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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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開普寺在城外西郊旭山上，從山腳到寺廟外門有一百零八級。
平日裏體力不旺盛的竹青為了跟隨上鳳時安和雲嫣的步伐都會累得呼哧帶喘的。
今日跟著瘸腿的小姐，三步一歇，反而略顯輕松的上來了。
開普寺盛名在外，香火旺盛，哪怕是這寒冷冬日裏，香客也絡繹不絕。
鳳時安如常禮佛，請符，添香油……
一切完畢，她也喜歡隨緣在寺中靜心片刻。
廟裏的鐘磬聲、僧人的誦經聲、香客的許願聲，聲聲入耳，聽不真切，也知那是希冀。不論多大的苦難，跪在佛前那一刻，都化成可以言明的祈福，無怨無恨，至純至真。
鳳時安也說不上自己有多信奉神明，但她仍會常來寺廟，哪怕只有一刻的安寧，她也享受！
“小姐，顏夕姑娘！”雲嫣湊到她身旁小聲提說。
鳳時安沿著雲嫣示意的方向望去，見她進了輪回殿。
“小姐，需要我去等顏夕姑娘出來嗎？”
“不必了。顏大夫離府前也未來殊同齋辭行，想必是不願見我。我也不必讓人徒增不快了！今日早些走吧，我腳程慢。”
鳳時安自認為未曾多揣度過顏夕。她只是不解，不解顏夕為何會知曉本不應該知道的事，也不解顏夕為何會與她疏離甚至敵對。
初見顏夕，她也被顏夕的美貌吸引，若不是因為自己有不得已的原因要占著將軍夫人的身份，她也願意成人之美。
可是後續的事情仿佛與她原來的猜測全無一致。孟子逸對顏夕無私情，顏夕對孟子逸似乎也淡泊。顏夕除了對孟子逸說了自己可以對未來窺探一二外，也再無其他要奪將軍夫人之位的謀算，不然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搬出將軍府。
顏夕去了鴻運茶樓，貌似與劉馳裕攀上了關系。對此鳳時安有意放顏夕去醫館，何洛雨也安排了人盯梢，但她貌似又沒有火急火燎的再去聯系劉馳裕。難道當日去鴻運茶樓這事就已經是過多揣度了嗎？
“竹青，你怎麽看顏夕姑娘這個人？”雲嫣性子跳躍，閑不住跟著她這個腿瘸的慢慢走，已經去了前面跑一段等一段了。只有竹青還跟在她的旁側，而且竹青看人向來細膩，很多時候能看到她也註意不到的情緒。
“顏姑娘給我的感覺不像十六歲。只有容貌像，但眼神、言談舉止、醫術這些都不像！”竹青早有觀察，所以不假思索的說。
“若是年幼時經歷了過多波折，心思早熟些也不無可能！”
“可我總覺得她的表現與可能的成長軌跡都有矛盾處！小姐，我也是見了顏夕姑娘後有過這些疑惑，才自己心中推論過。不是想要惡意揣度顏姑娘的！”竹青說完意識到自己妄議了主家貴客，不免解釋到。
“我還不了解你嘛！這也是我問起你的，無她人，直說無妨！”
“若說顏姑娘年幼時經歷了過多波折，那她應該是不太能輕易信人的。可她敢獨身入軍營，又同小姐您請求住府上，趙大夫邀她去醫館也立馬答應了，何管家給她租的小院她也沒有推脫，丫頭阿元也過去了。若說一個人孤苦伶仃慣了，怎麽會輕易相信這麽多陌生人突然間給的安排？”
“可若說她幼年無大波折，只經歷了些小挫折，生性易與人親善。可她剛入府，對小姐的熱忱也只是淺淺回應，對小姐的贈禮也並不真心歡喜，還有超乎她這年齡的冷淡和成熟。醫術可以是天賦使然，但心態是需要去經歷的。”
“當然我見世面少，可能是我以己之身度人之腹了，所以說錯了也極有可能！”
竹青眼眸中的光漸漸暗淡，生怕自己說錯了話。也是個苦孩子，八歲喪母後就被酒鬼父親賣入了高門府邸中為奴。又在高門府邸中看遍了人情冷暖和人生百態，整日靠察言觀色提心吊膽的低伏在小主人旁側求取一線生機。
後來小主人高嫁，夫家不喜歡這個骨瘦如柴又唯唯諾諾的十五歲陪嫁丫頭，便準備將她賣去別的府上。恰好碰到聖上差使的老嬤嬤為未來將軍夫人去高門貴府中挑選丫頭掌事，這才取回了身契入了將軍府。
“你推得很有道理嘛！至於對不對，我們都不知道！靜觀其變就好了！”鳳時安溫柔的對竹青眨眼揚臉。
“小姐，今日我可是第一哦！”雲嫣在山下已經等得石頭都被她坐熱了。
“你又有什麽小心思啊！”竹青看著雲嫣求榮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又憋著話了！
“今日還早，我們去京糕坊買些糕點吧！”雲嫣握著鳳時安閑置的手，撒嬌搖起來。
“我決定了，先去懸壺醫館給我的腳紮紮針。你們在我紮針的時候去買糕點吧！”前些日子還未消腫，趙松正說等消腫再通知他去府上施針。但今日在山上遇到顏夕，讓鳳時安臨時決定改道醫館。
“好耶！”雲嫣趕忙攙著鳳時安向馬車走去。
**
輪回殿內，燈火長明。
顏夕佛前跪立，低語傾訴，隨搖簽筒，一支簽響亮得掉在地上，簽上無字。
顏夕如空簽一樣，空空如也的表情執簽往解簽老僧那去，待解簽的人多，顏夕站在旁側等待。
“阿彌陀佛！施主，可否讓老衲為施主解簽啊！”花白胡須的闔目老僧穿著主持僧衣站立在顏夕前，一手立掌持禮，一手撚著佛珠。
顏夕疑惑不解地看著老僧，老僧自始至終未睜眼。
於眼前試探自是無禮，顏夕將簽遞予老僧，未曾言語，老僧精準接過：“施主請隨老衲來！”
顏夕在後跟著老僧走出殿外，看不見老僧是否有睜眼，但對面來人紛紛為老僧讓道。
終在一棵柿樹下的石桌凳前停下，老僧闔目轉過身示意顏夕坐下。
老僧粗皺的手指拂過佛簽。
“施主，你可看見你頭頂上有什麽？”老僧問。
“一棵柿樹，上面懸掛著柿果！”顏夕所見即所答。
“若最高那個柿果現在掉落，可砸到老衲頭上，老衲或會因此殞命；若它被老衲摘下，老衲可吃一個甜果；若它掉下，老衲躲開了，那它就碎了，可老衲也沒有甜果吃了！施主覺得老衲說的對嗎？”
顏夕看著那個高果，確實在老僧頭頂，現在無風，若掉落確實會砸他頭上，可其他的無從辯證。“弟子不解，還請住持解惑！”
“只有一個柿果，卻能有多種因果！一因之差，果差千裏啊！”闔目老僧語重心長。
“弟子不解，這與弟子所求佛簽有何關系！”
“前因後果，因果循環。可此因非彼因，此果亦非彼果。施主所求後果得前因，本末倒置，困頓其中，終是虛無！施主三思，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住持，可有破解之法？”
“不執過往，順果得果！”
“那豈不是重蹈覆轍，若如此，何須讓我再來此一遭？”
“未解之果皆是果，未達之念亦是念！施主輕便！”闔目老僧悠揚答覆，起身離去。
高處柿果掉落，在石凳上綻開一朵紅花。
**
懸壺醫館，後院病房內，趙松正為鳳時安施針。
“趙大夫，顏大夫的醫術如何？”
“顏大夫醫術不在我之下啊！我會的，她都會，甚至可以用巧來形容。我一位老主顧病人，病癥反反覆覆。前日病癥覆發，恰逢我外出施診，顏大夫便為那病人診治，開的藥方竟同我之前開的藥方一模一樣，倒像是我倆師出同門！不過她還會一些偏方，說是她在南海時的師傅教的，這個我不會！”趙松正自慚形穢的搖搖頭，二十五的他比不過一個十六的小姑娘。
“你這一身醫術學了多久呀！”
“十歲拜師傅，十八歲出師，開始自己游走四方。至今十五年有餘了！”
“可知道顏姑娘習醫多久？”
“說是自小便被師傅拾起，有記憶開始就同師傅習識藥草了！”
“趙大夫對顏大夫評價如何呢？”
“她醫術不在我之下，卻對我是畢恭畢敬的，還偶爾喚我師傅，整得我挺不好意思！平日對我也很照顧，阿元姑娘給她送夥食，也都會給我帶一份！也常讓我早些回去陪阿梓，還說笑笑長大肯定像我！她救阿梓的恩情，我都不知如何還呢！”趙松正有說有笑，聊起夫人閨女就開心得合不攏嘴。
“閨女取定名字叫笑笑啦！”鳳時安想著上次阿梓只說想，沒說定呢。
“東家不知道？顏姑娘說是聽將軍說的，因為我沒同她提過，當時我還好奇顏大夫怎知曉的呢！”趙松正脫口說完，看著鳳時安的表情忽然像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又尷尬一笑補充說道；“或許是我無意中提過，我自己忘了！”
鳳時安沈默片刻，回神笑道；“上次阿梓有同我講過！”
笑容之下，鳳時安隱藏了腦裏的回響：“可窺探未來一二！”
“顏大夫對病人怎麽樣？近日可有報徐掌櫃名來找顏大夫的官貴女眷？”
“顏大夫對病人溫柔又耐心，我都有幾個病人指定讓她看了！但報徐掌櫃名來的，還沒有！”
“嗯，也不急！不管多久，這個優惠都給徐掌櫃留著！”
“好嘞！東家，今日施針完了。你稍轉動腳踝，看可有舒服些！”
“有奇效啊，這樣轉都不痛了！”鳳時安轉動腳踝驚奇道：“這比那藥還有效！”
“但現在還不可大意，還是不可過多受力。明日東家可在府上，我可上府去給東家施針。”
“明日不在，但明日午後我應該可以過來！”
“好！”趙松正略有遲疑但仍斬釘截鐵的回答。
“顏大夫知道這家醫館與我有關嗎？”
“我未與顏大夫提過，她也未問過我！”
“好，不必與她主動提，但她若問了也不用瞞著她，記得告訴我就行！”
“好的，東家。還有件事，東家癸水腹痛之事，我近來翻閱了書籍典從，開出了張新方子，另外再配以施針，或許會更有效。只是這法子還未經試用過，您看這……”
“這法子你告知過顏大夫嗎？”
“哦，不曾，這畢竟未得到實證，還不便授予他人。”
“你把方子和施針的穴位及要領都寫予我，此事也不要向顏大夫透漏半分，以後我再向你解釋。”
“東家吩咐，趙某自當妥當照辦。”
鳳時安穿好鞋襪，待趙松正拿來單方，依舊拄著拐去前廳等竹青和雲嫣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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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體力不旺盛的竹青為了跟隨上鳳時安和雲嫣的步伐都會累得呼哧帶喘的。
今日跟著瘸腿的小姐，三步一歇，反而略顯輕松的上來了。
開普寺盛名在外，香火旺盛，哪怕是這寒冷冬日裏，香客也絡繹不絕。
鳳時安如常禮佛，請符，添香油……
一切完畢，她也喜歡隨緣在寺中靜心片刻。
廟裏的鐘磬聲、僧人的誦經聲、香客的許願聲，聲聲入耳，聽不真切，也知那是希冀。不論多大的苦難，跪在佛前那一刻，都化成可以言明的祈福，無怨無恨，至純至真。
鳳時安也說不上自己有多信奉神明，但她仍會常來寺廟，哪怕只有一刻的安寧，她也享受！
“小姐，顏夕姑娘！”雲嫣湊到她身旁小聲提說。
鳳時安沿著雲嫣示意的方向望去，見她進了輪回殿。
“小姐，需要我去等顏夕姑娘出來嗎？”
“不必了。顏大夫離府前也未來殊同齋辭行，想必是不願見我。我也不必讓人徒增不快了！今日早些走吧，我腳程慢。”
鳳時安自認為未曾多揣度過顏夕。她只是不解，不解顏夕為何會知曉本不應該知道的事，也不解顏夕為何會與她疏離甚至敵對。
初見顏夕，她也被顏夕的美貌吸引，若不是因為自己有不得已的原因要占著將軍夫人的身份，她也願意成人之美。
可是後續的事情仿佛與她原來的猜測全無一致。孟子逸對顏夕無私情，顏夕對孟子逸似乎也淡泊。顏夕除了對孟子逸說了自己可以對未來窺探一二外，也再無其他要奪將軍夫人之位的謀算，不然也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搬出將軍府。
顏夕去了鴻運茶樓，貌似與劉馳裕攀上了關系。對此鳳時安有意放顏夕去醫館，何洛雨也安排了人盯梢，但她貌似又沒有火急火燎的再去聯系劉馳裕。難道當日去鴻運茶樓這事就已經是過多揣度了嗎？
“竹青，你怎麽看顏夕姑娘這個人？”雲嫣性子跳躍，閑不住跟著她這個腿瘸的慢慢走，已經去了前面跑一段等一段了。只有竹青還跟在她的旁側，而且竹青看人向來細膩，很多時候能看到她也註意不到的情緒。
“顏姑娘給我的感覺不像十六歲。只有容貌像，但眼神、言談舉止、醫術這些都不像！”竹青早有觀察，所以不假思索的說。
“若是年幼時經歷了過多波折，心思早熟些也不無可能！”
“可我總覺得她的表現與可能的成長軌跡都有矛盾處！小姐，我也是見了顏夕姑娘後有過這些疑惑，才自己心中推論過。不是想要惡意揣度顏姑娘的！”竹青說完意識到自己妄議了主家貴客，不免解釋到。
“我還不了解你嘛！這也是我問起你的，無她人，直說無妨！”
“若說顏姑娘年幼時經歷了過多波折，那她應該是不太能輕易信人的。可她敢獨身入軍營，又同小姐您請求住府上，趙大夫邀她去醫館也立馬答應了，何管家給她租的小院她也沒有推脫，丫頭阿元也過去了。若說一個人孤苦伶仃慣了，怎麽會輕易相信這麽多陌生人突然間給的安排？”
“可若說她幼年無大波折，只經歷了些小挫折，生性易與人親善。可她剛入府，對小姐的熱忱也只是淺淺回應，對小姐的贈禮也並不真心歡喜，還有超乎她這年齡的冷淡和成熟。醫術可以是天賦使然，但心態是需要去經歷的。”
“當然我見世面少，可能是我以己之身度人之腹了，所以說錯了也極有可能！”
竹青眼眸中的光漸漸暗淡，生怕自己說錯了話。也是個苦孩子，八歲喪母後就被酒鬼父親賣入了高門府邸中為奴。又在高門府邸中看遍了人情冷暖和人生百態，整日靠察言觀色提心吊膽的低伏在小主人旁側求取一線生機。
後來小主人高嫁，夫家不喜歡這個骨瘦如柴又唯唯諾諾的十五歲陪嫁丫頭，便準備將她賣去別的府上。恰好碰到聖上差使的老嬤嬤為未來將軍夫人去高門貴府中挑選丫頭掌事，這才取回了身契入了將軍府。
“你推得很有道理嘛！至於對不對，我們都不知道！靜觀其變就好了！”鳳時安溫柔的對竹青眨眼揚臉。
“小姐，今日我可是第一哦！”雲嫣在山下已經等得石頭都被她坐熱了。
“你又有什麽小心思啊！”竹青看著雲嫣求榮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裏又憋著話了！
“今日還早，我們去京糕坊買些糕點吧！”雲嫣握著鳳時安閑置的手，撒嬌搖起來。
“我決定了，先去懸壺醫館給我的腳紮紮針。你們在我紮針的時候去買糕點吧！”前些日子還未消腫，趙松正說等消腫再通知他去府上施針。但今日在山上遇到顏夕，讓鳳時安臨時決定改道醫館。
“好耶！”雲嫣趕忙攙著鳳時安向馬車走去。
**
輪回殿內，燈火長明。
顏夕佛前跪立，低語傾訴，隨搖簽筒，一支簽響亮得掉在地上，簽上無字。
顏夕如空簽一樣，空空如也的表情執簽往解簽老僧那去，待解簽的人多，顏夕站在旁側等待。
“阿彌陀佛！施主，可否讓老衲為施主解簽啊！”花白胡須的闔目老僧穿著主持僧衣站立在顏夕前，一手立掌持禮，一手撚著佛珠。
顏夕疑惑不解地看著老僧，老僧自始至終未睜眼。
於眼前試探自是無禮，顏夕將簽遞予老僧，未曾言語，老僧精準接過：“施主請隨老衲來！”
顏夕在後跟著老僧走出殿外，看不見老僧是否有睜眼，但對面來人紛紛為老僧讓道。
終在一棵柿樹下的石桌凳前停下，老僧闔目轉過身示意顏夕坐下。
老僧粗皺的手指拂過佛簽。
“施主，你可看見你頭頂上有什麽？”老僧問。
“一棵柿樹，上面懸掛著柿果！”顏夕所見即所答。
“若最高那個柿果現在掉落，可砸到老衲頭上，老衲或會因此殞命；若它被老衲摘下，老衲可吃一個甜果；若它掉下，老衲躲開了，那它就碎了，可老衲也沒有甜果吃了！施主覺得老衲說的對嗎？”
顏夕看著那個高果，確實在老僧頭頂，現在無風，若掉落確實會砸他頭上，可其他的無從辯證。“弟子不解，還請住持解惑！”
“只有一個柿果，卻能有多種因果！一因之差，果差千裏啊！”闔目老僧語重心長。
“弟子不解，這與弟子所求佛簽有何關系！”
“前因後果，因果循環。可此因非彼因，此果亦非彼果。施主所求後果得前因，本末倒置，困頓其中，終是虛無！施主三思，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住持，可有破解之法？”
“不執過往，順果得果！”
“那豈不是重蹈覆轍，若如此，何須讓我再來此一遭？”
“未解之果皆是果，未達之念亦是念！施主輕便！”闔目老僧悠揚答覆，起身離去。
高處柿果掉落，在石凳上綻開一朵紅花。
**
懸壺醫館，後院病房內，趙松正為鳳時安施針。
“趙大夫，顏大夫的醫術如何？”
“顏大夫醫術不在我之下啊！我會的，她都會，甚至可以用巧來形容。我一位老主顧病人，病癥反反覆覆。前日病癥覆發，恰逢我外出施診，顏大夫便為那病人診治，開的藥方竟同我之前開的藥方一模一樣，倒像是我倆師出同門！不過她還會一些偏方，說是她在南海時的師傅教的，這個我不會！”趙松正自慚形穢的搖搖頭，二十五的他比不過一個十六的小姑娘。
“你這一身醫術學了多久呀！”
“十歲拜師傅，十八歲出師，開始自己游走四方。至今十五年有餘了！”
“可知道顏姑娘習醫多久？”
“說是自小便被師傅拾起，有記憶開始就同師傅習識藥草了！”
“趙大夫對顏大夫評價如何呢？”
“她醫術不在我之下，卻對我是畢恭畢敬的，還偶爾喚我師傅，整得我挺不好意思！平日對我也很照顧，阿元姑娘給她送夥食，也都會給我帶一份！也常讓我早些回去陪阿梓，還說笑笑長大肯定像我！她救阿梓的恩情，我都不知如何還呢！”趙松正有說有笑，聊起夫人閨女就開心得合不攏嘴。
“閨女取定名字叫笑笑啦！”鳳時安想著上次阿梓只說想，沒說定呢。
“東家不知道？顏姑娘說是聽將軍說的，因為我沒同她提過，當時我還好奇顏大夫怎知曉的呢！”趙松正脫口說完，看著鳳時安的表情忽然像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又尷尬一笑補充說道；“或許是我無意中提過，我自己忘了！”
鳳時安沈默片刻，回神笑道；“上次阿梓有同我講過！”
笑容之下，鳳時安隱藏了腦裏的回響：“可窺探未來一二！”
“顏大夫對病人怎麽樣？近日可有報徐掌櫃名來找顏大夫的官貴女眷？”
“顏大夫對病人溫柔又耐心，我都有幾個病人指定讓她看了！但報徐掌櫃名來的，還沒有！”
“嗯，也不急！不管多久，這個優惠都給徐掌櫃留著！”
“好嘞！東家，今日施針完了。你稍轉動腳踝，看可有舒服些！”
“有奇效啊，這樣轉都不痛了！”鳳時安轉動腳踝驚奇道：“這比那藥還有效！”
“但現在還不可大意，還是不可過多受力。明日東家可在府上，我可上府去給東家施針。”
“明日不在，但明日午後我應該可以過來！”
“好！”趙松正略有遲疑但仍斬釘截鐵的回答。
“顏大夫知道這家醫館與我有關嗎？”
“我未與顏大夫提過，她也未問過我！”
“好，不必與她主動提，但她若問了也不用瞞著她，記得告訴我就行！”
“好的，東家。還有件事，東家癸水腹痛之事，我近來翻閱了書籍典從，開出了張新方子，另外再配以施針，或許會更有效。只是這法子還未經試用過，您看這……”
“這法子你告知過顏大夫嗎？”
“哦，不曾，這畢竟未得到實證，還不便授予他人。”
“你把方子和施針的穴位及要領都寫予我，此事也不要向顏大夫透漏半分，以後我再向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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