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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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褚暮沈默了幾秒,走過去把東西接過來,“你快去洗澡吧,要不感冒了。”

時翎先前淋了雨,頭發還濕著。

她沒推脫,“那你先吃點兒東西。”

褚暮低著頭,“你以後隨身帶著手機。”

時翎原本想說就下個樓,想了想,還是只說了“好”字。

褚暮吃到一半時翎擦著頭發走出來,他微微擡頭,看到時翎白皙的脖頸,連忙低下頭去。

時翎看他這個樣子,有些不解風情,以為他比平時話少是因為後悔跟過來了,又不好意思說,所以顯得別別扭扭。

她坐在褚暮對面,輕聲開口:“你今晚還是睡床,明天早點回去吧。”

褚暮直接擡頭看她,忽視了她的後半句話。

“那你睡哪兒?”

房間裏有個臟兮兮的小沙發,能蜷著將就一晚,但時翎才說了個開頭,褚暮就表示了反對。

“你明天還要工作,這床好歹是個雙人的……”

時翎看著他沒說話。

褚暮撇撇嘴,“睡一個房間跟睡同一張床能有多大區別,反正你也不會欺負我。”

時翎笑了一聲,“你這麽確定我不會?”

褚暮怔了下,看著她,“你會嗎?”

這下輪到時翎發怔了,驀地,她笑了一下,“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怕我。”

褚暮冷哼一聲,“我會生你的氣,也會討厭你,但不會怕你。”

時翎聳了下肩膀,“好吧,就為了不辜負你對我的信任,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褚暮又冷哼了一聲,什麽都沒說。

吃完飯,時翎讓褚暮早點睡。

她的頭發還沒幹,收拾好垃圾後想了想,還是直接扔了出去,沒放在房間裏。

好歹是價格最高的賓館,有洗衣服務,時翎把兩人的衣服送去了洗衣房。

窸窸窣窣一通收拾完,時翎還要準備明天的工作,抱著電腦坐在沙發上。

那頭褚暮已經躺下了,但沒有睡意。

時翎在想要不要去衛生間工作,免得打擾到他。

才剛起身,褚暮就出聲了,“你就在這兒,不會吵到我。”

時翎:“……”

褚暮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時翎又從自己的包裏翻出藥來,給他倒了杯熱水。

“洗澡水不太熱,預防一下。”

褚暮都沒問是什麽藥就直接吃了。

他吸了吸鼻子重新躺下,聽到時翎在一側輕輕敲擊鍵盤的聲音,莫名安心。

“你很會照顧人。”

“什麽?”時翎從屏幕前擡起頭。

“知道我要跟來,不寄希望於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帶了藥,帶了我能穿的衣服……四件套……”

褚暮聞著身下的馨香,抿了下唇。

他就不信時翎一個人出差能想到這麽多。

最起碼不會帶兩套睡衣。

時翎輕笑一聲,“睡吧。”

褚暮雖然很累,但睡不著。

他在想,或許談冬那個小賤人就是這樣的。

什麽都不會做,什麽都做不好,博時翎的同情心,讓她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

時翎好像很吃這套……

自己還是離她太遠了。

想著想著,困意來襲。

褚暮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身側床鋪下陷,翻了個身,剛好和時翎對上目光。

兩人誰也沒說話。

但後半夜,時翎被吵醒了,聽到身邊有人在哭。

時翎手背搭在額頭上,多聽了幾秒,確定是褚暮在哭,轉頭輕聲叫他的名字。

褚暮沒有回應,嘴裏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說什麽,似乎哭得很傷心。

“褚暮……醒醒……”

時翎確定他並不處於清醒狀態,猜測他應該是做了噩夢。

但不知道為什麽,半天叫不醒。

時翎思考片刻,伸手摸了下他的臉,果然很燙。

她立刻爬了起來,把燈打開,褚暮臉上全是眼淚。

“褚暮……”時翎搖了搖身邊沈睡不醒的人,“醒一醒……”

褚暮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底全是茫然。

“天亮了嗎?”

“還沒有。”時翎下床套了件外套,“你發燒了,是不是很難受?”

褚暮翻了手背放在額頭感受溫度,“沒有啊……”

時翎看著他,“確實有,你自己感覺不到而已。”

“你先穿衣服,我帶你去醫院。”

褚暮眨了眨眼,“不用了,我身體很好,就算有一點發燒也沒什麽……你明天還有工作,趕緊睡吧。”

“你溫度不低,我怎麽睡得著,你先穿衣服,我去問賓館的工作人員看看這個時間能去哪個醫院。”

褚暮還想勸她,時翎已經出門了。

不過很快她就無功而返。

荔香鎮條件太差,沒有大型醫院,不過赤腳醫生和私人診所倒是不少。

後者不在營業時間段,不過可以打電話叫人到崗。

時翎小時候倒是在私人診所看過病買過藥,但褚暮絕對不行。

他就沒接觸過這種地方。

其實時翎懷疑褚暮突然發燒,淋雨只是一個很小的誘因。

主要原因應該是褚葦和談易童結婚的事,他悲憤交加,導致突發高燒……

時翎只是這麽想,並沒有說出口,但褚暮自己說了類似的話。

他寬慰時翎,自己從小到大身體很好,只是發燒,不用去醫院,說不定睡一覺就好了。

“平時不生病的人突然生病,才不能掉以輕心。”

時翎想了一下,話是這麽說,不過這裏的醫療條件不好,褚暮去看了別再加重了。

她說:“你今晚先好好休息,覺得實在不舒服就跟我說,我幫你買明天一早的車票,讓盛為接你,去醫院好好看看。”

“我不去……”

褚暮閉上眼翻了個身,“我現在很困,只想睡覺,你也快睡吧,別耽誤時間了。”

不一會兒,他像想起什麽似的,說時翎不是帶了藥嗎,他再吃個退燒藥就好了。

時翎不知道該不該讓他吃,可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褚暮吃了藥背對著時翎躺下。

雖然褚暮現在看起來跟個正常人一樣,不過時翎總忘不掉他不久之前滿臉眼淚的樣子。

她有點好奇褚暮夢到了什麽。

時翎把外套脫了掛起來,在褚暮背後小心翼翼躺下。

看著他的後腦勺說:“你不舒服要及時跟我說。”

“知道了。”褚暮並沒有回頭。

鬧鐘剛響,時翎瞇著眼睛摸到手機關了。

看了一眼時間,就去看褚暮的情況。

她基本上一晚上都沒睡好。

後面的時間褚暮雖然沒再哭,但時翎擔心他不舒服不好意思說,而自己又睡得太熟沒發覺。

雖然及時關了鬧鐘,但褚暮還是被吵醒了。

好在褚暮的燒似乎已經退了,他說已經不頭疼了,就是沒睡醒。

“我去買早點,你想吃什麽?”

褚暮想了想,說:“想喝粥……”

“好。”時翎說:“你繼續睡,我去外面看看。”

褚暮眼睛都沒睜開,提醒她:“把手機拿上。”

“好。”

時翎買了早點回來,褚暮幾乎半閉著眼睛喝了半碗粥,就說不餓了,只想繼續睡。

原本定了中午退房,時翎又續了一天,讓褚暮放心睡。

八點半,時翎輕聲細語跟褚暮說自己要去見陳教授了。

“你睡醒了給我打電話,有其他事也直接給我打電話,我擔心信息回覆不及時。”

“好……”

褚暮睡得迷迷糊糊的,回應聲音比平時軟了不少,像個小孩子。

不過他的本性還是沒變——

“真啰嗦……”

時翎哭笑不得。

褚暮對她來說終究是不同的,在她看來,除了自己確實有過對不起褚暮的行為之外,這個人跟被放在玻璃罩裏面的那支玫瑰沒什麽區別。

偏偏這朵玫瑰花,總要跟著她去到各種不適宜自己生長的地方。

無論是她租的小房子,還是這偏遠的縣城。

時翎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褚暮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踏入這些地方。

不過,她想到了可能會出問題,但沒想到這麽快。

時翎剛到陳教授的辦公地點,兩人才寒暄兩句,時翎就接到了褚暮的電話。

她看到褚暮名字的瞬間,以為他病得更嚴重了,但沒想到,是因為發生了意外事件。

褚暮聲音發顫,但條理清楚,訴求明晰,時翎想了一下,跟他說:“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時翎跟陳教授道歉,說自己的同伴遇到了一點意外,需要她去解決。

陳教授很熱情,問她發生了什麽事,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時翎想了想,跟她說了實話。

她走後沒多久,褚暮在房間裏睡覺,睡得很沈,迷迷糊糊之間發現房間裏好像有人,以為是她回來了。

叫了她一聲,對方沒有應答,但突然上了床,去拉拽他的腳腕,隔著被子趴在他身上。

褚暮立刻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是時翎,立刻奮力掙紮叫喊,引來了工作人員。

賓館調查後說,那是醉酒的客人,她的男朋友在隔壁睡覺,她進錯了房間,把褚暮當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時翎趕到的時候,褚暮臉上紅彤彤的,一直皺著眉,嘴角向下撇著,看起來非常委屈。

“褚暮……”

時翎只是輕輕叫了他一聲,褚暮立刻擡頭,看到果然是她,紅著眼睛撲進她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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