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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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
很快，學期過半，十一月初，北城最後的秋氣也徹底退散，樹梢零星的葉子被全部刮掉，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杈。
冬天快到了。
晚上，唐翎裹著一身厚厚的羽絨服和圍巾，推開寢室門的時候，鼻尖乍然接觸到不同的空氣，不免打了個噴嚏。
她不太習慣這種秋天都快過完，還沒通暖氣的生活，實在是有點太遭罪了。
桌前張歡歡和柳敏正把頭靠在一起，對著手機興奮地嘀嘀咕咕。
“我去，好帥啊。”
“是吧！要我說體育生身材就是好！”
“斯哈斯哈，哎，但是今年長跑第一居然是新傳的哎。”
“文科生？文科男崛起了可真不容易。”
見唐翎進屋，她們笑著招呼：“舍得回來了啊！曼曼早上還問你去哪裏了，我們說你除了教室圖書館還能去哪。”
唐翎摘下圍巾，笑著應聲：“期中了，今天去寫了下作業。你們看什麽呢？”
她湊了過去，柳敏舉起手機給她看：“今天早上運動會哎，你是一點不知道嗎？我靠男生組那邊帥呆了都！今年新生確實有點東西。”
唐翎實誠地搖搖頭。
張歡歡也湊過來：“來來，看，這位，這腹肌，簡直大慈善家，男菩薩。喏，還有這邊這個，跳遠，三米二，像是在半空跑了一會兒，都快兩個我高了。”
唐翎瞟了一眼那流汗的腹肌，視線被沖擊了一下，湧上來的是滿屏的油膩感。
她索性移開了視線。
張歡歡還在繼續講：“還有還有，今年三千米長跑第一，居然是文科生哎，你猜是誰？還是老熟人呢。”
老熟人？
唐翎疑惑地看向她。
柳敏舉起手機：“就是他啊，軍訓時候還去要過微信呢！”
屏幕上赫然是程瑞安身上掛著紅飄帶，被一圈人圍著，舉起礦泉水瓶灌水的場景。
手機像素極佳，甚至連他額角晶瑩的汗珠都一清二楚，拍下照片的瞬間，他似乎正朝這邊看來。
狹長的眉眼裏一片冷淡，連高懸的日頭都無法曬化。
唐翎腦袋嗡了一下。
“他啊。”她聽到自己說：“那這次你要到微信了嗎？”
“餵，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好嗎？”柳敏撇撇嘴，“再說，這人周圍繞著一大圈人，我根本擠不進去好吧。”
“哦。”
唐翎是怎麽洗完澡收拾好自己爬上床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腦子裏一直回放著那張圖片。
程瑞安看向鏡頭的神情，就好像在透過照片，冷淡地看著她。
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唐翎摸出手機，翻到程瑞安的微信，最近的聊天記錄是昨天晚上，例行問她吃飯沒，她也機械地回答一句：“吃了。”
再往上翻，她恍然驚覺，這樣的聊天已經持續了快一個月。
程瑞安完全、一點也沒有提到，他在準備參加運動會的事。
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唐翎卻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手指扣了扣手機殼，她想了想，還是輸入。
【糖糖】：哥。
對面秒回。
【REAN】：在。
唐翎盯著他冷靜的回覆，抿抿唇。
【糖糖】：你今天參加運動會了是麽？
【REAN】：嗯。
【糖糖】：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下，我去給你加油。
【REAN】：不是什麽大事。
唐翎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被子。
【糖糖】：聽說長跑第一是你？
【REAN】：嗯。
【糖糖】：恭喜啊。
【REAN】：謝謝。
程瑞安反應實在是太過冷淡，唐翎印象中，他們似乎有一段時間的聊天，並不是這樣幹癟的。
這樣完全沒下文的聊天，她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
她索性撇下了手機。
下一秒，手機震了一下。
懷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唐翎打開手機，卻見程瑞安發來的信息。
【REAN】：不早了，早點睡。
然後便沒了後文。
好好吃飯，早點睡覺！
程瑞安，你是只會發這兩個嗎？！
沒來由的火充斥著胸腔，唐翎卻知道自己不能過多要求對方什麽。
滿打滿算，他們也就是認識了半年多一點而已。
唐翎壓著胸口的郁氣，點開程瑞安的頭像，開了免打擾。
憤怒地翻了個身，在床板的吱呀作響中，氣呼呼地入睡了。
接連考了一周的期中考試，整個宿舍人都考蔫吧了，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時候，蘇曼兮提議到附近的餐廳吃頓好的。
張歡歡開團秒跟：“好耶！”
柳敏眼珠一轉：“吃火鍋！”
蘇曼兮皺了皺眉，為難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連衣裙，唐翎笑著拉她：“好了蘇大小姐，到時候讓他們給你找個圍裙系上，不會弄臟的。”
蘇曼兮不太樂意：“吃飯還穿圍裙，那多醜啊。”
但最終還是沒遭住三人的輪番轟炸，不情不願地被拉著去了火鍋店。
圍裙是系上了，蘇曼兮表情還是臭臭的，但在吃下第一口涮牛肉的時候，她眼神頓時一亮，含糊不清：“這是什麽？好吃！”
張歡歡沒想到大小姐居然沒吃過涮牛肉，頓時樂不可支：“好吃多吃點。”
柳敏也發現投餵蘇曼兮特別好玩，一圈人吃得嘻嘻哈哈，熱火朝天。
唐翎揀著自己喜歡的東西，下到鍋裏，不過紅鍋對她來說還是有點辣，她灌了幾口水還是不見效，便擡手叫服務生，想要加點帶奶的飲料。
一擡頭，就看到程瑞安朝她的桌旁走過來。
唐翎剛揚起笑，想要打招呼，程瑞安似乎朝這邊掃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從她身側經過，徑直走向最裏側的座位。
他的身旁還有另外三個同齡的人，嬉笑打鬧著，看樣子應該也是舍友出來聚餐。
唐翎擡起的手緩緩放下。
服務生已經眼尖地看到：“女士您需要什麽嗎？”
唐翎感覺有些悶悶的：“不用了謝謝。”
服務生點點頭，正打算離開。
唐翎又叫住了他：“那個，剛才進來那桌，等他們點完你把賬單打給我，我一起付了吧。”
服務生走過去，看了一眼桌牌：“您是說95號桌的四位男士嗎？”
“嗯。”
“好的女士。”
唐翎心不在焉地又吃了幾分鐘，嘴裏的辣意已經消減了不少。
服務生忽然端著四杯奶昔過來，“你們的藍莓奶昔，一杯不另外加糖少冰，哪位是唐女士？”
唐翎有些懵：“給我的嗎？”
服務生把奶昔分給眾人，點點頭：“95號桌的男士說，希望你們吃得愉快。”
唐翎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好和程瑞安對上了視線。
他張口，隔得很遠，聽不太清，但唐翎還是從他的口型中辨認出來：“好好吃飯。”
不知怎麽的，唐翎感覺自己心裏像是被那杯溫度剛好的奶昔熨了一下，所有因為不合口的辣味和之前別扭而生的毛躁，都被奇異地撫平了。
她翹著嘴角，收回視線。
想了想，她翻出了手機，又把程瑞安的免打擾關閉了。
一旁的蘇曼兮翹著手指喝奶昔，大約是看出了些什麽，瞇著眼淡笑不語。
張歡歡則對這天降的禮物有些驚訝：“誰啊唐翎，你認識嗎？”
唐翎回道：“嗯，我哥。”
柳敏很驚訝：“你還有哥哥？我以為你家境這麽好，是獨生女呢。”
唐翎笑著道：“我不光有哥哥，我還有個姐姐呢，她也是北城大學的，不過已經畢業三年了。”
“哇哦。”
“一家子北城大學，墳頭都不是冒青煙了，都可以放火了吧。”
“胡說八道什麽呢，哪有你這麽比喻的哈哈哈哈……”
吃完結賬的時候，唐翎剛調出付款碼，店員已經把小票打給她了。
“哎？”
“95號桌已經付過了，女士。”
唐翎楞了一下：“呃，那他們那桌……”
“也付了女士。”
“哦對，您是唐女士吧。客人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服務生提了一個紙袋，遞給她。
唐翎接過袋子，裏面是一條純白的圍巾，是她平時會用的牌子。
程瑞安給她圍巾做什麽？
唐翎下意識低頭，忽然看到了自己領口前一點不甚明顯的油漬。
？！
他看到了？
該說不愧父母都是警察嗎？就這麽掃一眼，他都能註意到！
“謝謝。”
她取出圍巾，老實地圍好。長度不長不短，剛好能把那點油漬遮蓋。
圍巾柔軟蓬松，帶著剛從店內取出的木松香味，暖呼呼的。
蘇曼兮擡手摸了一把柔軟的圍巾，挑挑眉，語氣意味深長：“O家的新款哦。你這個哥哥挺會買的嘛。”
唐翎把臉往柔軟的織物裏埋了埋，耳垂紅紅的，聲音卻理直氣壯：“開玩笑，那可是我哥。”
“走啦！”她說。
期中考完之後，唐翎的課表有幾節已經結課了，她也終於空出了一些時間。
不過，開學時候，她為了加分隨手填的社團活動，到現在都沒有去參加過一次，基本都只是掛著線上會議。
這個周終於空出了時間，她決定去看看。
唐翎推開門，屋內十幾個視線齊刷刷看過來，她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楞了一下才笑道：“你們好。”
坐在靠後的幾個成員已經圍了上來：“小學妹！”
“咦！活的學妹！”
“來來來，學妹裏面來，一直都沒見到真人，是叫唐翎吧。”
學哥學姐的過分熱情，讓唐翎有些招架不住：“是的，我是唐翎，謝謝大家，我自己找個空座就好。”
很快，唐翎就知道了學哥學姐們為何會這麽熱情了。
“是這樣，我們今年的音樂會原本是有小提琴手的，但他前一陣子摔了一跤，手骨折了，現在還沒出院了，自然是上不了了。”社長是一位長發學姐，她坐在椅子上，有些惋惜道。
“這玩意挺吃基本功的，我們這一圈還真沒人會，學妹你會的對吧，能伴奏嗎？”
唐翎想了想，沒有一口應下：“我先看看譜子可以麽？”
“可以可以。”
“譜，支架，拿過來。”
“琴，那邊那個，也一並拿過來。”
小提琴到了唐翎手上，她簡單拉動一下，試了試音，音質比較一般。
她默讀了一遍譜，大概弄明白節奏，拉弓搭弦，旋律很快流出。
社團成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十分驚喜。
唐翎大概奏了一遍，放下琴：“可以拉，到時候我用自己的琴吧。”
“好，好，好。”
社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接下來的一周，唐翎晚上下了課，也不去攝影社吃飯了，直接把晚餐提到音樂社來，和社員們一起對譜，合奏。
“慢半拍進。”
“別搶啊你，急什麽。”
“亂了亂了，重來……”
某天程瑞安忽然發消息問她，怎麽不去攝影社吃晚餐了。
唐翎正奇怪他怎麽會知道，但還是回答了。
【糖糖】：我在音樂社這邊排練，就幹脆在這邊吃了。
隔了幾分鐘。
【REAN】：好。
又隔了一會兒。
【REAN】：註意休息，別太辛苦。
但此時唐翎已經關了手機，重新排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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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好帥啊。”
“是吧！要我說體育生身材就是好！”
“斯哈斯哈，哎，但是今年長跑第一居然是新傳的哎。”
“文科生？文科男崛起了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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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摘下圍巾，笑著應聲：“期中了，今天去寫了下作業。你們看什麽呢？”
她湊了過去，柳敏舉起手機給她看：“今天早上運動會哎，你是一點不知道嗎？我靠男生組那邊帥呆了都！今年新生確實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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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歡歡也湊過來：“來來，看，這位，這腹肌，簡直大慈善家，男菩薩。喏，還有這邊這個，跳遠，三米二，像是在半空跑了一會兒，都快兩個我高了。”
唐翎瞟了一眼那流汗的腹肌，視線被沖擊了一下，湧上來的是滿屏的油膩感。
她索性移開了視線。
張歡歡還在繼續講：“還有還有，今年三千米長跑第一，居然是文科生哎，你猜是誰？還是老熟人呢。”
老熟人？
唐翎疑惑地看向她。
柳敏舉起手機：“就是他啊，軍訓時候還去要過微信呢！”
屏幕上赫然是程瑞安身上掛著紅飄帶，被一圈人圍著，舉起礦泉水瓶灌水的場景。
手機像素極佳，甚至連他額角晶瑩的汗珠都一清二楚，拍下照片的瞬間，他似乎正朝這邊看來。
狹長的眉眼裏一片冷淡，連高懸的日頭都無法曬化。
唐翎腦袋嗡了一下。
“他啊。”她聽到自己說：“那這次你要到微信了嗎？”
“餵，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好嗎？”柳敏撇撇嘴，“再說，這人周圍繞著一大圈人，我根本擠不進去好吧。”
“哦。”
唐翎是怎麽洗完澡收拾好自己爬上床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腦子裏一直回放著那張圖片。
程瑞安看向鏡頭的神情，就好像在透過照片，冷淡地看著她。
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唐翎摸出手機，翻到程瑞安的微信，最近的聊天記錄是昨天晚上，例行問她吃飯沒，她也機械地回答一句：“吃了。”
再往上翻，她恍然驚覺，這樣的聊天已經持續了快一個月。
程瑞安完全、一點也沒有提到，他在準備參加運動會的事。
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唐翎卻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手指扣了扣手機殼，她想了想，還是輸入。
【糖糖】：哥。
對面秒回。
【REAN】：在。
唐翎盯著他冷靜的回覆，抿抿唇。
【糖糖】：你今天參加運動會了是麽？
【REAN】：嗯。
【糖糖】：怎麽……不提前和我說一下，我去給你加油。
【REAN】：不是什麽大事。
唐翎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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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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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反應實在是太過冷淡，唐翎印象中，他們似乎有一段時間的聊天，並不是這樣幹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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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便沒了後文。
好好吃飯，早點睡覺！
程瑞安，你是只會發這兩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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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打滿算，他們也就是認識了半年多一點而已。
唐翎壓著胸口的郁氣，點開程瑞安的頭像，開了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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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考了一周的期中考試，整個宿舍人都考蔫吧了，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時候，蘇曼兮提議到附近的餐廳吃頓好的。
張歡歡開團秒跟：“好耶！”
柳敏眼珠一轉：“吃火鍋！”
蘇曼兮皺了皺眉，為難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連衣裙，唐翎笑著拉她：“好了蘇大小姐，到時候讓他們給你找個圍裙系上，不會弄臟的。”
蘇曼兮不太樂意：“吃飯還穿圍裙，那多醜啊。”
但最終還是沒遭住三人的輪番轟炸，不情不願地被拉著去了火鍋店。
圍裙是系上了，蘇曼兮表情還是臭臭的，但在吃下第一口涮牛肉的時候，她眼神頓時一亮，含糊不清：“這是什麽？好吃！”
張歡歡沒想到大小姐居然沒吃過涮牛肉，頓時樂不可支：“好吃多吃點。”
柳敏也發現投餵蘇曼兮特別好玩，一圈人吃得嘻嘻哈哈，熱火朝天。
唐翎揀著自己喜歡的東西，下到鍋裏，不過紅鍋對她來說還是有點辣，她灌了幾口水還是不見效，便擡手叫服務生，想要加點帶奶的飲料。
一擡頭，就看到程瑞安朝她的桌旁走過來。
唐翎剛揚起笑，想要打招呼，程瑞安似乎朝這邊掃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從她身側經過，徑直走向最裏側的座位。
他的身旁還有另外三個同齡的人，嬉笑打鬧著，看樣子應該也是舍友出來聚餐。
唐翎擡起的手緩緩放下。
服務生已經眼尖地看到：“女士您需要什麽嗎？”
唐翎感覺有些悶悶的：“不用了謝謝。”
服務生點點頭，正打算離開。
唐翎又叫住了他：“那個，剛才進來那桌，等他們點完你把賬單打給我，我一起付了吧。”
服務生走過去，看了一眼桌牌：“您是說95號桌的四位男士嗎？”
“嗯。”
“好的女士。”
唐翎心不在焉地又吃了幾分鐘，嘴裏的辣意已經消減了不少。
服務生忽然端著四杯奶昔過來，“你們的藍莓奶昔，一杯不另外加糖少冰，哪位是唐女士？”
唐翎有些懵：“給我的嗎？”
服務生把奶昔分給眾人，點點頭：“95號桌的男士說，希望你們吃得愉快。”
唐翎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好和程瑞安對上了視線。
他張口，隔得很遠，聽不太清，但唐翎還是從他的口型中辨認出來：“好好吃飯。”
不知怎麽的，唐翎感覺自己心裏像是被那杯溫度剛好的奶昔熨了一下，所有因為不合口的辣味和之前別扭而生的毛躁，都被奇異地撫平了。
她翹著嘴角，收回視線。
想了想，她翻出了手機，又把程瑞安的免打擾關閉了。
一旁的蘇曼兮翹著手指喝奶昔，大約是看出了些什麽，瞇著眼淡笑不語。
張歡歡則對這天降的禮物有些驚訝：“誰啊唐翎，你認識嗎？”
唐翎回道：“嗯，我哥。”
柳敏很驚訝：“你還有哥哥？我以為你家境這麽好，是獨生女呢。”
唐翎笑著道：“我不光有哥哥，我還有個姐姐呢，她也是北城大學的，不過已經畢業三年了。”
“哇哦。”
“一家子北城大學，墳頭都不是冒青煙了，都可以放火了吧。”
“胡說八道什麽呢，哪有你這麽比喻的哈哈哈哈……”
吃完結賬的時候，唐翎剛調出付款碼，店員已經把小票打給她了。
“哎？”
“95號桌已經付過了，女士。”
唐翎楞了一下：“呃，那他們那桌……”
“也付了女士。”
“哦對，您是唐女士吧。客人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服務生提了一個紙袋，遞給她。
唐翎接過袋子，裏面是一條純白的圍巾，是她平時會用的牌子。
程瑞安給她圍巾做什麽？
唐翎下意識低頭，忽然看到了自己領口前一點不甚明顯的油漬。
？！
他看到了？
該說不愧父母都是警察嗎？就這麽掃一眼，他都能註意到！
“謝謝。”
她取出圍巾，老實地圍好。長度不長不短，剛好能把那點油漬遮蓋。
圍巾柔軟蓬松，帶著剛從店內取出的木松香味，暖呼呼的。
蘇曼兮擡手摸了一把柔軟的圍巾，挑挑眉，語氣意味深長：“O家的新款哦。你這個哥哥挺會買的嘛。”
唐翎把臉往柔軟的織物裏埋了埋，耳垂紅紅的，聲音卻理直氣壯：“開玩笑，那可是我哥。”
“走啦！”她說。
期中考完之後，唐翎的課表有幾節已經結課了，她也終於空出了一些時間。
不過，開學時候，她為了加分隨手填的社團活動，到現在都沒有去參加過一次，基本都只是掛著線上會議。
這個周終於空出了時間，她決定去看看。
唐翎推開門，屋內十幾個視線齊刷刷看過來，她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楞了一下才笑道：“你們好。”
坐在靠後的幾個成員已經圍了上來：“小學妹！”
“咦！活的學妹！”
“來來來，學妹裏面來，一直都沒見到真人，是叫唐翎吧。”
學哥學姐的過分熱情，讓唐翎有些招架不住：“是的，我是唐翎，謝謝大家，我自己找個空座就好。”
很快，唐翎就知道了學哥學姐們為何會這麽熱情了。
“是這樣，我們今年的音樂會原本是有小提琴手的，但他前一陣子摔了一跤，手骨折了，現在還沒出院了，自然是上不了了。”社長是一位長發學姐，她坐在椅子上，有些惋惜道。
“這玩意挺吃基本功的，我們這一圈還真沒人會，學妹你會的對吧，能伴奏嗎？”
唐翎想了想，沒有一口應下：“我先看看譜子可以麽？”
“可以可以。”
“譜，支架，拿過來。”
“琴，那邊那個，也一並拿過來。”
小提琴到了唐翎手上，她簡單拉動一下，試了試音，音質比較一般。
她默讀了一遍譜，大概弄明白節奏，拉弓搭弦，旋律很快流出。
社團成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十分驚喜。
唐翎大概奏了一遍，放下琴：“可以拉，到時候我用自己的琴吧。”
“好，好，好。”
社長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接下來的一周，唐翎晚上下了課，也不去攝影社吃飯了，直接把晚餐提到音樂社來，和社員們一起對譜，合奏。
“慢半拍進。”
“別搶啊你，急什麽。”
“亂了亂了，重來……”
某天程瑞安忽然發消息問她，怎麽不去攝影社吃晚餐了。
唐翎正奇怪他怎麽會知道，但還是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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