“你會見識到的。”

“那樣的行事作風,簡直和大哥你如出一轍。”

顧承甫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但三天後,集團卻出事了。

顧承甫被帶走立案調查,原本表面站隊顧承甫的高層盡數倒戈,被壓制的旁系開始躍躍欲試,彼此間互相提防競爭。

老爺子養病,無法及時出面,整個顧家的產業頓時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

而就在這個時候,半數以上的高層將一個人的名字推到了大眾視野,顧承甫出事,最適合也最有資格和能力的只有那一位。

DK資本的顧董,顧家二少顧淮忱。

“嘖。”聽完秘書的匯報,顧稟昱輕嗤了聲,“都說了動作別那麽大,居然還鬧得人盡皆知。”

秘書沒有接他的話,繼續說:“這事兒有人捅到了顧老爺子那裏,老爺子下屬剛剛打電話過來,請您和淮忱少爺去一趟醫院。”

“只是淮忱少爺一向不願意回顧家,是否需要……”

“不用。”顧稟昱輕描淡寫的放下文件,“他想要徹底扳倒其他人,接管顧家產業,今天這一趟,他必須露面。”

只是顧稟昱沒有想到的是,人都已經在病房內到齊了,顧淮忱卻遲遲未到。

老爺子披了件外衣,正一言不發的坐在沙發裏,聽面前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

他身旁是叔伯一輩,剩下的那些小輩裏,有資格坐在沙發上的,便只有顧稟昱一人。

他平靜的掃視一圈,不動聲色的瞥了眼秘書,後者得到示意,悄無聲息的退出病房,站在走廊給那位祖宗打電話。

但鈴聲還沒等響起,熟悉的電子音就傳到耳中,顯示那邊正在通話。

秘書頓了頓,掛斷後再度撥過去,仍然是一樣的答案。

片刻後,顧稟昱推門出來,嗓音很沈:“怎麽回事?”

“沒接,那邊顯示正在通話。”秘書恭敬道,“我正打算聯系何珣試試。”

與此同時,醫院樓下。

何珣緩緩停車,隔著後視鏡看向後座的男人,出聲提醒:“顧董,時間已經到了。”

“不急。”顧淮忱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擡,垂眸盯著手機那串電話號碼。

這是國外的號碼,能直接聯系到他這裏,只會是他留在林樾身邊的人。

顧淮忱指尖輕輕敲著中央扶手,慢條斯理的接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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