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
關燈
小
中
大
出國
唐翎搬回宿舍的時候，舍友三人都對她表示熱情歡迎。
蘇曼兮其實也不太常住學校，經常全世界到處飛，不過聽說唐翎回來，她還專門從南方群島飛了回來，以示歡迎。
沒見到程瑞安像往常一樣，綴在唐翎身後幫她收拾，蘇曼兮似乎看出了些什麽，啥也沒問，張開雙臂，給了唐翎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3
但或許是程瑞安已經入侵、滲透她的生活太久，久到，她經常吃著飯、上著課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想起他。
會想他在做什麽，有沒有認真吃飯，好好睡覺，有沒有照顧好自己，有沒有……
同樣想她。
但她又不願意拉下面子去問。
熱戀的時候，兩人電話信息一天不斷，或者說，在醒著的狀態下，彼此幾乎都是秒回。
現在已經快一周了，他都沒有主動打過一次電話。
唐翎等得有些焦躁，思來想去，還是和蘇曼兮說了自己的苦惱。
蘇曼兮一直觀察著她最近的狀態，早就猜出了個大概。
聽完，也只是了然一笑，把她收拾一番後，帶到一家裝潢精致的會所。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大門，唐翎想起來自己以前被唐振山耳提面命，說這些地方小姑娘一個人不能去。
唐翎向來聽話，但這次她只掙紮了半秒，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反正是她和蘇曼兮兩個人，也不算違背。
蘇曼兮熟門熟路地帶著她進入包廂。
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掌輕拍，一水兒的清秀小男生走了進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高男大霸總熟男，什麽風格都有，齊齊站在唐翎面前，像是商品一樣，供客人挑選。
唐翎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連忙看向蘇曼兮。
對方卻十分熟練似地，對著兩個身形和程瑞安相似，臉也不錯的男生指了指，示意他們去陪著唐翎，哄她開心。
霎時間左擁右抱。
唐翎被胸肌和腹肌夾在中間，不太自在，她避開了對方試圖靠近的手，冷靜道：“停，別過來，在那待著就行。”
兩人求助地轉頭，看向更像話事人的蘇曼兮。
蘇曼兮放下手機，聳聳肩：“看我做什麽，她是你們老板，怎麽哄老板還要我教嗎？”
兩人對了個眼神，剎那間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頓時化身知心大哥哥，左一句小姐姐看上去不開心，右一句小姐姐有什麽煩惱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出出主意。
蘇曼兮挑眉，把這個友好交流的場景錄了下來，動動手指，發給了之前加上的程瑞安。
附言就三個字：“來接人。”
-
程瑞安氣喘籲籲趕到包廂的時候，唐翎還十分清醒地端坐在沙發上。
反倒是那兩個男孩喝得暈暈乎乎，兩個人甚至越過了唐翎，相互打鬧劃拳，不亦樂乎。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心頭略微松了口氣。
見到程瑞安忽然出現，唐翎那還能不明白蘇曼兮什麽意思，一眼瞪過去的時候，對方卻嬌笑著擺擺手，朝她做了個口型。
“不用謝~”
隨後極其迅速地閃身離開了。
唐翎：“……”
程瑞安順了順氣，把眼鏡摘下，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架上之後，才走向唐翎。
看著她瑩白細膩的臉和冰冷的表情，語氣似乎有些無奈：“走吧，回家。”
唐翎睨了他一眼，抱著手臂冷哼：“誰要跟你回家，我有宿舍！”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程瑞安似乎不願和她爭辯，擡手將兩灘人拉開，順手在他們的襯衫口袋裏塞了幾張現鈔。
然後手一伸，二話不說扛起唐翎就往外走。
天地瞬間調轉，唐翎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捶著他的背，抗議道：“你放我下來！你憑什麽把我帶走，放我下來！”
程瑞安擡手給了她屁股一下，語氣依舊平靜：“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就繼續叫。”
唐翎瞬間臉色爆紅，又顧及面子，只好氣惱又羞憤地把眼淚，在他的背上捶打著，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被塞進後座的時候，唐翎才反應過來，這是程瑞安的新車。
皮革的冷香幽幽灌進鼻尖。她悄悄打量著車廂，比上次報廢那輛配置高了些，但也就是三十多萬的奧迪。她想不通，家裏明明有更好的車，為什麽偏要開這個。
程瑞安很快結賬回來，油門一踩，車子迅速飈了出去。
唐翎從後視鏡裏瞄他的神情。很少見他這樣——下頜繃著，眉眼壓得很低，像在克制什麽。
她忽然有點心虛。
其實今晚很無聊。那倆人喝高了根本不聽她在說什麽，兩個人說來說去就那幾句恭維老板的套話，她還不如閑魚上找個十九塊九一小時的樹洞。
可讓她先服軟，又不太樂意。
正想著，程瑞安開口了：“玩得很開心？”
語氣裏沒什麽情緒，唐翎梗著脖子：“嗯，你打擾到我了。”
程瑞安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卻帶有莫名的壓迫感，讓她不由想躲。
“那挺好。”他說，“以後也不用特意叫我了。”
唐翎一楞。
這話聽著像氣話，可從後視鏡觀察他的神色，倒也不像是真的生氣，眉宇間反而有些疲憊。
她忽然想起程瑞安這段時間的忙碌，或許，剛才，他真的是在忙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唐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車子沈默地開了一段。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忽地往前探了探，湊到他身側。
“餵。程瑞安。”
程瑞安沒理她。
“生氣了？”
還是沒理。
唐翎盯著他側臉看了幾秒，短短一周沒見，他眼底的青黑似乎又加重了。
鬼使神差地，唐翎聲音放輕了些，軟乎乎地：“我錯了嘛……下次不來了。”
“吱呀——”車子驟然剎住，慣性帶得唐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前傾，程瑞安動作迅速地掛擋停下，單手解開安全帶，轉過身，扣住唐翎的頭，又兇又烈地吻了上來。
唐翎的重心被堪堪穩住，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下去，但上身卻又被程瑞安托住。
她感到車內的空氣越來越少，似乎漸趨稀薄。
唐翎有些喘不過氣，思緒混亂中，她甚至在想，蘇曼兮確實有點東西。
這招還挺管用。
第二天唐翎自然沒爬得起來，只好紅著臉給蘇曼兮打了電話，讓她幫自己請假。
蘇曼兮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隨後爽快應下了。
那天之後，唐翎單方面結束了冷戰，但也沒從宿舍搬回去，只是周末的時候，會回到這間處處留有二人的生活痕跡的房子裏，和程瑞安一起度過。
程瑞安也對自己先前的行為表示抱歉，周末的時候，大多都陪著唐翎。兩人一起窩在沙發裏打游戲，一起做飯，一起出門逛超市，一起看唐翎最喜歡的喜劇片。
和世上所有陷在愛情裏的情侶一樣，平靜地，卻又熱烈地相處著。
但不知為何，唐翎心頭的不安依舊未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因為臨近期末壓力過大。在最近的幾次，周末短暫相聚的時候，程瑞安在床上都越來越狠，弄得好幾次她周一早上都睜不開眼。
而且唐翎能明顯感覺到，他回這間公寓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在一個周末，唐翎從冰箱裏翻出上周開封過卻沒喝完的飲料後，越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說明自己周中不在公寓的時候，程瑞安也壓根沒回來。
她向來不願多想，但種種跡象加在一起，容不得她不多想。
她覺得這樣的狀態不正常，而且，由於缺少溝通和交流，他們的關系似乎也不如以往那麽健康了。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問。可每次話到嘴邊，看見他疲憊的眉眼，又咽了回去。他總說在忙項目忙比賽，她信。他說過讓她安心，她也信。
她只是不知道，程瑞安究竟在讓自己安什麽心。
兩個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能說的話也越來越少。經常她才起個頭，他就被電話或郵件打斷。看著每個深夜程瑞安對著屏幕皺眉的樣子，唐翎總會不時地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像個外人，闖進了他不願讓其他人知曉的世界。
到最後，兩個人只能在床上確認彼此的存在。仿佛走投無路的困獸，只能在這個曾經溫暖的小窩裏，汲取著彼此正在逐漸耗盡的愛意，舔舐著所剩無幾的溫暖。
這種狀態險些影響到了唐翎的各種考試。好在期末考前的最後兩周，舍友們主動來約唐翎一起覆習。她覺得自己的確不應該再這麽陷下去，便主動聯系程瑞安，和他說明接下來一個月都準備待在宿舍了，有什麽事，都等她考完再說。
程瑞安在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好，照顧好自己。”
電話被匆匆忙忙掛掉，唐翎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她想，也許考完試就好了。
也許他只是太忙了。
也許等放假，他們可以好好聊聊。
期末考有驚無險地順利結束，程瑞安過來接唐翎一同回家。
唐璽還沒回來，唐父唐母、唐翎和程瑞安，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
席間，唐翎偷偷看了程瑞安好幾眼。他瘦得很明顯，眼下有青痕，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遮掩不住的疲態讓她心裏的那點怨氣消了一些，想著吃完飯要不要找個機會問問他，到底在忙什麽。
中途，程瑞安忽然放下筷子。
“父親，母親，我申請了出國交換，明年需要去Y國Manchster大學交換一年。”
“當啷——”
餐具從唐翎手中滑落，在桌面上敲擊出清脆的響聲，她猛地擡頭，看向程瑞安。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一眼都沒朝唐翎這邊看。
“怎麽之前沒聽你提起？”唐振山多問了一句。
“嗯，剛收到最終確認。抱歉，之前不確定，就沒說。”回答沈穩鎮定，堪稱滴水不漏。
唐翎盯著他，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嗡嗡作響。
剛收到確認。
之前不確定。
那她上個月在他電腦上瞥見的那份英文文件呢？那幾封他深夜回覆的郵件呢？那些他接起來就走到陽臺去特意避開她的電話呢？
他沒提過。他一個字都沒說。
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她知道。
唐父唐母雖然也十分意外，但程瑞安主意大他們向來清楚。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唐翎會有這麽大反應。
見她手忙腳亂地拾起餐具，秦黎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小翎？”
“沒什麽，我吃飽了。”唐翎放下餐具，椅子腿刮擦著地板發出難聽的噪音。她推開椅子，起身離開，一步一步走上樓，關上房門。
脊背靠在門板上，順著身體慣性，又慢慢滑坐到地上。
出國，交換一年。
怪不得他最近越來越忙。怪不得他回公寓的次數越來越少。怪不得他深夜裏低頭看著她的眼神，有時候深重得嚇人，像是在為告別作準備。
他不是來不及說。
他是根本不想說。
唐翎咬著手指，爬起來打開電腦。點開Manchester大學的交換申請官網，截止時間在昨天。其他英國名校的申請時間，也基本都剛過期。
她盯著屏幕，忽然想笑。
程瑞安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想瞞一件事，就能瞞得嚴嚴實實。他想讓她沒有機會跟著去，就能把時間掐得剛剛好。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
他們說過以後要一起做的事，談論過一起想去的地方。
可他決定出國這件事，她是從飯桌上聽來的。和父母一起。
唐翎一腳踹在桌子上，電腦屏幕晃了晃又穩住了。她趴下去，把頭埋進手臂裏。
肩膀一抽一抽的，很快就把睡衣的袖子洇濕了一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唐翎搬回宿舍的時候，舍友三人都對她表示熱情歡迎。
蘇曼兮其實也不太常住學校，經常全世界到處飛，不過聽說唐翎回來，她還專門從南方群島飛了回來，以示歡迎。
沒見到程瑞安像往常一樣，綴在唐翎身後幫她收拾，蘇曼兮似乎看出了些什麽，啥也沒問，張開雙臂，給了唐翎一個大大的擁抱。
“歡迎回來。”×3
但或許是程瑞安已經入侵、滲透她的生活太久，久到，她經常吃著飯、上著課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想起他。
會想他在做什麽，有沒有認真吃飯，好好睡覺，有沒有照顧好自己，有沒有……
同樣想她。
但她又不願意拉下面子去問。
熱戀的時候，兩人電話信息一天不斷，或者說，在醒著的狀態下，彼此幾乎都是秒回。
現在已經快一周了，他都沒有主動打過一次電話。
唐翎等得有些焦躁，思來想去，還是和蘇曼兮說了自己的苦惱。
蘇曼兮一直觀察著她最近的狀態，早就猜出了個大概。
聽完，也只是了然一笑，把她收拾一番後，帶到一家裝潢精致的會所。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大門，唐翎想起來自己以前被唐振山耳提面命，說這些地方小姑娘一個人不能去。
唐翎向來聽話，但這次她只掙紮了半秒，很快就說服了自己。
反正是她和蘇曼兮兩個人，也不算違背。
蘇曼兮熟門熟路地帶著她進入包廂。
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掌輕拍，一水兒的清秀小男生走了進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高男大霸總熟男，什麽風格都有，齊齊站在唐翎面前，像是商品一樣，供客人挑選。
唐翎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連忙看向蘇曼兮。
對方卻十分熟練似地，對著兩個身形和程瑞安相似，臉也不錯的男生指了指，示意他們去陪著唐翎，哄她開心。
霎時間左擁右抱。
唐翎被胸肌和腹肌夾在中間，不太自在，她避開了對方試圖靠近的手，冷靜道：“停，別過來，在那待著就行。”
兩人求助地轉頭，看向更像話事人的蘇曼兮。
蘇曼兮放下手機，聳聳肩：“看我做什麽，她是你們老板，怎麽哄老板還要我教嗎？”
兩人對了個眼神，剎那間似乎達成了什麽協議，頓時化身知心大哥哥，左一句小姐姐看上去不開心，右一句小姐姐有什麽煩惱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出出主意。
蘇曼兮挑眉，把這個友好交流的場景錄了下來，動動手指，發給了之前加上的程瑞安。
附言就三個字：“來接人。”
-
程瑞安氣喘籲籲趕到包廂的時候，唐翎還十分清醒地端坐在沙發上。
反倒是那兩個男孩喝得暈暈乎乎，兩個人甚至越過了唐翎，相互打鬧劃拳，不亦樂乎。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心頭略微松了口氣。
見到程瑞安忽然出現，唐翎那還能不明白蘇曼兮什麽意思，一眼瞪過去的時候，對方卻嬌笑著擺擺手，朝她做了個口型。
“不用謝~”
隨後極其迅速地閃身離開了。
唐翎：“……”
程瑞安順了順氣，把眼鏡摘下，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架上之後，才走向唐翎。
看著她瑩白細膩的臉和冰冷的表情，語氣似乎有些無奈：“走吧，回家。”
唐翎睨了他一眼，抱著手臂冷哼：“誰要跟你回家，我有宿舍！”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程瑞安似乎不願和她爭辯，擡手將兩灘人拉開，順手在他們的襯衫口袋裏塞了幾張現鈔。
然後手一伸，二話不說扛起唐翎就往外走。
天地瞬間調轉，唐翎懵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捶著他的背，抗議道：“你放我下來！你憑什麽把我帶走，放我下來！”
程瑞安擡手給了她屁股一下，語氣依舊平靜：“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就繼續叫。”
唐翎瞬間臉色爆紅，又顧及面子，只好氣惱又羞憤地把眼淚，在他的背上捶打著，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被塞進後座的時候，唐翎才反應過來，這是程瑞安的新車。
皮革的冷香幽幽灌進鼻尖。她悄悄打量著車廂，比上次報廢那輛配置高了些，但也就是三十多萬的奧迪。她想不通，家裏明明有更好的車，為什麽偏要開這個。
程瑞安很快結賬回來，油門一踩，車子迅速飈了出去。
唐翎從後視鏡裏瞄他的神情。很少見他這樣——下頜繃著，眉眼壓得很低，像在克制什麽。
她忽然有點心虛。
其實今晚很無聊。那倆人喝高了根本不聽她在說什麽，兩個人說來說去就那幾句恭維老板的套話，她還不如閑魚上找個十九塊九一小時的樹洞。
可讓她先服軟，又不太樂意。
正想著，程瑞安開口了：“玩得很開心？”
語氣裏沒什麽情緒，唐翎梗著脖子：“嗯，你打擾到我了。”
程瑞安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卻帶有莫名的壓迫感，讓她不由想躲。
“那挺好。”他說，“以後也不用特意叫我了。”
唐翎一楞。
這話聽著像氣話，可從後視鏡觀察他的神色，倒也不像是真的生氣，眉宇間反而有些疲憊。
她忽然想起程瑞安這段時間的忙碌，或許，剛才，他真的是在忙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唐翎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車子沈默地開了一段。她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忽地往前探了探，湊到他身側。
“餵。程瑞安。”
程瑞安沒理她。
“生氣了？”
還是沒理。
唐翎盯著他側臉看了幾秒，短短一周沒見，他眼底的青黑似乎又加重了。
鬼使神差地，唐翎聲音放輕了些，軟乎乎地：“我錯了嘛……下次不來了。”
“吱呀——”車子驟然剎住，慣性帶得唐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前傾，程瑞安動作迅速地掛擋停下，單手解開安全帶，轉過身，扣住唐翎的頭，又兇又烈地吻了上來。
唐翎的重心被堪堪穩住，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下去，但上身卻又被程瑞安托住。
她感到車內的空氣越來越少，似乎漸趨稀薄。
唐翎有些喘不過氣，思緒混亂中，她甚至在想，蘇曼兮確實有點東西。
這招還挺管用。
第二天唐翎自然沒爬得起來，只好紅著臉給蘇曼兮打了電話，讓她幫自己請假。
蘇曼兮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隨後爽快應下了。
那天之後，唐翎單方面結束了冷戰，但也沒從宿舍搬回去，只是周末的時候，會回到這間處處留有二人的生活痕跡的房子裏，和程瑞安一起度過。
程瑞安也對自己先前的行為表示抱歉，周末的時候，大多都陪著唐翎。兩人一起窩在沙發裏打游戲，一起做飯，一起出門逛超市，一起看唐翎最喜歡的喜劇片。
和世上所有陷在愛情裏的情侶一樣，平靜地，卻又熱烈地相處著。
但不知為何，唐翎心頭的不安依舊未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還是因為臨近期末壓力過大。在最近的幾次，周末短暫相聚的時候，程瑞安在床上都越來越狠，弄得好幾次她周一早上都睜不開眼。
而且唐翎能明顯感覺到，他回這間公寓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在一個周末，唐翎從冰箱裏翻出上周開封過卻沒喝完的飲料後，越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說明自己周中不在公寓的時候，程瑞安也壓根沒回來。
她向來不願多想，但種種跡象加在一起，容不得她不多想。
她覺得這樣的狀態不正常，而且，由於缺少溝通和交流，他們的關系似乎也不如以往那麽健康了。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問。可每次話到嘴邊，看見他疲憊的眉眼，又咽了回去。他總說在忙項目忙比賽，她信。他說過讓她安心，她也信。
她只是不知道，程瑞安究竟在讓自己安什麽心。
兩個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短，能說的話也越來越少。經常她才起個頭，他就被電話或郵件打斷。看著每個深夜程瑞安對著屏幕皺眉的樣子，唐翎總會不時地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自己像個外人，闖進了他不願讓其他人知曉的世界。
到最後，兩個人只能在床上確認彼此的存在。仿佛走投無路的困獸，只能在這個曾經溫暖的小窩裏，汲取著彼此正在逐漸耗盡的愛意，舔舐著所剩無幾的溫暖。
這種狀態險些影響到了唐翎的各種考試。好在期末考前的最後兩周，舍友們主動來約唐翎一起覆習。她覺得自己的確不應該再這麽陷下去，便主動聯系程瑞安，和他說明接下來一個月都準備待在宿舍了，有什麽事，都等她考完再說。
程瑞安在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好，照顧好自己。”
電話被匆匆忙忙掛掉，唐翎盯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她想，也許考完試就好了。
也許他只是太忙了。
也許等放假，他們可以好好聊聊。
期末考有驚無險地順利結束，程瑞安過來接唐翎一同回家。
唐璽還沒回來，唐父唐母、唐翎和程瑞安，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前吃飯。
席間，唐翎偷偷看了程瑞安好幾眼。他瘦得很明顯，眼下有青痕，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遮掩不住的疲態讓她心裏的那點怨氣消了一些，想著吃完飯要不要找個機會問問他，到底在忙什麽。
中途，程瑞安忽然放下筷子。
“父親，母親，我申請了出國交換，明年需要去Y國Manchster大學交換一年。”
“當啷——”
餐具從唐翎手中滑落，在桌面上敲擊出清脆的響聲，她猛地擡頭，看向程瑞安。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一眼都沒朝唐翎這邊看。
“怎麽之前沒聽你提起？”唐振山多問了一句。
“嗯，剛收到最終確認。抱歉，之前不確定，就沒說。”回答沈穩鎮定，堪稱滴水不漏。
唐翎盯著他，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嗡嗡作響。
剛收到確認。
之前不確定。
那她上個月在他電腦上瞥見的那份英文文件呢？那幾封他深夜回覆的郵件呢？那些他接起來就走到陽臺去特意避開她的電話呢？
他沒提過。他一個字都沒說。
他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她知道。
唐父唐母雖然也十分意外，但程瑞安主意大他們向來清楚。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唐翎會有這麽大反應。
見她手忙腳亂地拾起餐具，秦黎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小翎？”
“沒什麽，我吃飽了。”唐翎放下餐具，椅子腿刮擦著地板發出難聽的噪音。她推開椅子，起身離開，一步一步走上樓，關上房門。
脊背靠在門板上，順著身體慣性，又慢慢滑坐到地上。
出國，交換一年。
怪不得他最近越來越忙。怪不得他回公寓的次數越來越少。怪不得他深夜裏低頭看著她的眼神，有時候深重得嚇人，像是在為告別作準備。
他不是來不及說。
他是根本不想說。
唐翎咬著手指，爬起來打開電腦。點開Manchester大學的交換申請官網，截止時間在昨天。其他英國名校的申請時間，也基本都剛過期。
她盯著屏幕，忽然想笑。
程瑞安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想瞞一件事，就能瞞得嚴嚴實實。他想讓她沒有機會跟著去，就能把時間掐得剛剛好。
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
他們說過以後要一起做的事，談論過一起想去的地方。
可他決定出國這件事，她是從飯桌上聽來的。和父母一起。
唐翎一腳踹在桌子上，電腦屏幕晃了晃又穩住了。她趴下去，把頭埋進手臂裏。
肩膀一抽一抽的，很快就把睡衣的袖子洇濕了一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