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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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黎見唐翎這次出行，短短三天就回了家，倒完時差就正常上班，沒說什麽，只是多看了她幾眼。
吃飯的時候，唐璽和梁哲遠都在。
梁哲遠最先註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挑挑眉，沒出聲但看了唐璽一眼。
唐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同樣沒說話。
倒是唐振山什麽都沒註意到，只顧著埋頭吃飯。
秦黎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小翎，你和瑞安現在是……什麽情況？”
唐翎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碗裏的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面。
“媽，”她開口，聲音有點澀，“我也不知道。”
秦黎看著她。
“我倆……”唐翎想了想，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反正就那樣吧，一時半會兒他也回不來。”
話音剛落，最先發出尖銳爆鳴的是唐振山：“什麽？！你倆啥時候在一起的？”
秦黎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腳。
“說孩子們的事呢，你激動個什麽勁。”
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的唐振山癟癟嘴：“這你讓我怎麽接受，先前一點跡象都沒有啊。”
“小璽，哲遠，你們……你們怎麽都不奇怪？”唐振山後知後覺。
唐璽低著頭喝湯，梁哲遠只是朝岳父微笑。
這下唐振山徹底接受不了了：“意思是這個家裏只有我不知道這事兒？”
秦黎斜了個眼刀過去。
唐振山嚅了嚅嘴唇，似乎還想說什麽，秦黎卻已經放下了筷子，他立馬老實閉嘴。
用餐巾擦了擦唇角，她起身，朝書房走去：“小翎，來書房一趟吧。”
秦黎繞到紅木桌後，拿起架在書封上的金邊眼鏡，仔細戴好。
跟在她身後的唐翎帶上門，站定在母親面前。
她以為這個場景，應該是程瑞安來應對的，或者至少也應該是他們兩個一起。
沒想到世事難料，最終來面對母親的，竟然只有她自己。
“坐吧。”秦黎淡淡開口。
唐翎恍惚了一下。
這個場景，這個開頭，她在幾年前似乎見過一次。
那時，站在她這個位置的，是姐姐唐璽。
母親問她，是不是想好了，確定和梁哲遠訂婚。
最初她以為姐姐瘋了，而現在，真正站在這裏的換成了自己，她反而羨慕起當時的唐璽來。
至少姐姐的答案是確定的。
秦黎看著她：“戒指他送的？”
“嗯。”
“那你怎麽想的？”
唐翎沒回答。
秦黎也不急著催她，手指輕輕拂過桌角的書封，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那邊的事，跟你說了多少？”
“差不多都說了。”唐翎頓了頓，“具體的我也沒細問。但大概的……都知道了。”
秦黎點點頭，依舊看著唐翎，像是在等她繼續說。
唐翎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媽，”她忽然開口，“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秦黎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本來、本來是去分手的。我都說出口了。”
“可真到了分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
“我這樣，是不是太優柔寡斷了？我感覺這樣模糊不清的狀態不對，我感到對不起您對我多年的培養……”
秦黎站起身，走到唐翎跟前，像多年前那樣，輕輕抱住了她，輕拍著她的後背。
“感情的事，本來也不是非黑即白。你只是還沒想好，這不怪你。”
“在公司裏，我叮囑你要過得清醒，因為隨時都有人想把你拉下去。但在生活裏，偶爾糊塗一些，也沒什麽不好。”
“太清醒了，是會累的。”
唐翎把頭悶在秦黎懷裏，久久沒有出聲。
-
從Y國回來之後，程瑞安那邊的調查似乎到了關鍵階段。
具體表現在，唐翎收到郵件的時間越來越不固定，內容也越來越短，到她大三下學期開學的那天，程瑞安在淩晨三點鐘，給她發了只有一個字的郵件。
【安。】
唐翎焦慮了一整天都沒等到消息，直到第二天看到郵件時，懸著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裏。
開學手續辦理完後，唐翎對照著培養方案，確認自己的課程已經基本修完，只剩下幾門線上的拓展課，沒必要在學校裏一直待著。
便按照先前的計劃，前往黎明集團在灣區的一家分公司，以一個實習生的身份入職。
簡歷比較抗打，學歷也過硬，只簡單面試了一下，唐翎就入職了。
這邊的人和總公司的聯系不算密切，唐翎的身份並沒有公開。
脫去了唐家千金的身份，唐翎才知道，自己以前被保護得有多好。
才第一天，她就被指揮得團團轉，從打印資料、整理報告、旁聽會議、書寫紀要到幫忙掛衣服、端茶倒水、買咖啡午餐等等瑣事，像是沒有別人一樣，什麽事都拿著她這個實習生薅。
唐翎跑了一天，額上的汗幾乎把妝都弄花了，她把從樓下取的咖啡放在桌上，工位旁邊忽然遞過來一包手帕紙。
她詫異地擡眸，正對上那人的視線。
穿著打扮還一副學生氣的樣子，標準的黑框眼鏡配著黑色的夾克衫和T恤，胸前掛著和她一樣的實習工牌，一看就是個還沒出社會的青澀大學生。
男生被她看著，有些臉紅，別開了眼：“那個，你用這個擦擦汗吧……我還沒拆開過，全新的。”
唐翎從他手裏接過紙，揚起頭笑著道：“謝謝你。”
似乎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男生怔怔地看著她，等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妥的時候，又連忙低下頭去。
唐翎擦了汗，深吸一口氣，端著咖啡，進入會議室。
悄無聲息地把各個咖啡放到對應的人的位置，剛想收起托盤離開的時候，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不滿的尖銳聲音。
“都說了不加糖不加糖，怎麽有些人就是聽不懂人話呢？這麽甜你要齁死誰啊！”
唐翎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別生氣，剛想出門。
“餵！說你呢，聽不見我講話？你新來的吧？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
唐翎轉過身，壓下心頭竄起的火氣，立刻快步上前：“抱歉王師，這就給您換。”
見她認錯態度還行，王成挑不出進一步的錯來，只哼了一聲，把滾燙的咖啡塞進唐翎的手裏，不管她後續怎麽處理，繼續用他尖細的嗓音開會。
杯壁燙得她指尖發紅。
她面不改色地走出去，把咖啡塞回袋子裏，放在垃圾桶旁，重新點了一杯無糖的。
回到工位時，隔壁的人明顯註意到了她的手。
“那個，你的手是不是被燙到了？”
語氣有些急，他從包裏翻出一小管燙傷膏，直接遞到唐翎面前：“這個有用的。”
詫異於他的主動，唐翎低頭看了眼自己泛紅的指尖，想了想，還是搖頭。
“沒事，我用冷水沖過了。”
男生的動作僵了一下，“哦……行。”
他把燙傷膏收回去，神情明顯比剛才低了許多，過了好幾秒才低聲補了一句：“那你小心些。”
如果只是這樣，唐翎或許很快就會把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
真正讓她決定抽出空來處理王成，是在接下來的一周。
王成幾乎把所有瑣碎、重覆、容易出錯的活兒都丟給她做，卻對部門經理的助理格外殷勤，這助理似乎能在經理面前說得上話。
但凡哪裏經他手的部分出了問題，便一股腦地甩鍋：“新來的實習生手腳笨，還沒教得會，經理多擔待擔待。”
正常的批評她接受，這種純粹推諉的行為讓唐翎很不爽，她一筆筆記下來。
第二周，當王成又把一堆雜亂無章的會議記錄甩給她時，她如常接下，但沒再像之前那樣埋頭苦幹。
她先整理出決策重點，又寫明摘要。通過在總公司輪崗時接觸過的人事系統，直接找到了灣區經理的郵箱，把整理好的紀要直接發送了過去。
很快，這封會議紀要和相關摘要，一起出現在了需要部門經理的郵箱裏。
兩天後，部門經理在會上隨口誇了一句：“上次的會議紀要整理得不錯，重點也很清楚。這批實習生質量可以，著重培養一下。”
王成的臉僵了一下，會後，他看唐翎的眼神多了點忌憚，那些純粹折騰人的瑣碎活兒，確實少了一些。
沒了王成的刻意刁難，唐翎的實習生活終於正常了很多。
雖然還是很忙，但重覆瑣碎的記錄整理和端茶倒水的工作，卻是少了很多。
一問才知道，這些原來才是王成應該做的工作，只是他自己嫌煩，便一股腦地丟給實習生了。在唐翎之前，已經有不少實習生因為忍受不了他的磋磨，幹夠一個月拿了工資便立刻跑路。
適應了一個多月，慢慢地融入了實習生活，唐翎也得知了自己工位旁男生的名字，叫寧遠。
但唐翎只把他當個過路同事，其他方面都沒細問。
反倒是寧遠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開始頻繁出現在她視線裏。
她去打印文件，他剛好也要打印，她去茶水打熱水間，他也總是順路過去泡茶，她要下班收拾東西，他總會盯著她出門的時候，立刻抓起包跟上。
終於有一天，他主動開口了：“你也是北城人吧？”
唐翎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聽到你打電話的聲音。”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
唐翎點點頭，沒打算繼續說話。
寧遠卻踟躕著，絞盡腦汁地搜索話題。
“你……住公司附近？”
“嗯。”
他立馬接上：“那以後下班要不要一起走？”話剛說出口，他自己又覺得太冒犯了，連忙補救，“就是也許我們順路。”
唐翎搖頭回絕：“我住得很近，走兩步就到了。”
寧遠臉上的笑容頓時卡了一下。
“哦，也是。”
他撓了撓頭，明顯有點失落，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唐翎禮貌地笑笑，轉身離開。
許是上次部門經理的話起了作用，在唐翎又打了近一個月雜活後，終於被允許參與正式項目。
這個機會是她自己爭取來的。
那天本來是正常的例會，但唐翎一推開會議室的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部門經理和幾個項目組的策劃人都在，投影幕布上掛著3D課堂項目的覆盤標題，市場部剛念完反饋總結，說來說去就一句話。
關註度很高，但實際使用率低。
項目主策臉色十分難看。接近半年的大量金額人力物力的投入，換來的卻是這種叫好不叫座的下場。
會議室裏一時安靜下來。
唐翎想了想，舉起手：“我有一個調整方向的建議。”
主策見她只是一個剛來不久的實習生，冷笑道：“實習生就別指點江山了。”
部門經理卻因為唐翎發給他的郵件，對她有些印象，擡手制止：“你說說看。”
唐翎站起身：“問題不在技術，而在使用場景。現在的設計更像面向觀眾展示美學效果漂亮展品，而不是可以提升效率教學工具。要提升學生的課堂參與感，核心應該是降低延時，實現實時反饋。”
主策聽了，不停皺眉：“你知道這在技術上有多難實現嗎？”
“所以需要取舍。”唐翎看著他，“可以適當削減給系統運行帶來高負荷的視覺效果，把資源更傾向互動和反饋。”
主策還想反駁，卻被部門經理打斷了。
經理沈吟片刻，看向唐翎：“兩天時間，給我一份可執行的方案。你能做到嗎？”
唐翎楞了一下，意識到這是給她機會了，於是果斷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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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黎見唐翎這次出行，短短三天就回了家，倒完時差就正常上班，沒說什麽，只是多看了她幾眼。
吃飯的時候，唐璽和梁哲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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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同樣沒說話。
倒是唐振山什麽都沒註意到，只顧著埋頭吃飯。
秦黎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小翎，你和瑞安現在是……什麽情況？”
唐翎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碗裏的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戒面。
“媽，”她開口，聲音有點澀，“我也不知道。”
秦黎看著她。
“我倆……”唐翎想了想，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反正就那樣吧，一時半會兒他也回不來。”
話音剛落，最先發出尖銳爆鳴的是唐振山：“什麽？！你倆啥時候在一起的？”
秦黎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腳。
“說孩子們的事呢，你激動個什麽勁。”
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的唐振山癟癟嘴：“這你讓我怎麽接受，先前一點跡象都沒有啊。”
“小璽，哲遠，你們……你們怎麽都不奇怪？”唐振山後知後覺。
唐璽低著頭喝湯，梁哲遠只是朝岳父微笑。
這下唐振山徹底接受不了了：“意思是這個家裏只有我不知道這事兒？”
秦黎斜了個眼刀過去。
唐振山嚅了嚅嘴唇，似乎還想說什麽，秦黎卻已經放下了筷子，他立馬老實閉嘴。
用餐巾擦了擦唇角，她起身，朝書房走去：“小翎，來書房一趟吧。”
秦黎繞到紅木桌後，拿起架在書封上的金邊眼鏡，仔細戴好。
跟在她身後的唐翎帶上門，站定在母親面前。
她以為這個場景，應該是程瑞安來應對的，或者至少也應該是他們兩個一起。
沒想到世事難料，最終來面對母親的，竟然只有她自己。
“坐吧。”秦黎淡淡開口。
唐翎恍惚了一下。
這個場景，這個開頭，她在幾年前似乎見過一次。
那時，站在她這個位置的，是姐姐唐璽。
母親問她，是不是想好了，確定和梁哲遠訂婚。
最初她以為姐姐瘋了，而現在，真正站在這裏的換成了自己，她反而羨慕起當時的唐璽來。
至少姐姐的答案是確定的。
秦黎看著她：“戒指他送的？”
“嗯。”
“那你怎麽想的？”
唐翎沒回答。
秦黎也不急著催她，手指輕輕拂過桌角的書封，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那邊的事，跟你說了多少？”
“差不多都說了。”唐翎頓了頓，“具體的我也沒細問。但大概的……都知道了。”
秦黎點點頭，依舊看著唐翎，像是在等她繼續說。
唐翎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
“媽，”她忽然開口，“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秦黎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本來、本來是去分手的。我都說出口了。”
“可真到了分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
“我這樣，是不是太優柔寡斷了？我感覺這樣模糊不清的狀態不對，我感到對不起您對我多年的培養……”
秦黎站起身，走到唐翎跟前，像多年前那樣，輕輕抱住了她，輕拍著她的後背。
“感情的事，本來也不是非黑即白。你只是還沒想好，這不怪你。”
“在公司裏，我叮囑你要過得清醒，因為隨時都有人想把你拉下去。但在生活裏，偶爾糊塗一些，也沒什麽不好。”
“太清醒了，是會累的。”
唐翎把頭悶在秦黎懷裏，久久沒有出聲。
-
從Y國回來之後，程瑞安那邊的調查似乎到了關鍵階段。
具體表現在，唐翎收到郵件的時間越來越不固定，內容也越來越短，到她大三下學期開學的那天，程瑞安在淩晨三點鐘，給她發了只有一個字的郵件。
【安。】
唐翎焦慮了一整天都沒等到消息，直到第二天看到郵件時，懸著的心又放回了肚子裏。
開學手續辦理完後，唐翎對照著培養方案，確認自己的課程已經基本修完，只剩下幾門線上的拓展課，沒必要在學校裏一直待著。
便按照先前的計劃，前往黎明集團在灣區的一家分公司，以一個實習生的身份入職。
簡歷比較抗打，學歷也過硬，只簡單面試了一下，唐翎就入職了。
這邊的人和總公司的聯系不算密切，唐翎的身份並沒有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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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跑了一天，額上的汗幾乎把妝都弄花了，她把從樓下取的咖啡放在桌上，工位旁邊忽然遞過來一包手帕紙。
她詫異地擡眸，正對上那人的視線。
穿著打扮還一副學生氣的樣子，標準的黑框眼鏡配著黑色的夾克衫和T恤，胸前掛著和她一樣的實習工牌，一看就是個還沒出社會的青澀大學生。
男生被她看著，有些臉紅，別開了眼：“那個，你用這個擦擦汗吧……我還沒拆開過，全新的。”
唐翎從他手裏接過紙，揚起頭笑著道：“謝謝你。”
似乎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男生怔怔地看著她，等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妥的時候，又連忙低下頭去。
唐翎擦了汗，深吸一口氣，端著咖啡，進入會議室。
悄無聲息地把各個咖啡放到對應的人的位置，剛想收起托盤離開的時候，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不滿的尖銳聲音。
“都說了不加糖不加糖，怎麽有些人就是聽不懂人話呢？這麽甜你要齁死誰啊！”
唐翎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別生氣，剛想出門。
“餵！說你呢，聽不見我講話？你新來的吧？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
唐翎轉過身，壓下心頭竄起的火氣，立刻快步上前：“抱歉王師，這就給您換。”
見她認錯態度還行，王成挑不出進一步的錯來，只哼了一聲，把滾燙的咖啡塞進唐翎的手裏，不管她後續怎麽處理，繼續用他尖細的嗓音開會。
杯壁燙得她指尖發紅。
她面不改色地走出去，把咖啡塞回袋子裏，放在垃圾桶旁，重新點了一杯無糖的。
回到工位時，隔壁的人明顯註意到了她的手。
“那個，你的手是不是被燙到了？”
語氣有些急，他從包裏翻出一小管燙傷膏，直接遞到唐翎面前：“這個有用的。”
詫異於他的主動，唐翎低頭看了眼自己泛紅的指尖，想了想，還是搖頭。
“沒事，我用冷水沖過了。”
男生的動作僵了一下，“哦……行。”
他把燙傷膏收回去，神情明顯比剛才低了許多，過了好幾秒才低聲補了一句：“那你小心些。”
如果只是這樣，唐翎或許很快就會把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
真正讓她決定抽出空來處理王成，是在接下來的一周。
王成幾乎把所有瑣碎、重覆、容易出錯的活兒都丟給她做，卻對部門經理的助理格外殷勤，這助理似乎能在經理面前說得上話。
但凡哪裏經他手的部分出了問題，便一股腦地甩鍋：“新來的實習生手腳笨，還沒教得會，經理多擔待擔待。”
正常的批評她接受，這種純粹推諉的行為讓唐翎很不爽，她一筆筆記下來。
第二周，當王成又把一堆雜亂無章的會議記錄甩給她時，她如常接下，但沒再像之前那樣埋頭苦幹。
她先整理出決策重點，又寫明摘要。通過在總公司輪崗時接觸過的人事系統，直接找到了灣區經理的郵箱，把整理好的紀要直接發送了過去。
很快，這封會議紀要和相關摘要，一起出現在了需要部門經理的郵箱裏。
兩天後，部門經理在會上隨口誇了一句：“上次的會議紀要整理得不錯，重點也很清楚。這批實習生質量可以，著重培養一下。”
王成的臉僵了一下，會後，他看唐翎的眼神多了點忌憚，那些純粹折騰人的瑣碎活兒，確實少了一些。
沒了王成的刻意刁難，唐翎的實習生活終於正常了很多。
雖然還是很忙，但重覆瑣碎的記錄整理和端茶倒水的工作，卻是少了很多。
一問才知道，這些原來才是王成應該做的工作，只是他自己嫌煩，便一股腦地丟給實習生了。在唐翎之前，已經有不少實習生因為忍受不了他的磋磨，幹夠一個月拿了工資便立刻跑路。
適應了一個多月，慢慢地融入了實習生活，唐翎也得知了自己工位旁男生的名字，叫寧遠。
但唐翎只把他當個過路同事，其他方面都沒細問。
反倒是寧遠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開始頻繁出現在她視線裏。
她去打印文件，他剛好也要打印，她去茶水打熱水間，他也總是順路過去泡茶，她要下班收拾東西，他總會盯著她出門的時候，立刻抓起包跟上。
終於有一天，他主動開口了：“你也是北城人吧？”
唐翎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聽到你打電話的聲音。”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
唐翎點點頭，沒打算繼續說話。
寧遠卻踟躕著，絞盡腦汁地搜索話題。
“你……住公司附近？”
“嗯。”
他立馬接上：“那以後下班要不要一起走？”話剛說出口，他自己又覺得太冒犯了，連忙補救，“就是也許我們順路。”
唐翎搖頭回絕：“我住得很近，走兩步就到了。”
寧遠臉上的笑容頓時卡了一下。
“哦，也是。”
他撓了撓頭，明顯有點失落，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那……你路上註意安全。”
唐翎禮貌地笑笑，轉身離開。
許是上次部門經理的話起了作用，在唐翎又打了近一個月雜活後，終於被允許參與正式項目。
這個機會是她自己爭取來的。
那天本來是正常的例會，但唐翎一推開會議室的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部門經理和幾個項目組的策劃人都在，投影幕布上掛著3D課堂項目的覆盤標題，市場部剛念完反饋總結，說來說去就一句話。
關註度很高，但實際使用率低。
項目主策臉色十分難看。接近半年的大量金額人力物力的投入，換來的卻是這種叫好不叫座的下場。
會議室裏一時安靜下來。
唐翎想了想，舉起手：“我有一個調整方向的建議。”
主策見她只是一個剛來不久的實習生，冷笑道：“實習生就別指點江山了。”
部門經理卻因為唐翎發給他的郵件，對她有些印象，擡手制止：“你說說看。”
唐翎站起身：“問題不在技術，而在使用場景。現在的設計更像面向觀眾展示美學效果漂亮展品，而不是可以提升效率教學工具。要提升學生的課堂參與感，核心應該是降低延時，實現實時反饋。”
主策聽了，不停皺眉：“你知道這在技術上有多難實現嗎？”
“所以需要取舍。”唐翎看著他，“可以適當削減給系統運行帶來高負荷的視覺效果，把資源更傾向互動和反饋。”
主策還想反駁，卻被部門經理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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