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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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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賭桌

“是他太慣著人”

“不是說心情不好想散心。”顧淮忱將人拉到自己面前, 重新貼回林樾的額頭試了試溫度,“生病了?怎麽沒精打采的。”

他掌心溫度很高, 甚至有些灼熱,觸碰時的存在感很難忽略。林樾微微仰頭躲開,這才開口:“沒,就是逛累了。”

“你不是說這次合作很重要,沒有一周是不會回來的嗎?”她轉移了話題,將重心落回男人身上, “為什麽突然來金川了?”

顧淮忱看著躲掉自己觸碰,佯裝無事的小姑娘,微微瞇起眸,面上卻不動聲色,“來接你。”

林樾一怔,差點脫口而出“你是怎麽知道我會在這的”,但話從舌尖滾出一個字音時, 忽然猛地回神,她從沒跟顧淮忱說過自己在哪,對方對她的行蹤卻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有人替他盯著, 他怎麽會來的這麽快?

冷汗倏地打濕脊背,對上男人那雙難以捉摸的黑眸, 林樾下意識覺得不能繼續問下去了。

一旦顧淮忱的偽裝被撕開,她就會陷入一種極其被動的處境。

“但我還沒打算現在回燕城呢。”林樾揚起頭,扯了下唇角,“你確定你有時間陪我在這邊玩?”

顧淮忱姿態閑散松弛,目光自上而下的銜住她, 像是欣賞屬於自己的自投羅網的獵物, 侵略性轉瞬即逝。

“如果你想的話, 我自然奉陪。”

.

顧淮忱抵達金川後,不出一個小時,就收到了傅家小公子傅昀謙的邀約。

傅昀謙不過二十出頭,為人十分低調,比他那些哥哥姐姐做事收斂的多,在外人眼中並不引人註目,但他卻偏偏長了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與他母親格外像。

從小到大,不少人都明裏暗裏的諷刺他與他那個懦弱無能的母親一樣,因此格外不受傅家待見,傅家人中很少會有人將他視作對手。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真正見過傅昀謙的面目,知道他的城府究竟有多深。

這次之所以將邀約遞到顧淮忱手上,一個是為了拓展關系人脈,單純請人來玩的,另一個,則是他的勢力足夠對抗傅家那些人,已經懶得再裝下去了。

只是玩的地點與燕城公子哥們聚會時會所公館的低調作風不同,傅昀謙的見面選在了金川著名賭場。

大廳內金碧輝煌,燈火一片通明,幾乎每一張賭桌前都坐著人,隨便掃過去,所有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轍,沒有笑意,只剩下沒有波瀾起伏的麻木,偶爾能聽見某桌傳來或悲或驚的感嘆,引得周圍人紛紛回頭。

但他們只是從一側路過,沒有過多停留,電梯直通樓上貴賓廳,才是真正有錢有權人玩樂的場子。

這家賭場完全由傅昀謙經營,但他本人從不上賭桌,荷官坐在賭桌,一身黑色西裝,打著領結,舉止從容的依次發牌。

林樾一向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自然也就很少接觸這種場合,一連過了兩局,她註意力全然跟著顧淮忱的動作跑了。

男人神色淡漠冷寂,五官深邃,狹長的眼眸在沒有任何偽裝時,只剩下濃濃的涼薄疏離,他坐在賭桌前,慢條斯理的掀開一張牌,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青筋脈絡自手背蔓延,沒入袖口。

一舉一動矜貴優雅,是上位者用權力與金錢堆砌出來的習以為常,足夠高高在上,也足夠迷人。

牌面翻開,是一張黑桃K。

與剛剛那四張一起,連成了皇家同花順。

傅昀謙見狀微微挑眉,看向顧淮忱微微一笑。後者漫不經心的斂眸,宛如賭局上執掌生死局勢的判官。

荷官將籌碼撥到他手邊,顧淮忱沒理會,身邊小姑娘盯著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他回過頭,十分突然的捉住了林樾的目光。

她心裏一驚,克制住沒有立刻移開眼。

“顧少好手氣。”傅昀謙見狀笑道,將目光跟著放到了他身側的林樾身上,“不知道你身邊的林小姐有沒有興趣,玩一把?”

林樾沒想到話題會莫名其妙的轉到她這裏,正要開口拒絕,顧淮忱卻不疾不徐的開口:“人來了麽。”

傅昀謙點頭:“叫來了,馬上到。”

林樾狐疑地看過去,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啞謎,她抿了抿唇,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侍者將人帶到賭桌前,林樾整個人都像被釘在座位上。

張明澤。

手腕忽然被一道不重的力道抓住,林樾受驚回頭,剛好和顧淮忱波瀾不驚的眼眸對視。

男人看清她眼底一瞬間的慌亂,微微瞇起眸:“怎麽了?”

“沒、就是有些意外。”林樾不怎麽高興的收回視線,“叫他來做什麽?”

顧淮忱好以整暇的觀察她的表情,捏了捏她的手,溫和笑道:“你們不是認識麽。”

“你公司的藝人之前和他單獨見過面,說不定他會知道那人的去向,不是想要散心,這事解決了,不就高興了?”

他看起來一副替她著想的樣子,如果不是提前和張明澤見過面,林樾幾乎就要信了男人的話。

她看向站在賭桌旁邊,同樣震驚的張明澤,手心開始冒汗,“他已經不在融視了,怎麽樣都不可能和章灝再有牽扯了吧。”

顧淮忱沈默的審視她,半響緩聲笑了起來,沒再圍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只是單手搭在林樾身後的座椅,慢悠悠的示意她上賭桌。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傅昀謙起身,將位置讓給了張明澤。

兩人似乎有別的事要談,離開賭桌後,坐到了遠處的沙發上。

男人一走,周身氣壓都有所回升,林樾明顯松了口氣,接過荷官的發牌。

傅昀謙視線來回在三人身上打轉,不由得笑起來,“監控我替你拿到了,兩人確實見過面,只是不清楚聊了什麽,餐廳的服務生離得遠,沒聽清,不過……”

“服務生說張明澤走後,林小姐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應該是哭過。”

“然後她接了一通電話,掛斷後失手打翻餐具,服務生有詢問過是否需要幫助,但被林小姐拒絕了。”

“聽起來有些棘手,兩人具體說了什麽,需要我派人調查嗎?”說是調查,方法其實就是等林樾走了,威逼利誘張明澤自己說而已。

顧淮忱無聲無息的盯著賭桌上的林樾,聲音冷而沈,“不用,我已經知道了。”

他太了解林樾,這種熟悉不是依托半年來的朝夕相處,而是時間更久遠的窺視與掌控。

林樾看到張明澤的一瞬間,暴露了自己都不曾註意的小動作——過度緊張時,她手指會反覆摩挲。

從學生時代起,她就有這個習慣,這麽多年,從未變過。

這話讓傅昀謙微微側目,雖然外界一向評價這位燕城的顧少溫和有禮,不露鋒芒,他對顧淮忱卻有所耳聞。

能不開眼得罪他的人,基本上都會因為各種原因出事,從沒人敢仔細深究。

佛口蛇心,借刀殺人,這才是顧淮忱能夠脫離顧家控制,締造出DK資本這種規模的商業帝國真正的秉性。

傅昀謙看了眼林樾,輕輕搖頭,喝了口酒。

被這種人視為己物,像捕獵一樣徐徐圖之,這位林小姐大概率是沒有任何退路了。

賭局上兩邊同時開牌,荷官掃了眼,不動聲色的瞥向林樾,將籌碼撥到張明澤面前。

她在故意輸?

荷官察言觀色面前幾人的神情,正打算重新發牌時,林樾忽然往後一靠,半瞇起眼睛,“沒勁,不想玩了。”

借著幾局牌,她腦子始終在琢磨顧淮忱今天的舉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男人似乎有些變化。

林樾微微偏頭,卻沒想到顧淮忱竟然一直在看自己。

那道目光像是無限蔓延的藤蔓,一寸一寸的纏繞,將她徹底吞沒殆盡。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下一秒,顧淮忱眉目溫和,沖她輕輕招手,“累了?”

林樾“嗯”了聲,看著和傅昀謙似乎還有話要說的男人,“我想回燕城了。”

她純粹是自己不好過,想偷摸報覆一下顧淮忱,給他添點堵。但這人卻完全不在意,聞言輕描淡寫的笑了聲。

“不想繼續待就走,隨你。”

傅昀謙也沒有繼續留人,短暫交涉後,他親自派人將他們送到機場。

直到林樾離開金川,都始終沒能從顧淮忱的舉止神情中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金川飛燕城一共三個小時,上飛機後,因為胡思亂想了一整夜,困意來的又快又沈,林樾還沒堅持幾分鐘,就歪著腦袋睡著了。

顧淮忱替她蓋好毯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小姑娘沈靜的睡顏,她皮膚白,眼睛又黑又亮,此時毫無防備的閉著眼,比清醒的時候要乖。

只可惜為了不重要的人和事,她現在對自己戒心太重。

甚至挑他不在的時候一個人跑到金川,寧可信不相幹的人,也要懷疑他。

顧淮忱眼神暗了暗,他還是太慣著人,就應該時時刻刻都盯著她的舉動,這樣她就哪都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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