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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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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契

鳳時安看著院門口的護院,又看了看布下這一傑作的人,無可奈何一笑,往安順堂走去,看來以後她沒法同暗中來客一起屋頂飲酒了。

“這個將軍可是你認可之主?”行至無他人處,鳳時安已沒了剛才的怒氣,揚嘴問到,及地裙擺拂過地上殘留的水窪。

雖何洛雨唯將軍命是從,但也不是銅墻鐵壁,總能被她探出些信息。

“還不錯!但我怎麽瞧著夫人不像認可將軍的樣子?若是這樣,夫人不如招我當殊同齋的管家,趁著將軍還未與我簽契約,我先把殊同齋外的護院都撤走。”走在後面的何洛雨指彈路旁的桃花枝,殘雨滴落,灑自己一頭,卻樂在其中。

“我殊同齋廟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鳳時安悠悠而答。

“夫人不擔心閨中密友下次偷上房梁的時候,被護院逮著嗎?”何洛雨看著鳳時安微瞇眼回頭看,急忙補充道:“我不會同將軍說的。”

“那……看在你幫我的份上,再幫我個忙?”鳳時安停下腳步。

“夫人竟能將求人說得這麽清新脫俗。”何洛雨笑笑,倒也不意外,“什麽事?”

“幫我盯著點顏夕。”

“這就算不得是幫夫人了,這是幫將軍府,夫人放心吧!”

“行,老規矩,一壇青出於藍。”鳳時安轉過身去,繼續往安順堂走。

“夫人,上次給您帶的桃花釀可喝完了?”

“還沒,怎麽了?”

“等喝完,我可否同夫人換個酒壇?”

“為何?”

“當時做那批酒壇時,火候不夠,一旦酒壇空放久了,容易自裂。我換個後來做得一模一樣且沒問題的給夫人吧!”

“還會這樣?不用折騰,我往裏再灌上酒不就好了!”

“這個桃花壇還是得裝桃花釀,我取回去也可以再加一道工的。”

“行,等喝完了拿與你。”

“好!”何洛雨心中石頭落地。

“你去通報將軍吧!我先在這等!”走至殊同齋後罩房院門,鳳時安停下腳步對何洛雨說。

“將軍可沒對夫人設防,走吧,將軍一早就在後廳房等著夫人的。”何洛雨無奈笑著回答,突然反應過來說道:“夫人莫不是想讓我多跑一趟,戲耍我,才說讓我通報。”

鳳時安哈哈笑沒有正面回答,長廊上總有抱著桌椅或擺件的小廝來來往往,看著往日沒有半絲人影的安順堂,如今也是熙熙攘攘了。

“安順堂添了這麽多小廝,布置得挺快。”鳳時安感嘆道。

“昨日新招的小廝,在原來的府中雜役裏選了十人來做規矩。新采買了些家具器具,正在裏裏外外擺置呢!”

“挺好,安順堂終於熱鬧起來了。”鳳時安點點頭。

“是將軍府熱鬧起來了!”

從前何洛雨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守在這偌大的安順堂,每日安排些小廝來打理下衛生,整理下花草。好在夫人還給他安排了個教府上仆役習字學武的事,讓他每日能沒那麽無聊。而且夫人也不是個無聊的人,沒有主家架子。殊同齋出去郊游也總會問他能不能去給他們駕車,嘰嘰喳喳的主仆三人掀開車簾在車輿內談笑風生也從不落下他。

兩人沿著長廊,來到後廳房,何洛雨就退下了。

鳳時安打開小盒,將裏邊的紙張一一拿出。

“這是將軍所有的房契、地契。將軍核查下,然後這一張是如今將軍府的房契,這一張是將軍老宅的房契。”鳳時安邊說邊將說到的契紙展到孟子逸面前,手中還剩下一沓紙。

孟子逸一臉疑問的看著鳳時安,不去看那堆契紙。

鳳時安見孟子逸不語,便繼續說到:“這兩年,將軍這些鋪子我是租出去的,按市價算租金。除了將軍府和老宅,其他的鋪子良田我想同將軍買下來。這是我的算稿,對應的鋪子、租金、大小、還有牙人的買賣報價,都已列明!將軍是自己核實,還是找管家來核實?銀票我都帶來了,要是沒問題,核實完我們就去官府立新契?”

“你為何要買下來?”孟子逸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些鋪子我管虧了,不掙錢,但我已然熟悉,這會要是交給安順堂管,只怕將軍要收回,我就再無回本之機了,我可不甘心。所以不如直接同將軍買下來,安順堂拿了這些錢去買些地段更好的新鋪,這樣將軍也不吃虧,一舉兩得!”

“安順堂不管鋪子,你接著管就行了,盈虧你自負。”

鳳時安不意外,緊接著就拿出手上另兩張紙展到孟子逸面前,“也行,這兩封是按正常市價定的房租契書,等於是將軍將這些鋪子都租給我了,我每月交予安順堂租金。將軍要無意見,就在這上面簽字畫押吧!”

孟子逸不知道鳳時安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看過契約後,將疑問處念出。“租期十年,租金可每年按市價調整一次。但租賃期間,房主不得將房屋轉賣、轉租或收回,除非租戶放棄租賃?為什麽是十年?”

“暫定吧!要超了十年,到時候再與將軍協商。”鳳時安拿出準備好的筆墨,遞給孟子逸。

孟子逸取過筆,在筆尖要觸碰到契書的剎那,突然停住看向了鳳時安得手的表情,突覺妙趣橫生的說到:“我突然覺得賣給你也不錯。這樣吧,這些房契、地契你先放我這,我核一下算稿,看下哪個更劃算,確定了再告訴你。這個將軍府宅和老宅的房契你繼續收好。”

孟子逸把兩張房契遞給鳳時安,自己收起了其他契書。

“要多久?”鳳時安雖臉一沈,但也知道這不過是孟子逸的緩兵之計,她並不打算與他再糾纏。只要孟子逸不是收回這些鋪子和田地交給顏夕,她都可以等。

“你這上面的牙人報價,我也不知道真假,總得去一一核實一番吧!安順堂這兩日還在布置宅院,也沒空。七日吧,七日後答覆夫人。”

“好!”鳳時安將銀錢取出一張,又遞給孟子逸一張文書,繼續說到:“這是這兩年的租金,這是租金收據。將軍先把這個簽了吧。”

孟子逸看了看,大手一揮,簽字畫押一氣呵成。

“我七日後再來找將軍。”鳳時安收好其餘銀票和契書,離開了安順堂,心中做好最壞的準備,若是孟子逸耍賴不願租售,非要同她對著幹,她便去買新鋪。

回到殊同齋,竹青還沒有回來,雲嫣在正門守候。

鳳時安將雲嫣帶回書房,“去收拾下,我們去田莊住七天!保密!”

“啊,好!”雲嫣歡呼雀躍的奔回了後院。

田莊一應物件也都齊全,只需帶兩套換洗衣物就好,並不難收拾。等竹青帶回來四個女護衛時,雲嫣已經收好所有行李在正門等著了。

“竹青,小姐說去田莊住七天。讓這些丫頭每日輪值不讓外人進來即可,另外只需告訴她們小姐出府了。小姐已經去西苑門了,我也先過去,等會你再來。”雲嫣拉著竹青走到周圍沒人的空曠地,小聲密謀。

竹青安排吩咐好院中新添女護衛的一應事務後,也出了殊同齋的院門。

待馬車駛出東門,鳳時安已換上一襲輕裘騎服,帶上防風帽和手套,從車輿中出來,“雲嫣,你進去坐會,我來駕馬。”

“啊,小姐,你看,風能把我嘴巴填鼓。”雲嫣張著嘴,張開手,任風塞滿。

“坐好,下坡了!”

“讓風來得更猛烈些吧!”

“哈哈哈哈哈哈!”

**

孟子逸看著鳳時安送過來的契書,沒有察覺出異樣。算稿上的價格也非常可觀,比他當初購入這些店鋪時的價格高多了。

但看她處事風格,這府中的闊綽程度,她怎麽可能做虧本買賣?他從沒提起要把鋪子收回給安順堂來管理,她怎麽就突然提出要買下來?難道還在生氣,還是說這是她昨日說的交易裏的一項?

“洛雨!”孟子逸喚一聲,門外小廝就跑出去找來何洛雨。

“將軍,有何吩咐。”不久何洛雨走了進來。

“你看看這些鋪子和這個算稿、還有買賣契書,可有問題?”孟子逸將自己的麻團拋出去,換一個人理。

“計算方法和算術都沒問題,唯一的問題是,這些鋪子都在城南,價格有些虛高。牙人為了收高傭金,虛報價格也是可能的。將軍是要賣鋪子?按這個價格賣劃算啊!”何洛雨看著算稿,心想這是哪個冤大頭碰上了鳳時安,算出這麽高的價格,居然還願意買。

“夫人要買!”

“啊?是要買還是要賣?”何洛雨再三確認。

“買,她要從我這買!這是她給的價格。”

“這不本來就是她的,為何要買。”何洛雨也想不透夫人這招是何目的。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點。”

“夫人不會是想休夫,先做財產分割吧!那也不對啊,用這個價格可以去買更好的鋪子了。”何洛雨剛聽到的消息,看起來很有這個趨勢。

“休夫?她敢!”孟子逸聽不到後面的話,她敢休夫,就不怕他告禦狀嗎?

“你去查查這些鋪子現在都做的什麽營生,是何情況!”鳳時安總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她說是虧的,怎麽也不太可信。

“諾。”

“夫人在京城還有哪些鋪面,做什麽營生的。”

“這……”將軍打聽自己的鋪子,他做是順理成章;但是打聽夫人的鋪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做的生意,在商賈中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這不算幹涉殊同齋的事吧!”孟子逸顯然知道何洛雨在猶豫什麽,這個管家,契約上寫著唯他命是從,可一旦涉及殊同齋,就是違他命了。

“夫人從前眾所周知的店鋪是雲織紡和玉雕坊,但是據傳,這兩家已經被夫人賣掉了,至於買家是誰,不得而知。”

“沒了?”

“還有一家,不是夫人的鋪面,只是有經營權。鋪子是皇家的,叫驚闕樓!”

這家酒樓的經營權當時丞相府的劉公子爭得頭破血流也沒得到,最終落入了一介女流將軍夫人手中,任誰也沒想到這個結果,也因此鳳時安在盛京一戰成名,名聲大噪。

“還有嗎?”孟子逸淡淡地問到。

何洛雨緊盯著孟子逸,他竟絲毫不意外。若是早已知道,又何必來向他打聽;可若是不知道,他怎麽不驚奇?這可是享譽全京甚至全國的豪門貴胄聚集地啊,隨便向店裏小二打聽一點消息,都要付一錠銀子的地方啊!奢侈華貴之地,無人不驚嘆,縱然鳳時安有將軍夫人的身份,可當時的競爭對手,是丞相嫡長子!

至於夫人其他的鋪子,何洛雨倒是暗自查出還有些隱蔽店鋪,但不是在商賈中隨便一打聽便知道的,於是說到:“夫人沒有其他眾所周知的生意信息了。只是……將軍,另外有一件事,殊同齋外的護院剛過來傳報消息,說夫人出去了,不知何時歸!”

孟子逸的神情比聽到鳳時安掌管著驚闕樓更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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