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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很快結束。
程瑞安把話挑明後，唐翎一直沒敢正面面對他，連消息也沒發過。
兩個人像是又回到了斷聯時期的狀態。
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人。
唐翎第一次發現北城校園原來那麽大，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兩人偏偏沒再撞上過一次。
程瑞安似乎也默認了唐翎需要時間去想清楚，沒有再主動出現。
不過，和之前的徹底消失相比，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程瑞安雖然人本身不出面，但還是每天都把飯盒放在食堂裏他們常坐的位置上。
保溫袋外貼著一張便簽，字跡大氣簡潔，寫著自己當天的課程項目安排和具體去向。
唐翎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就像男朋友特意給她報備行程一樣。
這個想法剛冒頭，她先是微微一笑，隨後，立刻搖了搖頭，雙手拍著臉頰，把它按了下去。
想什麽呢她在。
不能再想了！
安穩好自己的情緒，唐翎坐了下來，反正對她來說，一個人吃飯，味道也並沒有變差。
她在心裏說服自己，調出張歡歡推薦的電視劇，一邊看一邊吃。
電視劇情節緊湊，男帥女美，堪稱年度偶像神作，她卻看得有些心煩。
也許是她從小就不太愛看劇，總覺得這些情緒充斥得太滿，反而顯得飄忽。
讓她很少有落地的真實感。
看了一會兒男主女主和男二女二之間，你愛我、我愛他、他不愛她、她愛他的覆雜感情線，唐翎被這繞來繞去的人物關系絆得頭疼，也懶得去深入理解，最後索性關掉了手機。
草草把晚飯解決掉以後，她才想起來，今天晚上已經結課了。
也就是說，她其實並不用趕著時間吃飯。
可現在晚飯已經吃完，她也並不想回教室。
作業和論文並不少，但唐翎的心卻靜不下來，寫不了，人坐在那裏也是神游天外，平白浪費時間。
想了想，她幹脆給自己找點事做，琢磨著去看場電影。
沒辦法，接近期末周的大學生，娛樂活動就是如此貧乏。
她翻了翻購票軟件，定了一場上周剛上映的喜劇片。在群裏問過宿舍三人，發現她們都已經看過，只剩她一個一直沒關註。
想了想，她主動邀請。
【糖糖】：想有人陪我去，我請，誰來？
無人回應，隔了幾分鐘，蘇曼兮才慢悠悠飄出一句。
【阿兮啊】：謝邀，人在南方。
【扶風】：還是曼姐牛。
【張歡歡】：還沒寫完論文呢小翎，就不去了哈！[愛你.jpg]
【扶風】：1。
【扶風】：[親親.jpg]
好吧，真是被拒絕了個徹底。
唐翎盯著選座界面看了幾秒，隨意選了個後排的位置，點下確認。
好吧，一個人就一個人，她自己也能去。
唐翎起身，收拾好東西，便直接出了門。
在此之前，如果有看電影的想法，她一般都是直接在家裏影院看的。因此唐翎平日裏幾乎沒有出門看過電影。
她掃了一眼前臺推薦的貨品，不怎麽愛吃爆米花，碳酸飲料也觀感一般，索性轉頭從飲料櫃裏拿了一瓶無糖烏龍，準備待會兒如果渴了，就慢慢喝。
“別關，謝謝。”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唐翎的動作一頓，飲料櫃的門框被人單手撐住。
她擡頭，看見程瑞安彎下身，從最底下一層抽出幾瓶礦泉水。
他直起身的時候，才像是註意到她，楞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好巧，你也來看電影。”
唐翎看著他，楞了會兒神。
自從那天程瑞安把話說開之後，已經快半個月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這樣，毫無準備地碰面。
程瑞安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麽不同，一身休閑的黑灰色，整個人收拾得精神又幹凈。
見到她以後，表情訝異中帶著無害，仿佛之前聽到的告白不過是她的一場幻覺。
那一瞬間，唐翎忽然覺得心裏挺不平衡的。
憑什麽糾結的、輾轉的、難受的，到最後只有她自己啊。
心裏沒來由地堵著氣，她沒理程瑞安，繞開了他，拿著飲料過去檢票。
餘光卻不受控制地，朝他那邊飄去。
只見程瑞安抱著水，神色如常地分給了另外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其中一個哀嚎怎麽只是礦泉水，程瑞安果斷地把水收回：“愛喝不喝。”
那人又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從他手裏奪過水，“好兄弟”“程哥”等稱呼，不要錢似地喊了一路。
看他們熟稔的樣子，大概是室友。
原來他是跟舍友一起來的。
可連程瑞安都有舍友陪伴，她卻只能孤零零一個人來看電影。
想到這，唐翎感覺胸口有些悶，但具體為什麽，她又說不上來，只歸結於是對自己落單的不平衡。
她拿著票，找到自己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坐下。
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光的大屏，上面滾動播放著消防公益廣告，聲音蠻大，蓋過了人員入場的細微談話聲。
唐翎邊用力擰著瓶蓋邊憤憤地想，這電影質量最好對得起她一個人專門來一趟！
剛擰開飲料，身旁的座位便有人落了下來。
哎？印象中她旁邊應該是空座啊。
唐翎下意識轉頭。
程瑞安卻已經坐好，腿伸直，手臂上擡墊在腦後，姿態舒展。神色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該坐在這裏。
確認了一遍票號，唐翎忍不住開口：“這也是巧合？”
程瑞安側過頭看她，語氣輕松：“當然不是，他們太吵了。”
他朝前排仰起頭，示意了一下，坦坦蕩蕩，“反正這兒空著。”
唐翎看向前排已經開始打鬧的三人，的確，隔著四五排都能感受到三個男生齊聚帶來的聒噪。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一個人來似乎也挺好。
“……那你還和他們一起來？”
聞言，程瑞安忽然扭頭，沖她笑了一下，眼睛都瞇了起來，露出齊白的牙齒。
“這不挺好，遇上你了，不虧。”
分明是陳述，落在唐翎耳中，卻帶了勾人的意味，頓時面紅耳赤。
她胡亂移開視線，擰好瓶蓋，把飲料放在扶手杯槽裏，正襟危坐，沒再往旁邊看一眼。
電影很快開場。
燈光暗下去，銀幕亮起。
片子倒是一部合格的喜劇片，誇張的表演和無厘頭的笑點一股腦往外拋，全場各種式樣的笑聲四起。
唐翎原本沒抱太大期待，卻很快被戳中了幾次笑點，也笑得眉眼彎彎。
周圍的笑聲此起彼伏，她笑得投入，一時忘了旁邊還坐著人。
但身側始終安靜得過分，一開始她沒太在意。
等電影過了半場，似乎是註意到身旁的安靜，她想了想，還是側過頭，壓低聲音：“不好笑嗎？”
話音剛落，她便頓住了。
不知何時，程瑞安已經抱著手臂，在座位上睡著了。
眉眼放松，呼吸均勻，胸膛有節奏地輕微起伏著。
整個人自成一個世界，似乎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喧鬧。
唐翎下意識湊近了些。
電影院光線昏暗，她離得很近很近，近到呼吸都幾乎噴灑在對方的臉上，才能勉強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色。
她忽然想起來這幾天飯盒上的便簽。
課程、比賽、項目討論，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忙成這樣，還說什麽“正好遇上”。
謊話都不會編個像樣的。
唐翎心裏輕輕哼了一聲，唇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一點。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唐翎才慢慢地坐正。
屏幕上的情節已經切到下一幕，笑聲又一次在影廳裏炸開。
她卻有點走神，餘光時不時瞥向身側。
程瑞安的頭微微偏著，鏡架貼著臉側壓在靠椅上，像是硌得不太舒服，眉心隱約皺著。
他睡得並不踏實。
唐翎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探過身去。
影院裏光線昏暗，她動作放得極慢，生怕驚醒了他。
指尖捏住鏡片邊緣，唐翎發現自己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十分心虛地看了看前面的觀眾，見大家都在對著影片前仰後合，無人關註這個角落，於是她暗自深呼吸，一點一點地把他的眼鏡往外抽。
細微的拉扯感傳來，程瑞安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頭輕輕側了一下。
唐翎嚇了一跳，緊接著，那副眼鏡順勢滑進她手裏。
連忙握緊手心，避免眼鏡再度滑落，唐翎剛松了口氣，正準備收回手。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卻也難以掙脫。
唐翎猛地一震，心跳幾乎停了一拍，下意識擡頭去看他。
沒醒。
程瑞安只是換了個姿勢，把她的手腕拉近，貼在自己胸前。被這麽一拉一拽，唐翎現在幾乎半個人都落在了他懷裏。
另外半個被座椅的扶手卡住，懸在半空。
姿勢實在是過於別扭，讓唐翎感到不太舒服，她小心地觀察著程瑞安的神色，又一次一點一點地，試圖把自己抽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懷裏的人即將離開，程瑞安又收緊了幾分力道，呼吸依舊平穩，喉結卻輕輕起伏著，聲音低低地溢出來：“別走……”
停頓了一下，像是夢到了什麽，他的唇角稍稍朝上揚了半分。
“……小孔雀。”
唐翎的動作霎時僵住了。
他叫她什麽？
這名可只有唐璽和方楚意會叫。
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來不及細想。
黑暗像一層無形的殼，把他們包裹在角落裏。
她的手被他扣著，貼在他胸口，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規律的呼吸起伏，還有那一下又一下，沈穩而有力的心跳。
真是近得過分。
唐翎渾身都繃緊了。
她害怕被人看見他們現在的樣子，又忍不住慶幸此刻無人註意這個角落。
即使影廳裏不乏其他親密依偎的情侶，並且沒人會在意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喜劇片後半場似乎開始催淚上價值，音樂開始變得煽情，觀眾席裏隱約傳來抽紙巾的聲音。
唐翎卻什麽也看不進去。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這一點體溫、一點接觸給徹底占據了。
很快，電影結束。
頂燈驟然亮起，程瑞安本能地擡手，擋了擋刺眼的光線，眉頭微皺。
就在那一瞬間，唐翎猛地把手抽了回來，眼疾手快地把眼鏡掛在他的襯衫領袋上。
她站起身，幾乎是逃一樣地朝過道走去。
身後傳來座椅翻動，稀稀落落起身的動靜，還有前排的舍友走到後面去招呼他的聲音。
程瑞安應當是還沒完全清醒，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嗯，是挺好笑的。”
唐翎的腳步頓了一下。
好笑個頭。
他明明、根本就什麽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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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似乎也默認了唐翎需要時間去想清楚，沒有再主動出現。
不過，和之前的徹底消失相比，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程瑞安雖然人本身不出面，但還是每天都把飯盒放在食堂裏他們常坐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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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她從小就不太愛看劇，總覺得這些情緒充斥得太滿，反而顯得飄忽。
讓她很少有落地的真實感。
看了一會兒男主女主和男二女二之間，你愛我、我愛他、他不愛她、她愛他的覆雜感情線，唐翎被這繞來繞去的人物關系絆得頭疼，也懶得去深入理解，最後索性關掉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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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晚飯已經吃完，她也並不想回教室。
作業和論文並不少，但唐翎的心卻靜不下來，寫不了，人坐在那裏也是神游天外，平白浪費時間。
想了想，她幹脆給自己找點事做，琢磨著去看場電影。
沒辦法，接近期末周的大學生，娛樂活動就是如此貧乏。
她翻了翻購票軟件，定了一場上周剛上映的喜劇片。在群裏問過宿舍三人，發現她們都已經看過，只剩她一個一直沒關註。
想了想，她主動邀請。
【糖糖】：想有人陪我去，我請，誰來？
無人回應，隔了幾分鐘，蘇曼兮才慢悠悠飄出一句。
【阿兮啊】：謝邀，人在南方。
【扶風】：還是曼姐牛。
【張歡歡】：還沒寫完論文呢小翎，就不去了哈！[愛你.jpg]
【扶風】：1。
【扶風】：[親親.jpg]
好吧，真是被拒絕了個徹底。
唐翎盯著選座界面看了幾秒，隨意選了個後排的位置，點下確認。
好吧，一個人就一個人，她自己也能去。
唐翎起身，收拾好東西，便直接出了門。
在此之前，如果有看電影的想法，她一般都是直接在家裏影院看的。因此唐翎平日裏幾乎沒有出門看過電影。
她掃了一眼前臺推薦的貨品，不怎麽愛吃爆米花，碳酸飲料也觀感一般，索性轉頭從飲料櫃裏拿了一瓶無糖烏龍，準備待會兒如果渴了，就慢慢喝。
“別關，謝謝。”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唐翎的動作一頓，飲料櫃的門框被人單手撐住。
她擡頭，看見程瑞安彎下身，從最底下一層抽出幾瓶礦泉水。
他直起身的時候，才像是註意到她，楞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好巧，你也來看電影。”
唐翎看著他，楞了會兒神。
自從那天程瑞安把話說開之後，已經快半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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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麽不同，一身休閑的黑灰色，整個人收拾得精神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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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唐翎忽然覺得心裏挺不平衡的。
憑什麽糾結的、輾轉的、難受的，到最後只有她自己啊。
心裏沒來由地堵著氣，她沒理程瑞安，繞開了他，拿著飲料過去檢票。
餘光卻不受控制地，朝他那邊飄去。
只見程瑞安抱著水，神色如常地分給了另外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其中一個哀嚎怎麽只是礦泉水，程瑞安果斷地把水收回：“愛喝不喝。”
那人又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從他手裏奪過水，“好兄弟”“程哥”等稱呼，不要錢似地喊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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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唐翎感覺胸口有些悶，但具體為什麽，她又說不上來，只歸結於是對自己落單的不平衡。
她拿著票，找到自己的座位，在最後一排坐下。
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光的大屏，上面滾動播放著消防公益廣告，聲音蠻大，蓋過了人員入場的細微談話聲。
唐翎邊用力擰著瓶蓋邊憤憤地想，這電影質量最好對得起她一個人專門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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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印象中她旁邊應該是空座啊。
唐翎下意識轉頭。
程瑞安卻已經坐好，腿伸直，手臂上擡墊在腦後，姿態舒展。神色自然得仿佛他本就該坐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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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側過頭看她，語氣輕松：“當然不是，他們太吵了。”
他朝前排仰起頭，示意了一下，坦坦蕩蕩，“反正這兒空著。”
唐翎看向前排已經開始打鬧的三人，的確，隔著四五排都能感受到三個男生齊聚帶來的聒噪。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一個人來似乎也挺好。
“……那你還和他們一起來？”
聞言，程瑞安忽然扭頭，沖她笑了一下，眼睛都瞇了起來，露出齊白的牙齒。
“這不挺好，遇上你了，不虧。”
分明是陳述，落在唐翎耳中，卻帶了勾人的意味，頓時面紅耳赤。
她胡亂移開視線，擰好瓶蓋，把飲料放在扶手杯槽裏，正襟危坐，沒再往旁邊看一眼。
電影很快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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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原本沒抱太大期待，卻很快被戳中了幾次笑點，也笑得眉眼彎彎。
周圍的笑聲此起彼伏，她笑得投入，一時忘了旁邊還坐著人。
但身側始終安靜得過分，一開始她沒太在意。
等電影過了半場，似乎是註意到身旁的安靜，她想了想，還是側過頭，壓低聲音：“不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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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程瑞安已經抱著手臂，在座位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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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唐翎才慢慢地坐正。
屏幕上的情節已經切到下一幕，笑聲又一次在影廳裏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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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的頭微微偏著，鏡架貼著臉側壓在靠椅上，像是硌得不太舒服，眉心隱約皺著。
他睡得並不踏實。
唐翎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探過身去。
影院裏光線昏暗，她動作放得極慢，生怕驚醒了他。
指尖捏住鏡片邊緣，唐翎發現自己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十分心虛地看了看前面的觀眾，見大家都在對著影片前仰後合，無人關註這個角落，於是她暗自深呼吸，一點一點地把他的眼鏡往外抽。
細微的拉扯感傳來，程瑞安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頭輕輕側了一下。
唐翎嚇了一跳，緊接著，那副眼鏡順勢滑進她手裏。
連忙握緊手心，避免眼鏡再度滑落，唐翎剛松了口氣，正準備收回手。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卻也難以掙脫。
唐翎猛地一震，心跳幾乎停了一拍，下意識擡頭去看他。
沒醒。
程瑞安只是換了個姿勢，把她的手腕拉近，貼在自己胸前。被這麽一拉一拽，唐翎現在幾乎半個人都落在了他懷裏。
另外半個被座椅的扶手卡住，懸在半空。
姿勢實在是過於別扭，讓唐翎感到不太舒服，她小心地觀察著程瑞安的神色，又一次一點一點地，試圖把自己抽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懷裏的人即將離開，程瑞安又收緊了幾分力道，呼吸依舊平穩，喉結卻輕輕起伏著，聲音低低地溢出來：“別走……”
停頓了一下，像是夢到了什麽，他的唇角稍稍朝上揚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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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的動作霎時僵住了。
他叫她什麽？
這名可只有唐璽和方楚意會叫。
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來不及細想。
黑暗像一層無形的殼，把他們包裹在角落裏。
她的手被他扣著，貼在他胸口，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規律的呼吸起伏，還有那一下又一下，沈穩而有力的心跳。
真是近得過分。
唐翎渾身都繃緊了。
她害怕被人看見他們現在的樣子，又忍不住慶幸此刻無人註意這個角落。
即使影廳裏不乏其他親密依偎的情侶，並且沒人會在意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喜劇片後半場似乎開始催淚上價值，音樂開始變得煽情，觀眾席裏隱約傳來抽紙巾的聲音。
唐翎卻什麽也看不進去。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這一點體溫、一點接觸給徹底占據了。
很快，電影結束。
頂燈驟然亮起，程瑞安本能地擡手，擋了擋刺眼的光線，眉頭微皺。
就在那一瞬間，唐翎猛地把手抽了回來，眼疾手快地把眼鏡掛在他的襯衫領袋上。
她站起身，幾乎是逃一樣地朝過道走去。
身後傳來座椅翻動，稀稀落落起身的動靜，還有前排的舍友走到後面去招呼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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