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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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褚暮生日快到了，他想約時翎吃飯，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盛為說：“直接說啊。”
褚暮懶得跟他解釋。
直接說？
呵。
當然不行。
如果時翎記得他的生日，自己就算不說，可是想跟她單獨過生日的目的太明確，她應該會直接拒絕。
雖然他們有來往，可到這種親密程度，太暧昧了。
如果時翎不記得他的生日，就算應約，褚暮會難過，也會生氣。
思來想去，這件事可能成不了。
褚暮有些沮喪。
先前，褚暮知道時翎有很多人喜歡，也知道不少人跟她表達過自己的心意，但他想，連自己這樣的都被持續拒絕，其他人更沒可能。
他本來不會把那些人那些事放在心上的。
可是邊辛瀾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時翎身邊，讓褚暮突然有了巨大的危機感。
他總覺得，時翎對他是有愧疚的，依著這一點，再加上自己的個人魅力，遲早能拿下她。
可是時間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之前褚暮幾乎沒想過這一點。
自己的年齡每時每刻都在增長，而時翎身邊出現的人，對她有好感的人，從她的同學、同事、朋友，到現在，是室友的親戚。
——剛剛成年的年紀。
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人生氣。
如果時翎一直明確表示不喜歡他，越往後，他的希望就越渺茫。
邊辛瀾或許不足為懼，但其他人呢？
總有更年輕的男生出現在時翎身邊，憑她現在的事業發展趨勢來看，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盛為勸了褚暮不少次，背地裏說了不少時翎的好話壞話，可無論如何都勸不動。
褚暮就像一塊頑石，永遠被留在了高三那一年。
他想了很多種方案，又一一推翻。
最後狠下心，決定還是用最莽撞的方式——
直說。
褚暮告訴自己，如果時翎什麽都不記得，自己一定不能生氣。
其實那樣更好，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想，時翎不記得這個日子，拒絕他的可能性就會小很多。
“下周六有時間嗎？一起吃飯？”
褚暮編輯好信息，發送，手心一片涼汗。
時翎回得挺快——
“下周六我不在本市，要去京市。”
褚暮眨了眨眼，皺起眉頭。
怎麽這麽不巧……
“又要拍什麽？很忙嗎？”
“不是拍素材，《小宇宙》有個獎項要去領，學姐有事，換了我上臺。”
褚暮挑了下眉。
“厲害。”
他想了想，兀自冷靜了一會兒，又打了一句話發送過去。
“既然不是拍素材，應該不忙吧？我也想去京市逛逛，能跟你搭個伴嗎？”
時翎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回覆，褚暮拿著手機深呼吸了好幾次，但鬢邊依然冒了細汗。
他很緊張。
手機響了一下。
褚暮再次深呼吸了一下，才屏住呼吸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不過我不愛逛街。”
他輕輕笑了一聲。
“沒關系，我是聽盛為說，有幾個飯館非常出名，我們可以去嘗嘗看。”
時翎大概在忙，褚暮這條信息發過去，對方過了兩個小時零二十七分鐘才回覆——
“好啊。”
至此，褚暮心滿意足，松了口氣，輕輕微笑起來。
周三，時翎主動聯系了褚暮，問他是買機票還是買高鐵票。
“隨你。”
褚暮打完這兩個字，想了下刪了。
他打開訂票軟件，對比了一下價格，選了高鐵。
時翎一並幫他買了。
褚暮甚至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在褚暮看來，在時翎心裏她口袋裏的錢可比自己重要多了。
平常花一些小錢倒沒什麽，但像這種出行支出就算能報銷她的，還能報銷自己的嗎？
褚暮把錢轉了過去，時翎沒收，退回了。
“怎麽能讓壽星自己出錢呢。”
她說：“放心，這種程度我還出得起。”
褚暮的心臟像被一只大手輕輕握住，不上不下，不至於窒息，但也不能暢快呼吸。
有點兒疼，有點兒酸。
他緩了二十多分鐘，才截了個圖發給盛為。
“你說她是什麽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為是個閑人，手機長手上，回得超快——
“這不就是……給你買了個車票麽。這點兒小錢你就這麽激動，不至於吧兄弟……”
褚暮：“……”
他就不該問盛為。
這小子能懂什麽。
時翎記得他的生日，也沒有拒絕自己想要跟他一起過生日的願望。
這樣的情況，褚暮根本沒想到過。
時翎願意陪他過生日，這是什麽意思？這到底代表著什麽？
褚暮很想知道，但不敢現在問她。
時間很快到了周五，褚暮收到了時翎的信息，提醒他第二天有出行任務，著重叮囑了時間。
褚暮回覆：“知道了。”
這三個字看起來簡單，是褚暮從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很多個回覆語句中最終成功挑出來的。
他希望自己的情緒在時翎的感知中是很平常的，實際上當然不像他刻意表現出來的這樣。
他這將近一個星期，跟“冷靜”這個詞毫無關系。
如果他們約定好一起出行的時間是在一個月後，褚暮確信自己一定會被逼瘋的。
他們約在車站見面。
時翎比褚暮早到。
她以為的。
等時翎到了候車廳找到位置坐下，給褚暮發了信息之後，褚暮才從衛生間出來。
他在時翎看不到的位置又等了十來分鐘，才表現得姍姍來遲一樣施施然出現在她面前。
時翎擡頭看了他一眼，打了聲招呼，然後給他騰出了個座位，低頭繼續在手機上忙活。
過了兩秒，她又轉頭看向褚暮，沈默了一下，“你化妝了？”
“沒有啊。”褚暮沒想到會被一眼看出來，表情有些不自在，“只是蓋了點兒粉，最近皮膚不太好。”
他連著快一個星期沒睡好過一個整覺，其他倒還好，黑眼圈必須要遮一遮。
褚暮又想到了邊辛瀾，至少在他這個年紀，暫時不用煩惱這種問題。
真可氣。
“你皮膚不好？”時翎笑著說了一句，似乎覺得這借口很可笑。
褚暮清了下嗓子，直接轉移話題，問起了她領獎的流程。
原本定在晚上六點開始直播。
後來聽說是某個大咖行程突然有了沖突，得為了這碟醋讓其他餃子都挪挪位，於是改到了下午三點開始，其他到場的小明星和小網紅們要麽只能改時間，要麽就沒辦法只能缺席了。
時翎還不知道自己第幾個出場，不過她讓郗雯提前幫她打聽過了，不用跟全程，她完事兒就能走。
“你晚上想吃哪家？”時翎說：“我們可以提前定位。”
褚暮這幾天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過生日的興趣都不是很大了，他點了下頭，說自己查查看。
時翎繼續忙自己的事，一直到上車，她還沒忙完。
褚暮顯得很懂事，也不問她在忙什麽，也不去打擾她。
他偶爾會看到時翎的手機屏幕，對方也並不刻意避開他。
時翎是在《小宇宙》的群裏發言，大概是大家一起聊領獎的事情吧。褚暮想。
這件事對他們團隊來說，其實是件大事。
那怎麽只有時翎一個人來呢？就算郗雯不能到場，還有那麽多人呢。
褚暮心裏有一些疑問，但沒開口詢問，只放在了心裏。
他突然有些困倦，靠著座椅靠背睡覺並不舒服。
時翎看了他一眼，忙裏偷閑輕聲開口：“你靠著我睡吧。”
褚暮怔了怔，放在以前，他求之不得。
可今天，現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突然覺得心裏酸酸的。
“我就睡一會兒。”
褚暮抿了下唇，輕輕靠在時翎肩膀上。
他能看到時翎的手機屏幕，正事似乎已經聊完了，都在暢享他們團隊未來的光明前途。
褚暮突然沮喪地想，時翎一直是一個目標非常明確的人，而自己……
他們兩個一直有一個一樣的認知，就是，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的人。
以前是說身世背景，現在也可以說是人生目標。
褚暮沒什麽人生目標，他小時候沒有，認識時翎之後，想跟她談戀愛。
後來知道了時翎的真實心思，生過氣，鬧過脾氣，後來算是稀裏糊塗和好了，又開始繞著她打轉。
至今為止都是這樣。
時翎跟他不一樣，哪怕她當初說著虛假的情話接近他的時候，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主線任務。
她一直在努力向前。
好好學習應對高考，上了大學全力以赴搞事業，到現在，時翎的生活已經不像最初認識自己時那麽窘迫了，但他呢？似乎還停留在原地。
褚暮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會不會是時翎不喜歡自己的一個重要原因呢？
可是他又想，那談冬那家夥何德何能可以被時翎喜歡？
就憑他更溫柔？更淒慘？
褚暮長長嘆了口氣，時翎轉頭看向他。
“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
褚暮一陣慌亂。
時翎輕笑一聲，“我一直打字影響到你了吧？”
她把手機收了起來，“好了，你好好睡吧。”
褚暮看著她纖長漆黑的睫毛，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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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暮懶得跟他解釋。
直接說？
呵。
當然不行。
如果時翎記得他的生日，自己就算不說，可是想跟她單獨過生日的目的太明確，她應該會直接拒絕。
雖然他們有來往，可到這種親密程度，太暧昧了。
如果時翎不記得他的生日，就算應約，褚暮會難過，也會生氣。
思來想去，這件事可能成不了。
褚暮有些沮喪。
先前，褚暮知道時翎有很多人喜歡，也知道不少人跟她表達過自己的心意，但他想，連自己這樣的都被持續拒絕，其他人更沒可能。
他本來不會把那些人那些事放在心上的。
可是邊辛瀾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時翎身邊，讓褚暮突然有了巨大的危機感。
他總覺得，時翎對他是有愧疚的，依著這一點，再加上自己的個人魅力，遲早能拿下她。
可是時間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之前褚暮幾乎沒想過這一點。
自己的年齡每時每刻都在增長，而時翎身邊出現的人，對她有好感的人，從她的同學、同事、朋友，到現在，是室友的親戚。
——剛剛成年的年紀。
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人生氣。
如果時翎一直明確表示不喜歡他，越往後，他的希望就越渺茫。
邊辛瀾或許不足為懼，但其他人呢？
總有更年輕的男生出現在時翎身邊，憑她現在的事業發展趨勢來看，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盛為勸了褚暮不少次，背地裏說了不少時翎的好話壞話，可無論如何都勸不動。
褚暮就像一塊頑石，永遠被留在了高三那一年。
他想了很多種方案，又一一推翻。
最後狠下心，決定還是用最莽撞的方式——
直說。
褚暮告訴自己，如果時翎什麽都不記得，自己一定不能生氣。
其實那樣更好，他有些自暴自棄地想，時翎不記得這個日子，拒絕他的可能性就會小很多。
“下周六有時間嗎？一起吃飯？”
褚暮編輯好信息，發送，手心一片涼汗。
時翎回得挺快——
“下周六我不在本市，要去京市。”
褚暮眨了眨眼，皺起眉頭。
怎麽這麽不巧……
“又要拍什麽？很忙嗎？”
“不是拍素材，《小宇宙》有個獎項要去領，學姐有事，換了我上臺。”
褚暮挑了下眉。
“厲害。”
他想了想，兀自冷靜了一會兒，又打了一句話發送過去。
“既然不是拍素材，應該不忙吧？我也想去京市逛逛，能跟你搭個伴嗎？”
時翎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回覆，褚暮拿著手機深呼吸了好幾次，但鬢邊依然冒了細汗。
他很緊張。
手機響了一下。
褚暮再次深呼吸了一下，才屏住呼吸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不過我不愛逛街。”
他輕輕笑了一聲。
“沒關系，我是聽盛為說，有幾個飯館非常出名，我們可以去嘗嘗看。”
時翎大概在忙，褚暮這條信息發過去，對方過了兩個小時零二十七分鐘才回覆——
“好啊。”
至此，褚暮心滿意足，松了口氣，輕輕微笑起來。
周三，時翎主動聯系了褚暮，問他是買機票還是買高鐵票。
“隨你。”
褚暮打完這兩個字，想了下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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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翎一並幫他買了。
褚暮甚至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在褚暮看來，在時翎心裏她口袋裏的錢可比自己重要多了。
平常花一些小錢倒沒什麽，但像這種出行支出就算能報銷她的，還能報銷自己的嗎？
褚暮把錢轉了過去，時翎沒收，退回了。
“怎麽能讓壽星自己出錢呢。”
她說：“放心，這種程度我還出得起。”
褚暮的心臟像被一只大手輕輕握住，不上不下，不至於窒息，但也不能暢快呼吸。
有點兒疼，有點兒酸。
他緩了二十多分鐘，才截了個圖發給盛為。
“你說她是什麽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
盛為是個閑人，手機長手上，回得超快——
“這不就是……給你買了個車票麽。這點兒小錢你就這麽激動，不至於吧兄弟……”
褚暮：“……”
他就不該問盛為。
這小子能懂什麽。
時翎記得他的生日，也沒有拒絕自己想要跟他一起過生日的願望。
這樣的情況，褚暮根本沒想到過。
時翎願意陪他過生日，這是什麽意思？這到底代表著什麽？
褚暮很想知道，但不敢現在問她。
時間很快到了周五，褚暮收到了時翎的信息，提醒他第二天有出行任務，著重叮囑了時間。
褚暮回覆：“知道了。”
這三個字看起來簡單，是褚暮從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的很多個回覆語句中最終成功挑出來的。
他希望自己的情緒在時翎的感知中是很平常的，實際上當然不像他刻意表現出來的這樣。
他這將近一個星期，跟“冷靜”這個詞毫無關系。
如果他們約定好一起出行的時間是在一個月後，褚暮確信自己一定會被逼瘋的。
他們約在車站見面。
時翎比褚暮早到。
她以為的。
等時翎到了候車廳找到位置坐下，給褚暮發了信息之後，褚暮才從衛生間出來。
他在時翎看不到的位置又等了十來分鐘，才表現得姍姍來遲一樣施施然出現在她面前。
時翎擡頭看了他一眼，打了聲招呼，然後給他騰出了個座位，低頭繼續在手機上忙活。
過了兩秒，她又轉頭看向褚暮，沈默了一下，“你化妝了？”
“沒有啊。”褚暮沒想到會被一眼看出來，表情有些不自在，“只是蓋了點兒粉，最近皮膚不太好。”
他連著快一個星期沒睡好過一個整覺，其他倒還好，黑眼圈必須要遮一遮。
褚暮又想到了邊辛瀾，至少在他這個年紀，暫時不用煩惱這種問題。
真可氣。
“你皮膚不好？”時翎笑著說了一句，似乎覺得這借口很可笑。
褚暮清了下嗓子，直接轉移話題，問起了她領獎的流程。
原本定在晚上六點開始直播。
後來聽說是某個大咖行程突然有了沖突，得為了這碟醋讓其他餃子都挪挪位，於是改到了下午三點開始，其他到場的小明星和小網紅們要麽只能改時間，要麽就沒辦法只能缺席了。
時翎還不知道自己第幾個出場，不過她讓郗雯提前幫她打聽過了，不用跟全程，她完事兒就能走。
“你晚上想吃哪家？”時翎說：“我們可以提前定位。”
褚暮這幾天滿腦子都是另一件事，過生日的興趣都不是很大了，他點了下頭，說自己查查看。
時翎繼續忙自己的事，一直到上車，她還沒忙完。
褚暮顯得很懂事，也不問她在忙什麽，也不去打擾她。
他偶爾會看到時翎的手機屏幕，對方也並不刻意避開他。
時翎是在《小宇宙》的群裏發言，大概是大家一起聊領獎的事情吧。褚暮想。
這件事對他們團隊來說，其實是件大事。
那怎麽只有時翎一個人來呢？就算郗雯不能到場，還有那麽多人呢。
褚暮心裏有一些疑問，但沒開口詢問，只放在了心裏。
他突然有些困倦，靠著座椅靠背睡覺並不舒服。
時翎看了他一眼，忙裏偷閑輕聲開口：“你靠著我睡吧。”
褚暮怔了怔，放在以前，他求之不得。
可今天，現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突然覺得心裏酸酸的。
“我就睡一會兒。”
褚暮抿了下唇，輕輕靠在時翎肩膀上。
他能看到時翎的手機屏幕，正事似乎已經聊完了，都在暢享他們團隊未來的光明前途。
褚暮突然沮喪地想，時翎一直是一個目標非常明確的人，而自己……
他們兩個一直有一個一樣的認知，就是，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的人。
以前是說身世背景，現在也可以說是人生目標。
褚暮沒什麽人生目標，他小時候沒有，認識時翎之後，想跟她談戀愛。
後來知道了時翎的真實心思，生過氣，鬧過脾氣，後來算是稀裏糊塗和好了，又開始繞著她打轉。
至今為止都是這樣。
時翎跟他不一樣，哪怕她當初說著虛假的情話接近他的時候，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主線任務。
她一直在努力向前。
好好學習應對高考，上了大學全力以赴搞事業，到現在，時翎的生活已經不像最初認識自己時那麽窘迫了，但他呢？似乎還停留在原地。
褚暮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會不會是時翎不喜歡自己的一個重要原因呢？
可是他又想，那談冬那家夥何德何能可以被時翎喜歡？
就憑他更溫柔？更淒慘？
褚暮長長嘆了口氣，時翎轉頭看向他。
“你怎麽了？”
“……沒，沒怎麽。”
褚暮一陣慌亂。
時翎輕笑一聲，“我一直打字影響到你了吧？”
她把手機收了起來，“好了，你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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