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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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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緣滅

盛夏時節,晨露沁沁。

白雲倒映在水中,魚兒嬉戲。粉白荷花中冒出鵝黃圓盤,枝連葉茂。

“何事要避開眾人,單獨來這聊?”鳳時安拉著顏夕的手,停在垂柳樹陰下。

“姐姐,我想好我的願望了!”顏夕小心翼翼地扶著鳳時安坐在戲雲池邊。

“什麽願望?”鳳時安看著眼前重新恢覆活潑可愛的小姑娘,自是歡喜。

“姐姐當真什麽願望都可以答應我?”顏夕蹲下擡頭眨眼期盼地望著鳳時安。

“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只要是你開心樂意的,姐姐能力範圍內的,都滿足你!”鳳時安輕點顏夕鼻尖。

“如今姐姐有了身孕,夕兒要侍奉姐姐左右。”顏夕輕撫鳳時安小腹,不足四月,衣裙遮住,從外看不出來。

“這就是你的願望啊,這哪叫願望啊!有你陪著姐姐,姐姐自是開心樂意!”鳳時安喜歡這個小姑娘,生性純良,嬌俏軟糯。只是她以為她會說要重開懸壺醫館。

“還有……”

“你說。”鳳時安期待著,如今沒有了仇家的威脅,懸壺醫館是可重開了!

“我還可以侍奉將軍左右,我會以姐姐為首,絕不有僭越奪寵之心,只為姐姐分憂!”顏夕看著鳳時安逐漸沈下的臉,由蹲換跪,赤誠述衷。

“夕兒,將軍和我一樣,視你為阿妹,而非心悅於你。將軍非你良配,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鳳時安心痛不解,她悉心呵護的未經世事的小姑娘,何時有的如此心思,她竟尚不得知。

以顏夕的樣貌才能,擇一良婿,互疼互愛,豈不和美?

“姐姐,夕兒自打見將軍第一眼,就心不由已了。我試過放下將軍,我以為我可以放下,可我失敗了,我做不到。姐姐,我知將軍心中只有姐姐,姐姐與將軍是天賜良緣,無人可抵。可是,我可以等,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只要能陪在將軍和姐姐身邊。姐姐,您若同將軍說,將軍定會答應的!”顏夕苦苦哀求,剛還活潑爛漫的少女,瞬間梨花帶雨,惹人心憐。

顏夕一直心悅於孟子逸,鳳時安竟從未察覺。她只察覺孟子逸總刻意避著顏夕,原以為是孟子逸守禮規避,不想原是孟子逸早已察覺。

“夕兒,此事姐姐不能答應你!將軍不願,我也不願!”鳳時安心有不解,但仍暖聲回覆。

“姐姐曾說過不會反對將軍納妾的,姐姐是騙我的?”為此她曾心花怒放,整日翹首以待。

“若將軍自己要納,我自是不會反對。可將軍無此意,我當然更欣喜支持。”

“姐姐適才還說只要是我開心樂意的,姐姐能力範圍內的,都滿足我。姐姐這麽快便忘了嗎?”顏夕柔聲乞憐,話中軟硬皆施。

“夕兒,這是兩類事。要不,我們重開醫館好不好!”

“又騙我?你若真心想開醫館,趙大夫又何至於客死他鄉!醫館不過就是你一個掙錢的工具,它虧損了你就關;如今想要糊弄我了,你就又可以開了?”顏夕依舊淚如雨下,語氣中多了質問。

“關醫館是被劉馳裕他們盯上了……”

“劉馳裕,你又把罪責推給劉馳裕。你總說劉馳裕不好,可他除了與你有生意的競爭,他做什麽了?明明就是你使計散布消息誘使西南軍去威脅北騎軍,這才引得北騎軍求助丞相府絞殺西南軍。你趁機讓將軍出兵止戈內戰,一箭三雕,西南軍帥、北騎軍帥、丞相府都被你一招覆滅。可即便我事前就知你計策,也未向劉馳裕透露過半分,這一點,還不足以讓你相信我嗎?”

“你怎會知曉這些?”鳳時安心驚,此計不知何時被顏夕聽了去。

“姐姐,這些我絕不會對外說起,我會把這些事爛在肚子裏的。只求姐姐幫夕兒去與將軍說說好不好?若將軍真對夕兒無動於衷,夕兒保證,安心侍奉姐姐左右,絕不踏入安順堂半步。”

“我不能答應你!我與將軍正是因為我和他都不會做傷害對方和自己的事,情誼才能如此相通。你如此妄言,已是折辱了我們三人情誼。你還小,以後在外多見識些,定能遇到與你情意相通的佳人,不要困在將軍府這桎梏中了。”

“你不會做傷害將軍的事?那何管家送你的粉白酒壇裏那句‘桃紅洛凡塵,醪濁醉時安’你要如何解釋呢?”

“我與他君子之交,何須自證?”

“驚闕樓的頂樓貴客也是嗎?私自出府夜會外男,也是你的君子之交嗎?”

“你是何故變成今日這般的?”鳳時安凝緊眉心,端看著眼前仍淚水滴滴的顏夕。

依然看不透她眼中乖巧懂事,活潑爛漫的少女如何成了此時哀怨卑微的模樣。

顏夕冷笑兩聲,回看鳳時安,只覺可笑。此人竟問她何故變成這般的?

“不是拜你所賜嗎?為了你,我明知你要暗害劉馳裕,我也未曾向他透露過半分;為了你,我向將軍瞞下了你視為寶貝的粉白酒壇的秘密;為了你,我也未向將軍告發你在驚闕樓私自夜會外男。可你又如何對我呢?表面虛情假意的待我如姐妹,如今你夙願已成,就過河拆橋?”

鳳時安看著顏夕控訴的猙獰神情,想起近來顏夕神色不佳,眼眸渾濁,本以為她是聽聞了趙大夫病逝消息,憂心難受所致。

如今她的字字不留情分,心思已被執念腐蝕,留她在將軍府,未必能助她解開心結。

“你走吧!這些事你未知全貌,但我也不能解釋,將軍府不能留你了!”鳳時安吐出郁結之氣。

“你不怕我告知將軍?”

“為你好,不要去與將軍說!”

“你連威脅我,都要說得這麽道貌岸然嗎?”

“信不信由你!你還可在東廂房住些時日,但安順堂和殊同齋就別去了。我會讓阿元去賬房領伍佰兩給你,以後天高路遠,各自珍重!你若想好何時離府了,自行走就是,不必來辭行了!”鳳時安起身離去。

“你到底是給將軍灌了什麽迷魂藥,他能如此聽命於你?”顏夕不甘心,朝著背影喊。

“不要再執著於將軍了,去外面走走!等想通了,也可再回來!若尋到其他好去處了,更好!”鳳時安停下腳步,側頭回答。

“那當初你為何又要阻攔我和劉馳裕在一起!”

“你真的心悅於他嗎?他從前的寵妾故事姜娘沒同你說嗎?你在醫學上有如此天賦,趙大夫將他畢生所學對你傾囊相授,你為何非要執著在兩位男子身上?”鳳時安氣急敗壞,恨朽木不可雕。

見顏夕失了心氣,鳳時安到東廂房吩咐了阿元去照顧她後,獨自回了殊同齋。

**

“時安,怎麽臉色這麽差?是中暑了嗎?”孟子逸貼心為鳳時安擦拭額間薄汗。

“沒有!是夕兒,她知曉了此前擊破劉騫和喻廣軍的計策了!”

“她威脅你?”

“那倒沒有!”鳳時安擠出一絲苦笑。

“不擔心了,這事已經過去了,她知道就知道!丞相府和北騎軍府本就是他們咎由自取,聖上未牽連未涉事之人,已是大恩赦了。劉馳裕至少還留了個自由身,我們也已經仁至義盡了。”孟子逸將鳳時安攬在懷中。

“你說我當初不讓她和劉馳裕在一起,是不是沒有尊重她的意願,害了她!”

“她若當初答應劉馳裕了,今日劉馳裕如此下場,就不會害了她嗎?”

“你意思是我怎麽樣都會害了她?”鳳時安從孟子逸懷中推出,驕縱地看著孟子逸。

“你是做了你覺得該做的,最後決定都是她自己下的,而且害不害的,都是她自己的考量,標準在她那,我們說不得數的。一葉障目,她心若不明,我們怎麽做怎麽錯,你別多想了!她有她的因果,我們有我們的。”孟子逸重新把鳳時安攬入懷中,擁得更緊了,現在的鳳時安,眼眸清澈,不再如從前,深不見底了。

“我下令禁了她去安順堂和來殊同齋,也讓她擇日離開將軍府了。”

“好!”

“你不問我為何?”

“為何不重要!你的決定才重要!”

鳳時安慶幸自己遇到了孟子逸。

“小姐,阿元送來顏姑娘的訣別信。”竹青和阿元一路跑來,大汗淋漓。

“我剛去賬房取了銀錢,回到東廂房就不見顏姑娘了。桌上留了這封信,未拿任何行李!”阿元遞出信封。

信封上,觸目驚心的血書:訣別信。鳳時安打開信封,取出信紙。

“姐姐:見字如晤

今生承蒙姐姐照顧呵護,夕兒願坦誠相待,但姐姐深謀遠慮,非夕兒所能解。今日困果,乃夕兒錯付真心,咎由自取。

夕兒最後一願:請姐姐念及往日情分,命人在懸山下將夕兒就地掩埋,勿讓豺狼野虎吞食。

顏夕絕筆”

“顏夕去了懸山跳崖!”鳳時安快速粗略看過信書,只記住了最後一句。

“你留在府上。”孟子逸握住鳳時安顫抖的手,安撫她。“竹青,你去找洛雨,讓他帶人盡快去懸山,攔住顏夕,我稍後到。”

竹青和阿元領命奔向安順堂。

“時安,今日發生何事了,我思索下要如何安撫她?”

“顏夕要我勸你納她為妾,我沒同意!”鳳時安焦急相告。

“為此事尋短見?她試圖以此來威脅我們,真是可笑!”孟子逸心中擔憂消散,怒氣攻上心頭,已沒了動身的打算。

“子逸,我們也去吧!先勸住她!”

“如何勸?此事我怎會答應,她若因此尋死,我們如何攔得住,攔了今日,還要攔明日嗎?就讓洛雨他們去吧,攔得住說明她還能自己想通。攔不住,我們就了了她的願,替她收屍吧!”

“趙大夫視她為半女,如今趙大夫去了,我不想她……”

“她可曾想過此法對得起趙大夫?對得起我們?時安,你有孕在身,不要傷了自己!我去看看情況如何!你安心呆在家,放心!”孟子逸安撫鳳時安坐好,自己也不著急出門。

“你帶我去,我才能踏實些!我呆在馬車裏!”鳳時安拽住孟子逸。

**

城外懸山,顏夕站在崖邊,遠眺從城裏來懸山必經之路,一輛馬車疾馳而來,那是將軍府的馬車,估計到此還需一炷香。

“顏夕?”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但不是她期待的聲音。

顏夕轉身,一身粗布麻衣的劉馳裕朝她走來。

“你怎麽在這?”

“我來同我父親母親還有阿弟告別,我準備離京去外闖闖!你願跟我同去嗎?”

顏夕看著遠處的新冢,“節哀!”

劉馳裕苦澀的牙口中吐出一絲苦笑,答案已分明。

“你怎麽來這了?”劉馳裕雖看著顏夕站在崖邊,但沒往壞事想。

將軍府風頭正盛,鳳時安雖心機無雙,但待她確實親如姐妹,他不會想到她的打算。

“你知道是誰把你們害成這樣的嗎?”顏夕心中歹念升起。

劉馳裕知曉家中變故的事由因果,他勸過父親的,父親不聽。

他看著顏夕,不知為何今日像變了個人。

“你不想報仇嗎?是鳳時安,是鳳時安陷害的!是她設計讓……”

“顏夕,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吧!你是好女孩,我不會強你所難,我們就搭伴一起遠離這是非地,我們去南海。你不是說南海四季溫暖嗎?”

“南海?我就是回了趟南海,才什麽都沒有了!我無處可去了!”顏夕蹲下掩面痛哭,傷心往事撲面而來。

“那我們去別處!”劉馳裕慢慢靠近安撫。

崖邊傳來腳步聲,顏夕睜眼看到何洛雨領著好幾人奔來,不見孟子逸和鳳時安。

“你們別過來!”顏夕嘶吼站起,喝住眾人步伐。

“顏姑娘,有什麽事先回將軍府,同將軍和夫人好好商量!”何洛雨緩步靠近崖邊,遠處路上另一輛馬車朝此駛來。

“我找過鳳時安了,她就是不答應!我都跪下求她了,我什麽都願意聽她的,可她就是不答應!”顏夕心破碎。

“夫人待你如姐妹,好好說,有什麽不能說清楚的!你先過來,別站那了,我帶你去同夫人說!”何洛雨緩兵之計。

顏夕聞此言,冷笑一聲:“你憑何帶我,憑你與鳳時安的茍且之事嗎?”

“顏姑娘,你怎可平白無故冤枉小姐,小姐待你如何,我們都看在眼裏,你怎可如此搬弄是非,倒打一耙!”竹青氣不過,管她要死要活,不可讓她汙了小姐清白。

“也就你情願悶在鼓裏,被你家小姐耍得團團轉,還以為她是什麽宅心仁厚之人!”顏夕口不擇言。

“你……”竹青欲再反駁,被何洛雨攔住。竹青並非性急之人,知道此時不能再激怒了顏夕,便不再分辯。

“顏姑娘,要不你同我回將軍府,去與將軍告發何某有何茍且之事吧!”何洛雨坦坦蕩蕩,當務之急,是先保全她性命。

“證據早被鳳時安毀了,我如何告!粉白酒壇裏的情詩,何管家可別說你不知道!”

“此事何某認了,你可過來同我回府了嗎?”何洛雨悄悄往前再走了幾步。

“你別過來,讓將軍來,我要當面同將軍說!”顏夕急喊,往後退了幾步,離崖邊越來越近。

“顏夕,我們往裏邊走走等孟將軍來吧!”劉馳裕緊緊跟隨護著。

“劉公子,此事與你無關!你走吧,我今日要同鳳時安做個了斷!”顏夕推下了劉馳裕護著的手。

劉馳裕:“這是何必呢?何必用自己的性命來賭?”

“你覺得我還有其他退路嗎?”顏夕轉向眾人:“若我真冤枉了鳳時安,她為何不向我解釋?為何所有人都甘願被她蠱惑,她可以事事如願,卻偏偏要斷我後路。”

趁顏夕崩潰之際,何洛雨向劉馳裕使眼色,示意他將顏夕帶到裏邊。

劉馳裕接收信號,伸手抱住,卻被顏夕猛地掙脫。腳下土壤松散,顏夕站立不穩,踉蹌後退,整個人往後倒下。劉馳裕撲身挽救,雙雙墜下。

眾人急奔向前看,懸崖峭壁,寸草不生。

“崖下有樹,或還有生機。快!”何洛雨率眾人轉去崖下。

轉山途中碰到孟子逸,何洛雨簡要述說情況,孟子逸留住了竹青和阿元。

對何洛雨說:“我在路旁等著,夫人也在馬車裏,有何情況,先與我說,莫要驚了她!”

“諾!”

孟子逸仰天嘆息,一切太突然,突然到他不知如何看待。

顏夕自是一個鮮活的女子,他可惜,但不愛憐。

意外的是劉馳裕竟然舍身救她,這個昔日裏總對將軍府使些小人之技的人,竟然舍身救顏夕。

孟子逸回到路旁馬車裏,做好鳳時安的思想工作後說明了情況。

孟子逸攬著止不住淚水的鳳時安,安慰道:“盡人事、聽天命。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遵循天意吧!”

孟子逸下馬車等候,命竹青和阿元相陪鳳時安。

一個時辰後,何洛雨趕來,在稍遠處招呼。

“劉馳裕沒了!他把顏夕護住了。顏夕傷了腿,我讓仆役們做了兩副擔架,把他們擡上來了。顏夕求見您和夫人。”

“我去吧。劉馳裕的後事,你好好安排下,讓他體面些!”

“諾!”

孟子逸隨何洛雨走到樹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仆役們暫將劉馳裕用外衫蓋住,顏夕坐在旁側。

何洛雨吩咐仆役先把劉馳裕擡走繞道而行。

“你們要把他擡去哪,你們放下他!”顏夕死死拽住。

何洛雨:“顏姑娘,放手吧!我們會為劉公子料理好後事的,將軍來了!”

顏夕淩亂地往何洛雨後方看去,“鳳時安呢,我要見鳳時安。你讓她來看看,就是她錯了,劉馳裕是愛我的,他對我是真心的,他願意為了救我去死。要不是鳳時安危言聳聽,詆毀劉馳裕,我也不會鐵了心拒絕劉馳裕,如果我未拒絕劉馳裕,我就不會一門心思要給你當妾了,我就還有選擇的餘地。是鳳時安斷了我所有的後路!”

“那剛剛劉馳裕勸你,你為何不聽?你若珍惜他,又豈能由時安說幾句就動搖了?是時安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決定的嗎?”孟子逸氣翻白眼。

“將軍,鳳時安若對你不忠,你還珍惜她嗎?你與她當真情比金堅嗎?何洛雨給她寫了情詩你知道嗎,他們同你說了嗎?剛何洛雨已經承認了,他們都可以作證!還有她每次夜裏去驚闕樓,都是去私會男人,將軍也不在意嗎?”

“時安待你如何,她的心意都是餵狗了嗎?”孟子逸無意再回應,轉向何洛雨:“洛雨,隨她的便吧!她選生還是擇死,由著她!”

身後踩踏樹葉聲響起,孟子逸轉身,擋住來人視線:“我們回去吧!不必與她糾纏了!”

“子逸,我同她說幾句話就好!放心,我心裏有數!”鳳時安錯開孟子逸的身軀,往顏夕走去。

“你說的這兩事與你無關,你非要解釋,我只能告訴你,並非你想得那樣,將軍也知情。這樣,你能懂了嗎?”鳳時安紅著眼,酸著鼻子,耐心說與顏夕聽。

顏夕聽罷,反應過來,爬向鳳時安,緊緊抱住她的腿:“姐姐,我錯了,姐姐!夕兒知錯了,姐姐原諒夕兒好不好!”

鳳時安蹲下,惋惜得整理顏夕的頭發,需她解釋到如此,已無信任根基。於她而言,兩人情誼已不能回頭,但也不能置之不理:“讓他們帶你去醫館治傷可好!”

“姐姐!夕兒錯了!夕兒真的知道錯了!”顏夕環抱住鳳時安,鳳時安回以撫背安慰。

在顏夕逐漸心平靜氣,眾人掉以輕心之際,鳳時安抽搐一震。

“時安!”孟子逸驚慌失措,從顏夕懷中搶奪過鳳時安,腹處刀口血流不止,鷹頭紅刃匕首握在顏夕手中。

何洛雨擒拿顏夕之際,紅刃捅進了握刀人自己的心脈……

……

南海沙灘邊,茅草木屋的小院內,少女驚醒,心口撕裂的痛還殘存。

海浪拍打沙灘,海風吹揚椰樹,院中來人同小院主家說起:

“京城那邊傳來消息,說聖上已經任命了一位新將軍,下令攻打西域了。正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我準備一路經商去西域,博得商機,只是路途遙遠,怕途中有什麽傷病,所以想請肖大夫同行,報酬嘛,都好商量!”

“我年紀大了,顏夕也長大了,我不想奔波了!”院中老翁嬉笑回應。

“就去個一兩年就回來了,誤不了你的事兒!”來人瞇眼,笑意隱晦。

“我老了,折騰不動了!其他小崽子們,醫術不精,林鄉紳還是另請高人吧!”老翁起身送客。

“誒,這樣……”來人聲音逐漸隱淡。

院中老翁笑聲爽朗,“當真?”

“此話還能有假?我可今日即付定金。”

“那行吧!芽心的醫術是他們這幾個中最好的了,就讓她跟你們去見識見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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