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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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崴腳

梁懷堇一掌過去,力道不大,卻也足以將鳳時安推倒。眼見要掉下屋檐,鳳時安眼疾手快,兩手手抓住了檐口的飛椽,身體掛在了檐口下。

“梁懷堇!”鳳時安心中怒喊,不禁問候他祖宗八百遍,想握拳洩憤,卻沒有空手。面目猙獰,道不清是懸掛費力,還是被氣得變了形。

待鳳時安定下心來,將目光下移,準備看看離地高度時,卻撞上了聽到瓦礫聲響跑至窗邊的孟子逸的眼。

“好巧啊!你也在啊!”鳳時安齜著牙,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哎呀,快快快,快去拿梯子!”楊場主也不擔心露了馬腳,只擔心鳳姑娘安危。

孟子逸卻沒有楊場主擔心,見她上過屋檐,再次見到也不覺奇怪。他只是眼帶笑意地看著她,也不說話,只是嘴角就快憋不住了。這時的鳳時安可比前幾日在府中的鳳時安生鮮有趣。

窗前人和掛在檐上的人看起來都不太著急,一個不急著跳,一個不急著救。可把頂樓的人先急壞了,環顧周圍,瞧上了自己的鶴氅,隨即撕下一塊毛領,朝鳳時安握著飛椽的手扔去。

不明毛狀物掉至手邊,鳳時安再也不淡定,只聽“啊”的一聲響徹天際,一道長影從檐口滑落。

孟子逸閃電般奪窗而出,縱身一躍,在空中單手攔腰抱住鳳時安,終是穩穩落在院中軟草地上。

鳳時安蜷縮身體,腳還未落地,一支羽箭又從頂樓飛來。孟子逸來不及轉身,只得脫手去擒住沖鳳時安頭頂而來的羽箭,再扭頭刀眼向上望去,窗戶已然緊閉。

鳳時安本未站穩,還臨受一驚,失了孟子逸的扶助,落地不平,腳一歪,倒在了孟子逸腿邊。

羽箭上串了一張紙條:“友弟貴夫人不走才不得不推一把 她若軟硬不吃不妨試試無賴不客氣  ”

孟子逸將紙條揉作一團,放入衣襟內。將羽箭往後空甩去,直穿三樓窗紙,插入房內。

“恐怖如斯!幸虧沒站窗口,不然小命不保!”梁懷堇壓了壓心口,扯出羽箭,看著柚木地板上的坑,心疼得不能自已。

楊場主帶著拿梯子的夥計們出來,看到那一箭,不敢再靠近,默默地擺手讓眾人退去。“鳳姑娘,自求多福啊!”

鳳時安腳踝一陣麻痛,站不起身,幹脆彎腿坐在那,將臉埋進雙膝蓋彎裏,今日也太狼狽了!梁懷堇,此仇不報非君子!

只要她看不見孟子逸,孟子逸就看不見她。

孟子逸看著她又心疼又想笑,想想昔日威風凜凜,對他毫不恐懼的鳳時安如今也焉了氣。

“公子,這是上等金瘡藥,專治跌打損傷、消腫止痛、活血散瘀,您給姑娘抹上吧!”楊場主拿著藥急急忙忙恭恭敬敬跑出來。

孟子逸回頭看著鳳時安悄悄地揉腳,接過藥瓶,蹲下拿開鳳時安的手,將她腿輕拉出放至自己腿上,一邊褪去鞋襪塗藥,一邊問道:“剛剛她騎的那匹馬多少錢,我們要了!”

鳳時安本不願讓孟子逸抹藥,但聞著那股藥味,也不想自己沾手,便由著他了。

“公子,那匹馬已經有主了,不賣……嘿嘿,要不我帶您去看看其他的馬,都是好馬!”楊場主用衣袖抹了抹額邊,擦去冒出的汗。

“就那匹,去牽來!”孟子逸兇神惡煞,不由那人解釋。

“鳳姑娘,你看這……”楊場主只能朝鳳時安求助。

“你走吧,我不要那匹馬!”鳳時安擡頭對楊場主說完,又將頭埋了下去。

“誒誒,好好好!”楊場主一溜煙的跑回了塔樓。

“你的丫頭們呢?”孟子逸看著沒有了一點氣焰的鳳時安如此狼狽樣,真是惹人憐笑。

“不說話?不說話我可去牽馬了!”孟子逸同威脅孩童一般,為她穿上鞋襪,準備起身離去,邁出步伐才發現他的衣擺被人牢牢扯住。

低下的頭,倔強的嘴,緊握的手。還真是軟硬不吃呢!

“你是住這嗎?”孟子逸繼續蹲下,靠近鳳時安低埋的臉。

低頭不語。

孟子逸橫抱起鳳時安,鳳時安腳不能動,手卻不停歇,作勢要推開孟子逸。

“別掙紮,你腳還沒好!再摔了我可不管了!”

看來還是有些理智,果然不再掙紮。

孟子逸將鳳時安抱放至他騎來的馬上,“回京城還是去你住的地方?不說就回京城了!”

“去田莊!”鳳時安焉焉說到,現在心中的氣力都已被用來罵梁懷堇了。

孟子逸抿唇止笑,正準備上馬,楊場主牽來一匹烈馬。

“公子,您二人騎這匹吧!今日鳳姑娘也騎了一匹馬來,就用這匹同她那匹換了。公子這匹馬,今日恐也累了,不如放我這馬場休整一番,明日一早,我將它送去田莊。”

孟子逸看著楊場主手中的馬,色澤發亮,確實是好馬,價格定是不菲,自然是拉車老馬不能抵的,便問到:“是匹好馬,我買下,多少錢。”

“真不要錢,公子,這馬也與公子有緣。您或是它的伯樂,不如您先騎上降了它,再回田莊。田莊不遠,能在天黑前趕回的。”

孟子逸審視著這個笑臉盈盈的管事,今日看下來,他確實對鳳時安沒有惡意。便將鳳時安坐的馬的韁繩交給他看管,自己騎上那匹烈馬。

剛還看似無害的馬瞬間漏了本性,嘶吼揚起前蹄,憤怒甩頭,不按韁繩牽引旋轉跳躍,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背上的人甩下,反而越來越牢的被控制住。它發的每一頓脾氣,都迎來了更威嚴的鎮壓。馬兒慢慢低下頭顱,安靜松弛下來。背上人撫摸它的脖頸,它搖了搖尾巴。

這是那匹梁懷堇不讓她碰的馬,她也親眼見過楊場主花了一個下午去馴服它也不見成效。可孟子逸卻降它不過一刻,馬兒已乖乖聽服於他。

“好馬!好馬!”孟子逸駕馬大笑歸來,好久沒有降過如此烈馬了。

“公子騎術過人,好馬配好鞍,也要配好主啊!”楊場主笑著奉承。

“既不要錢,那我這匹馬也一同換給你們了。這匹馬比那匹拉車馬要好些,還能賣些錢,不過你們還是得要虧些啊!”孟子逸著實喜歡,也不推辭,將鳳時安抱去了烈馬背上,自己也上了馬。

“公子喜歡就好!若公子日後得空,不妨來馬場坐坐!”楊場主笑瞇瞇,鳳時安卻側臉瞇眼慍色地看著他,而這都被孟子逸收入眼中。

“楊場主厚贈,多謝了!他日,將軍不得空,我來即可!”鳳時安恢覆了士氣威嚴。

“我有空!還請楊場主轉告三樓貴人!”孟子逸挑起眉毛,擡頭看向頂樓窗戶。

鳳時安怒目望去,一只手掌伸出窗外,朝他們左右搖擺告別。鳳時安翻了白眼,深嘆一口氣。

孟子逸眼眸帶笑,雙手穿過鳳時安腰旁,握住韁繩,駕馬離去。

**

夕陽斜照,穿過老樹枝丫,不均勻地灑在山路上,斑斑點點印在兩人一馬上。

山路崎嶇,韁繩示意了馬兒放慢速度,唯恐顛壞了女主人。

兩道修長身影貼緊在馬背上晃晃悠悠,女子白玉般脖頸上的碎發伴隨著男子的呼吸搖曳。女子身上游絲般的清香越來越濃,男子的呼吸越來越近,臂彎越來越緊。

“讓馬兒快些走吧!田莊住所不夠,等會你還要趕回城!”鳳時安往鞍座前移了移,伸手去搶韁繩。

孟子逸眼疾手快地往一邊擺開了韁繩,鳳時安撲了空。這韁繩哪能讓她拿,她的力道不夠,是降不住這匹烈馬的。何況馬跑太快,顛簸得厲害,她的腳難免會再受到碰撞加重傷情。

“回城太遠了,夜裏又黑又冷!田莊要是不方便,我就去馬場借宿吧!”孟子逸邪魅一笑,她越不想讓他去,就越能拿捏她。

“馬場可從不給人借宿!不信你可以去試試。不過田莊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打地鋪。”馬場不能讓他去,時機還不到,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過緊張,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正如梁懷堇說的,他們現在不能失去他,還是要適當拉攏他才行。

“我好心好意送你去田莊,你就讓我打地鋪?之前都給我睡床了,怎麽現在床都不給我睡了?”

“我腳有傷!”

“這會想起來腳有傷了?剛要搶韁繩的時候怎麽不擔心!我可沒有這匹馬脾氣暴!”

聽了這話,馬不服氣地哼哧,喘著粗氣,想要反抗,可韁繩上的力道太過霸氣,

乘著夕陽,烈馬晃晃悠悠來到了田莊院子前,院門敞開著。

“不要讓他們知道身份!”鳳時安小聲叮囑孟子逸。

“小姐回來了!”雲嫣在院中幫馬伯娘收曬在院中的幹菜,看到馬上另一人,意外地招呼:“將……”

“小姐,公子!”竹青肩膀碰擊了一下雲嫣,打斷了她的話。

“哦哦,小姐,公子!”雲嫣立馬跟隨打招呼。

孟子逸下馬,抱下了鳳時安,兩丫頭只以為小姐與公子在濃情蜜意,還心領神會地相視一笑,假裝很忙地將馬牽進馬棚。

馬伯娘從屋內走出來,看到鳳時安本不矮小的身軀竟小鳥依人地掛在一個身姿闊綽,目光深邃的男子身上,瞬間又撓得她心癢癢。

“鳳姑娘回來啦,想必這位就是梁老板了吧!”馬伯娘看著這男子,身形高大,臉也生得俊俏,就是怎麽看也不像病秧子。

“這是馬伯娘,院子的東家!”鳳時安也不向馬伯娘解釋,只是尷尬得向孟子逸介紹趕來的婦人。

“馬伯娘,我姓孟!”孟子逸將鳳時安又抱緊了些,同婦人打過招呼低頭行禮後便往屋內走,留下合不攏嘴的馬伯娘。

“房間在哪?”走至屋內,孟子逸沒了方向。

“樓上!你放我下來吧,樓梯窄,我坐著上去。”這個樓梯只比一人寬一點點。

本橫抱著鳳時安的孟子逸一手兜住鳳時安腰背,一手換向從外往裏圈住她的腿,輕松一提,將鳳時安扛上了肩,上了樓。

這可把後面的馬伯娘看得一楞一楞的,心中不免驚嘆連連,還是小年輕體力好!

“這位孟公子是誰啊?”心癢癢的馬伯娘攔住準備上樓的竹青和雲嫣,眼裏放著光芒。

“小姐夫君!”雲嫣回答完,準備上樓。

“哎,真是不懂事呢,這小公子全程都不放下小娘子,說明什麽?你們這會上去幹嘛!”馬伯娘攔著樓梯口,不讓丫頭們上樓,自己伸著耳朵往上聽,可惜什麽也聽不到。

竹青和雲嫣面面相覷,沒見過小姐這麽配合將軍的時候,這今天是發生什麽了?樓還上不上?誰也拿不出註意,只好跟著馬伯娘站在樓梯口伸著脖子,往上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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