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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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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家人整整齊齊。

梁哲遠似乎已經徹底把這兒當家了,唐璽在哪他在哪,完全不帶離開的。

吃過晚飯,一家人圍坐在沙發上,對著沒什麽營養的新喜劇片,笑得前仰後合,各說各的趣事。

中途梁哲遠起身去廚房倒水,順手拍了拍程瑞安的肩。程瑞安不明所以地跟著他過去。

飲用水嘩嘩留下,在水流的聲音中,梁哲遠挑眉沖他笑道:“你們兩個收著點,如果不想爸媽現在就發現的話。”

程瑞安被他說得臉一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客廳那邊。

似乎正看到什麽有趣的畫面,唐翎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往唐璽的懷裏倒。

程瑞安眉目微展,“知道也沒事。”

梁哲遠“哦~”了一聲,語調意味深長:“太小了你們倆,小翎都還沒到法定婚齡呢。過上幾年再說,爸媽也更好接受一些。”

“多謝姐夫提醒。”

梁哲遠仰頭把水喝完,又重新接了一杯端出去:“好了,只是建議,別太緊張,男人嘛,多擔當點。”

程瑞安點點頭,有學有樣,也端了一杯出去,自然地遞給了唐翎。

唐翎自然地接過喝了。

兩人這個相處模式已經很久了,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對,秦黎卻敏銳感覺到幾分微妙。

“小翎和瑞安的關系,看樣子好了不少啊。”

聞言,唐翎手一抖,不小心灑了些水出來,沾濕了衣領。

程瑞安動作極快,抽了紙巾,給她擦拭,自然地接過話頭,“以前是有些誤會,後來說開了。”

唐振山沒多想,笑呵呵道:“說開了好,說開了好,兄弟姐妹嘛,那有什麽隔夜仇。”

秦黎見程瑞安神色如常,唐翎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也沒多說什麽。只踹了一下唐振山,讓他去倒水。

晚上,唐璽和梁哲遠回了自己的別墅,唐父唐母也早早休息了。

整棟房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唐翎躺在床上,翻了兩個身。

左翻,右翻。

被子卷得亂七八糟,可身邊的位置始終是空的。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心裏莫名有點煩。

以前一個人睡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可這兩天被人抱著入睡、醒來,現在突然又回到一個人的狀態,反倒顯得不太習慣了。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過手機,翻出對話框。

【糖糖】:在?

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扣在枕頭邊。

沒多久,屏幕又亮了。

【REAN】:剛洗完澡。

唐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腦子裏已經開始自動腦補他洗澡之後的畫面。

有點饞。

她正想著要怎麽把人哄下來,消息卻先一步跳了出來。

【REAN】:上來。

唐翎的心跳“咚”地一下,臉也跟著熱了起來。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走廊的燈沒全開,只亮著幾盞壁燈。

她像做賊一樣貼著墻走,連拖鞋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一路溜到三樓。

還沒來得及擡手敲門,房門就已經從裏面被拉開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股力道拽了進去。

“!”

唐翎差點驚呼出聲,卻被程瑞安低頭用唇堵住,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

房間裏沒開頂燈,只有四周的氛圍燈帶在工作,整體光線昏黃。

程瑞安抱得很緊,把她整個人都攏進懷裏。他的氣息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混著薄荷味洗發水的清香。

唐翎被親得有點站不穩,只好擡手抓住他的衣襟。

“你、你輕點……”她含糊地抗議。

“現在知道怕了?”

程瑞安低聲笑了一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近得幾乎貼在一起。

“剛才發消息的時候,不是膽子挺大的?”

唐翎被他說得耳根發熱,擡手推他胸口,“我只是無聊而已。”

程瑞安“嗯”了一聲,相當坦然:“我不是。”

說完,他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唐翎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程瑞安!你放我下來!”

“晚了。”

他大步走向床邊,把她穩穩放在灰色的大床上。

床墊微微下陷,燈光從側方斜照下來,影子覆在她身上。

唐翎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伸手想去拉被子,心虛地抗議道:“回來的時候,你不是說今天放過我的嗎……”

程瑞安俯身靠近,手撐在她兩側。

“本來是這麽打算的。”他低頭盯著她的表情,“但誰讓你自己送上門。”

唐翎被他說得臉發燙,幹脆破罐子破摔地笑了笑,擡手勾住了他的脖頸,將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兩人呼吸交錯。

就在程瑞安準備進一步時,唐翎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擡手抵住他肩膀。

“你這有安全套嗎?”

程瑞安的動作明顯僵住,表情瞬間變得一言難盡。

下一秒,他黑著臉直起身,“唐翎,你故意的吧?”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眉眼彎彎開懷極了,像得逞的狐貍。

程瑞安看著她得逞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和自己做鬥爭,最終還是放棄掙紮,轉身進了浴室。

“我去洗個澡。”

浴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唐翎終於憋不住了,整個人倒在床上笑得直打滾。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重新打開。

程瑞安擦著頭發走出來,表情已經恢覆了冷靜。

唐翎這時候正背著手,在他房間裏大搖大擺地巡視領地。

“程瑞安,”她指了指四周,“你這房間最開始裝修的時候我就來過一眼,現在看怎麽和當時差不多?”

除了基本生活用品,整個空間幹凈得像樣板房。

沒什麽人氣。

程瑞安實話實說:“之前沒打算長住。”

唐翎聞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斜睨了他一眼,語氣有點兇:“現在呢!”

似乎是想要看她反應,程瑞安故意沒把話說死:“不好說。”

唐翎兇巴巴地撓他:“程瑞安,你要是敢突然玩消失,你就死定了!”

程瑞安被她鬧得笑起來,擡手把人摟進懷裏。

“行,我不消失。”

兩個人打鬧著,一起倒在床上。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貼在一起,親密地相擁,只有呼吸深深淺淺地交錯。

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像是世界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後面的日子,為了防止家裏人太早看出端倪,兩人又恢覆了之前的相處模式。

只是這種“恢覆”,和以前多少還是不一樣了。

在一家人同桌吃飯的時候,唐翎好幾次都壞心眼地,伸腳去夠程瑞安的褲腿。並且在對方隱忍的表情中,笑得不懷好意。

她自己倒是吃得心安理得,心情大好。

晚上自然在床上被收拾得哭爹喊娘。

就這麽打打鬧鬧的,兩個人迎來了大二。

上學期,唐翎期末之後參與的資格考試已經通過,這學期開始,同時修著工商管理和教育學的課。此外,她還有很多法律的、社會學的、心理學的課想要旁聽,平日裏忙得腳不沾地。

她輾轉於小組作業、論文和答辯之間,經常回得很晚,起得又很早,有時候天還沒亮,她就需要起床去上課,很多時候室友都已經睡下了,她才結束了一天的討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大概這麽過了兩三周,為了避免繼續吵到舍友們休息,她幹脆到校外唐璽之前給她的房子裏去住了。

程瑞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得到的消息,找了個機會,堂而皇之地搬了進來,美其名曰照顧好她。

當然他也說到做到了,唐翎在這所房子裏,熬得晚了有姜水,早上起來也有熱騰的早點,比在宿舍裏確實愜意得多。

只是偶爾會在周末被照顧得下不來床。

不過,程瑞安也不像大一一樣,每天都有那麽多空閑時間。

他似乎打算開一間攝影工作室,反正唐父唐母沒什麽意見,讓他有問題直接報銷。因此過程上倒是沒什麽困難。

正式開業之前,他帶著唐翎去參觀了一下。

唐翎在這方面本就沒什麽藝術細胞,泛泛地說了幾句“好看、還不錯”之後,又低頭翻自己的課本去了。

這教授上課的信息密度極大,一節課講兩章,她必須提前翻一下,不然聽不懂。

程瑞安在一旁看著,哭笑不得。

充實又忙碌的生活填滿了唐翎的時間,就這麽秋去,冬來,很快,大二上學期就在唐翎的一片忙碌中度過了。

程瑞安好像拿了很多攝影類的獎,據說還出了次國。

不過她沒怎麽關註,也記不太清,大部分也沒抽出空去。

畢竟她也差不多,各種各樣的學業獎學金,國家獎學金,一路評獎評優,每天不是在改答辯稿就是在答辯的路上。

比她稍微好一些的就是,她的大部分公開答辯現場,程瑞安都在。

不在的話,兩個人會後也會開視頻通話,互相恭喜。

這種總有人在身邊陪著的感覺,讓唐翎在最忙碌的時候,也不至於太孤單,讓她感覺自己的心永遠能落到實處。

這麽熱熱鬧鬧歡歡喜喜地,又到了新的一年,唐翎終於停下了她匆匆的腳步。

年前,程瑞安生日的前一天,唐翎主動摸到他房間內,和他說明天要和他一起回去看程家夫婦。

程瑞安撫著她發絲的手頓了頓,倒是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而後才緩緩道:“好。”

第二天一大早,和徐姨打過招呼之後,程瑞安帶著唐翎出門,往郊區公墓駛去。

他還記得,去年的今天,他的世界似乎是一片灰暗的,整個人生都像是失去了重量,說是天塌了也不為過。

但今年,他側頭看向一旁因為早起而顯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唐翎,心下柔軟。

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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