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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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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

剛剛還是刺目陽光,繞過一個山頭再看西方已是落日餘暉,平坦大道印入眼簾,表明丘陵地段已結束。

顧長時本就憋了股氣,一路上都沒有開口,司機把車停在村口,幫少爺搬下行李箱,回駕駛室關門掉頭一氣呵成。

顧長時真是被氣笑了,還有沒有我把這個少爺放在眼裏,雖然我爹給你工資,但趙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呀。

顧長時不管行李箱,失去車內空調讓他有點煩躁,走到道路中央的大榕樹下坐下,回想最近爆發的家庭大戰。

本來在m國已經念了三五年書,雖然成績一般,但憑借家裏的條件,明年隨隨便便也能上一個好大學,念個工商管理就能回家接手家業了。

還不是因為陸萬,這個發小平常就槑頭槑腦,怪自己沒有吸取這麽多年的教訓!在這個夏天,他去給同學過生日的時候認識了聚會上的一個華人,交談以後發現居然還是國內小學校友,又是同一漫畫的狂熱粉絲,直接拉進兩人的距離。

作為新認識的朋友,對方有好吃好玩兒的都叫上陸萬,很快兩人就熟絡起來。

m國很多州大麻已經合法,出國前父母三令五申不準接觸任何毒品,顧長時也自有分寸,雖然在校期間偶爾闖些小禍,父母也沒有放在眼裏,屬於半放養狀態,不想束縛過多。

本來他跟陸萬兩個鐵哥們兒玩兒一塊兒,雙方父母都非常放心。

但自從陸萬認識了新朋友接觸了新事物,想法也漸漸改變,變得更大膽更冒險了。

陸萬偶爾跟顧長時說幾句什麽大麻根本不是毒品,這玩意兒根本沒有癮,偶爾嘗試一下也不是不行之類的話,顧長時最開始會跟他說你還沒成年,而且家裏不讓接觸,陸萬也不敢,單純就是好奇,後面說的多了,顧長時也就不反駁了,知道他沒那膽子。

這天趙叔開車送顧長時去赴約,周邊街道有活動導致車流增加,人潮擁擠,陸萬打電話來催,顧長時開著擴音連忙道歉,聽筒傳對面其他同伴調侃,說著不同的懲罰方式,有人提到嘗試些新東西,旁邊的人也附和,那個華人同學說了句大麻等字眼,顧長時沒有答應但嘴上敷衍著,只想先趕過去賠幾杯酒就行,但沒想到被趙叔留心聽了去。

這家酒吧很繁華,是附近有名的魚龍混雜之地,之前沒來過但也聽說過不少不好的事跡。

顧少爺前腳剛踏進酒吧,趙叔後腳就報告給顧先生方便女士,也就這麽碰巧,顧長時姐姐顧芮出差,昨天就入住附近的酒店。

顧少爺還沒開始哈皮呢,姐姐就拎著包踩著恨天高來捉拿罪犯了。

結果就是被胖揍一頓打包回國,到家接著又是一頓組合暴擊,失去了在美國上學的機會,說他這樣兒的在哪裏學習都一樣不成器,最後直接被發配到了這個幾千公裏外的數果村。

數果村是奶奶的老家,爺爺當年知青下鄉就在這裏與奶奶相知相戀,奶奶在婚後沒幾年生病去世了,後來爺爺帶著孩子回了首都發展家業。

爺爺這兩年在這裏養老,節假日回京城跟孩子們團聚,偶爾旅個游,生活愜意。

讓他來管教顧長時,不知道顧爹顧媽怎麽想的,顧長時猜想或許老爸小時候在爺爺的嚴厲管教下成長的,現在也讓他來吃吃苦頭?

顧長時坐了會兒,太陽還沒下山,月亮卻已經出來了,是平常不會留意的景象。

既來之,則安之,顧長時想通以後就給老爺子打了電話。

等爺爺來接的期間,他腦內已經在幻想接下來一年我要如何如何在學校大放異彩,拿個第一名,讓父母大吃一驚,五體投地,刮目相看,追悔莫及,悔不當初…初…

滴―――

一輛三輪車伴隨著長按喇叭聲出現在視野中,繞著行李箱掉了個頭,開車的人應該是一個學生,高高瘦瘦,皮膚應該是熱的發紅,鬢角冒著細汗。穿著松松垮垮的白色短袖,灰色抽繩短褲,胳膊腿兒肌肉都不粗壯,甚至說有點纖細?

對方目光從頭到腳掃視顧長時,還沒等顧長時做出任何反應,對方就開口了:

“二狗?”

“你誰啊!?”顧長時頓時火冒三丈,欻的一下就竄過來,已經很多年沒人敢這麽叫他了



對方看他這麽跳腳,頓了一下回到:“抱歉,不知道你名字,顧爺爺叫我順道到村口把二狗捎回去。”

顧長時剛一聽他道歉本都要消氣了,接著又從他口中冒出個二狗,滅了的火死灰覆燃,雖然知道了緣由,但還是回口警告:“以後不準再提,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別廢話,上車。”

“這麽臟這麽小,我怎麽坐。”

“那你自己回去。”

“我又不認識路。”

“直走到河邊再右轉沿路走,看到最豪華古樸的房子就到了。”說完,這小夥子就擰著油門準備走人。

顧長時急了,趕緊上前張伸手阻攔,“你怎麽這個態度,說好的接人呢。”

“是你自己不坐的,給你三秒鐘……三,二……”

一還沒出口,顧長時就把行李箱扛進後車筐,翻身坐在行李箱上。

小夥子被這利落的動作看楞了,短短嗤笑一聲。

顧長時本可以安靜如雞,平穩到家就此揭過,就但他嘴比腦子快:“我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還挺能安慰自己的,能這麽想也行。”

“什麽叫也行,你是不是在內涵我。”

“我這是在肯定你”,開車的人身體後仰,微微偏頭,如果不是語氣輕快,嘴角上揚,顧長時還真信了。

顧長時考慮到駕駛安全,沒有繼續回擊,不然一會兒被趕下車就虧大發了,大度的說:“那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

“給坡你就下啊,怎麽還裝起來了。”

“跟你多說無益,你叫什麽名字啊?”才見面幾分鐘,顧長時真覺得自己氣量變大了。

“問別人名字前不該先自我介紹,還是說直接叫你二……”小夥子很識趣的沒有說完,而是拖長尾音。

顧長時也不急,頓悟對方可能想看他吃癟,他偏不如他意。

三輪車在河道旁行駛著,風有點大,有夾雜些許暑期熱浪,為了不讓風帶走聲音,顧長時大聲道:“這是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爺爺取的小名,現在我身體賊棒,也就無所謂了,所以你到底叫啥,在哪裏讀書,幾年級呀?”

顧長時向前湊去,把手搭在駕駛座靠,把行李箱從臥放改成豎放,另一只手握住欄桿穩定身形,仿佛坐在副駕駛,視線也更開闊,聲音也更清晰。

“我叫沈良言,n市一中,馬上高三了。”沈良言也大聲回到。

顧長時記下來,以為對方說完了,那自己也得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我叫顧長時,我…”

與此同時,沈良言的聲音傳來,“看得出來你現在身體挺棒的。”

“我真服了,你嘴怎麽這麽毒,爺爺怎麽找上你的。”顧長時知道對方在調侃他,繼續道:“等著吧,終有一天你嘴硬不起來。”

沈良言停下三輪車,回頭看他,顧長時被看著眼神到處瞟,問他:“你看什麽!?”

“你到了。”沈良言擡擡下巴指示到。

“哦。”顧長時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在沈良言離開之際,又問他,“你住哪裏啊?”

沈良言指著隔壁回覆:“喏。”

顧長時有點高興,可能是一來就有同齡人,雖然說話嗆人,但他還是想交這個朋友,道了聲謝就拖著行李箱向爺爺走去,要好好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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