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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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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嬌

朝陽普洩,天地一色揮灑著金色傳說。

鳳時安站在閣樓窗前,看著外面天空地闊,身心暢快。馬伯娘已早起在院子裏忙碌,山裏的莊稼人是如此不得清閑,但這或許對他們本是一份清閑。

昨夜信鴿回來了,馬場神秘失蹤人口已歸,且馬場的早餐最是可人,是時候去會會了。

“馬伯娘,我出去了,幫我同竹青和雲嫣說下!”鳳時安從馬廄裏拉出一匹馬。

“好!”馬伯娘依舊整理著她的活計。

鳳時安來田莊,偶爾會去養殖場同楊場主和阿耀一起,商量下田地裏莊稼蔬菜和養殖場的雞鴨蛋肉的供銷事情,其餘大多時候都神出鬼沒的,也不用丫頭們陪同,丫頭們習慣了,馬伯娘也習慣了。

馬伯娘她們一家原是住在養殖場那邊的,後來楊場主說要擴建養殖場,禽獸味道大,便在靠近農田這邊新修了個院子,特意蓋了二層閣樓給鳳姑娘來住。

馬伯娘私下同阿耀打聽楊場主和鳳姑娘的關系,阿耀說鳳姑娘像楊場主的東家,但實際上楊場主上邊還有個老板姓梁,聽說是個病秧子,整日也是見首不見尾的。

他們另外還有個馬場,是楊場主親自在打理。阿耀有時候會過去找楊場主,從未碰到過梁老板,卻碰到過鳳姑娘。

她又問那鳳姑娘和梁老板是什麽關系?阿耀卻勸她別瞎打聽主家的事,只說都是大戶人家的人,願意給他們活幹還待他們好就足夠了。這話弄得她心裏直癢癢,讓兒媳小翠去探探那倆丫頭口風,可那倆丫頭也什麽都不說。

那倆丫頭叫鳳姑娘為小姐,可這小姐的妝發看著是嫁了人的娘子,在大戶人家不該稱為夫人嗎?

不過這鳳姑娘也沒有大戶人家大小姐的架子,馬伯娘曾鬥起膽來問她是否已婚嫁,她不惱,只是笑笑讓她猜,也不給答覆。不管她猜成或未成,她都說對,盡戲弄她這個老媽子。

除了這個,其他都好,在田莊與他們同吃同住,不外出的時候還同他們一塊幹活,就是那活計幹得,她要是是莊戶家的普通女子,只怕是嫁不出去。

不過她生得真是漂亮大氣,那氣場小家小戶可鎮不住,只能被富貴人家瞧去。有些人,生來就富貴。

**

翻了一個山頭,馬兒停在了小山坡上的一棟三層高檐塔樓大院前。院前草根已稀疏枯黃。

塔樓一層空曠,布局猶如酒樓,是專門給買家或習馬的人準備的;二樓是楊場主住所和私會貴客的包間;三樓常閉,但今日窗戶已開。

銀白鶴氅倚靠窗框,斜看來人輕踏入內,搖頭嘆氣。

來人推開房門時,銀白鶴氅已坐至茶案前,陶爐沸騰,炭火滋冒,將他籠罩在仙霧彌漫中。筆挺厚實的臂膀,優雅的沖泡茶水,文人墨客要是瞧見,定要賦詩一首。

“還以為你至少能抗個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居然三天不到就出局了!”銀白鶴氅扇開陶壺裏冒出的騰騰熱氣,為來人倒了一杯紅潤暖茶,表情甚是譏諷。

“把你這傻袍子脫了吧,不熱嗎?”來人沒同他客氣,不僅沒搭理他的嘲諷,還反過來嘲諷他。

“你把門拴上啊!”一張白臉翻了個白眼,與那日黑夜中一張黑臉翻得白眼別無二致。

“餐食呢?”來人解下薄袍,放至榻上。

“來了!”鶴袍話畢,屋外腳步聲響起。

一氣度亦勇猛的而立男子穩穩拖著一個大端盤進來。

“鳳小姐,請慢用!”來人將端盤放至茶案上,一碟炸奶卷,一碟水晶蝦包,一碟蜜汁排骨,一碟牛仔骨,一碟黃金糕,兩盅酸奶,精致得過分。

“有勞楊場主了!”鳳時安點頭致意,來人恭恭敬敬的退出,帶關了門。

鳳時安落座,準備拿起食筷,卻被鶴氅的筷子作勢要敲打她手,惡眼一揚,讓她去栓門。

“你自己不會去啊!門關了,楊場主也在樓下把關著,誰來?”鳳時安躲開他的手,夾起水晶包塞進自己嘴裏,燙得直手忙腳亂的哈嘴。

“活該你留不住男人!”白臉歪嘴訕笑,不怕把自己毒死。

“梁懷堇,你信不信我同白夜告你狀,你居然還把手絹留給了姜娘!”鳳時安好不容易把蝦包吞下,嘴裏還冒著熱氣。

“你信不信我手上有你想要的密信。”梁懷堇不知什麽時候,手中多了一個信封,兩指一夾,下巴一揚。

“梁老板,對不起,我錯了,我去栓!”鳳時安放下筷子,跑去栓門,梁懷堇漏出勝利者的笑容。

信放至了鳳時安的筷旁,他也趕緊脫下了他的鶴氅。裏邊只穿著薄薄青衫,仿佛從寒冬瞬移至了酷夏。

“最近沒吃藥啊!聽說你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鳳時安不看信,只顧著吃早食。

“再吃真出問題了,那是應急用的。現在我這病秧子模樣該知道的人早都知道了,繼續演著不就好了,何苦把自己搭進去!”梁懷堇也大口吃食,漏出他本來模樣。

本就是個正當年的健碩男子,耐寒怕熱,卻整日把自己包在一件比別人要冷一季的袍子裏,還給自己抹上最白的胭脂,“帶血”絲絹不離手,有人靠近就要咳一咳,病嬌模樣貫徹到底。

“你還有那藥嗎,給我些,我也要應急!”說是藥,其實是毒師研制的寒毒,梁懷堇過去走南闖北執行任務的時候收取來的。

該寒毒食用後,脈息瞬間紊亂微弱,大夫只能查出是極寒入體,心肺皆虛,隨時有性命之危,必須萬分小心且靠藥物長期續命養息,才能殘留一息茍活。而京中,查病只會找大夫,也不會想找毒師。

“你想留男人,苦肉計?”男子狡黠一笑,眼裏探知與譏諷並存。

“我想辟邪除穢。”鳳時安咬牙切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咬斷嘴裏的排骨。若不是萬不得已,誰願拿自己身體來賭。

“那小娘子不是大夫嗎,你給她使,不怕活捉!”梁懷堇一臉擔憂,比起鳳時安,他似是更擔心那小娘子。

“誰說我給她使,我給孟將軍用不就行了!”鳳時安聳聳肩,一股邪惡之態。

“你瘋了,他要吃出問題,邊疆要再亂起來的!”梁懷堇不可置信的看著鳳時安,神情緊張。說到底,他還是更系家國安危。

“都不行,那就只能我自己用咯!”鳳時安舀一勺酸奶,解膩。

“你是又有什麽計劃?”梁懷堇撇去輕佻,嚴肅起來。

“在沒查出他們倆底細之前,我需要避開孟子逸。”鳳時安也逐漸正經。

“根據白夜同我說的,還有我去探查的,我覺得他倆應該不是一夥的!”梁懷堇享受著他的早餐。

“你探查到什麽?你這幾天是去探查這事了?”鳳時安想起梁懷堇這些日子既不在京城,也不在馬場,但短短幾日又回不了淮揚。

“不然呢,本來想好好的在京城呆一陣。結果,一個邢鏢首,一個你,都指使白夜幹這幹那的,我倆的命不是命啊!”

好不容易等白夜回來了,原想讓白夜回馬場,可聽白夜說碰上孟子逸歸京軍隊了,才臨時決定去京城呆呆,結果小兩口還沒親熱兩日,白夜又被安排出發去西域了。

“打住啊,帽子別亂扣!要不是你裝病不幹了,白夜至於這麽辛勞?”梁懷堇原是鏢局中的副鏢首,主管暗線任務。

“我要不裝病,老爺子能安全告老還鄉嗎?”

兩年前,老太尉當庭反對聖上西征,滿朝武將無一人敢反駁老太尉,此等威懾力聖上怎能不擔憂。西征軍首戰告捷後,聖上便隨便找了件事由撤掉了梁懷堇皇城衛尉統領一職,將其調至首厲鏢局,殺雞儆猴。

而朝堂上逐漸有各類官員挑戰老太尉的權威,一時之間,老太尉已成為眾矢之的。這幕後黑執棋人,並不難猜。老太尉明白,若不能讓聖上安心,怕是整個太尉府都要遭殃。明哲保身起見,只能以小子病弱,需安養生息來告老還鄉。

“先說說你查到了什麽?”

“發生水土不服的那家官驛掌櫃說,西征軍到驛館那日還尚早。但官兵入住後,將軍就外出了,往來時的方向走的,天黑了才回驛站。那會官兵們大部分吃完都回房了,只有少數飲酒的還在。將軍回來後同掌櫃的又要了一壇酒,分給了還坐在桌上的士兵,後來就是那些士兵拉的肚子,但將軍沒事。隨軍有大夫,他們就沒另叫大夫,大夫說是水土不服,全軍休整一日。但第二日一早將軍又出去了,至次日清晨才歸!”

“孟子逸下的藥?為什麽?”鳳時安萬萬也沒想到水土不服是這麽個情況,看來孟子逸比她想的更不簡單,黑起手來,自己人也整。

“他們上一晚留宿的驛站,離他們水土不服的那家不過大半日路程,按正常的情況,他們當日完全是可以再往前趕上幾個時辰的路。何況越近京,官驛越多,不存在說怕前路沒有可落宿之處。”

“那就是路上出了什麽問題,所以孟子逸才要返回去!”

“我們也是這麽猜的,但我們去上家官驛的路上,並沒有看見打鬥痕跡,或異常現象。

白夜要繼續往西走,我索性在那住下了。

第一日沿著兩官驛之間來回跑了一趟,但還是看不出什麽。

晚上同店小二喝點小酒攀談,好家夥,他說起孟將軍的風流趣事可停不下嘴。”

梁懷堇眉飛色舞,說到風流趣事還特意清了清嗓,玩味的看著鳳時安,見她反應不大,接著說道:“以下是店小二說的,我只轉述啊!”

“誒喲,孟將軍絕對非常懂女人。軍中跟著個天仙似的嬌娘子,又怕毀了娘子清譽,還特意兩人分層住。

但耐不住想啊,連我去送洗浴熱水的時候,他還在眼睛發直的看著一顆通體碧綠的珠子,誒喲,那眼神,一看就是要送給小娘子的。桌上放著的荷包,肯定也是那小娘子送的。”

“你見過孟子逸的那顆珠子嗎?”梁懷堇一臉嘲笑。

鳳時安搖搖頭,“你是說他路上發現珠子不見了,回去找珠子?”

“但他沒有回到上家官驛找,應該是他出官驛的時候,確認過珠子還在。”

“你給找到了?”鳳時安激動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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